……
见着伊灵阿喉咙上那一道深及一寸的伤口,鲜血直流,所有将领都膛目结舌,愣愣地不知所措,感觉就像天被捅了一个窟窿,
“你……敢杀我……皇上一定会诛你九族……为我报仇……”
伊灵阿残喘着一口气,双眼怒瞪着叶尘,只是咽喉被破,像个破败的风箱,配合着临死前的无穷怨气,如似九幽深处刮起的yīn风,
伊灵阿身为太宗皇帝固伦八公主的儿子,身份尊贵,比起康熙同父异母的兄弟,也差不了多少,只因他是孝庄的外孙,
孝庄此人,扶持过两代帝王,威望之重,无与伦比,这老太婆身边一个丫环的儿子,都可能会有子爵或伯爵的爵位,何况是亲外孙!
而且,按着大清律例,皇族宗室子孙犯错,将交由宗人府处置,刑部等三法司都无权过问,这也是两个副统领不敢动手的原因,
可惜,身份这玩意,有时再尊贵也没用,得看手中掌握的真实权力,
“你叫什么名字?”叶尘看着面前的男子,问道,
“回大人,奴才图伦升,镶黄旗佐领下!”
削瘦男子噼啪打了个马蹄袖,单膝跪下道,他杀了伊灵阿,就注定将不容于皇族宗室,唯有一路跟着眼前的统领,所以称呼从属下改为奴才,
“好!”叶尘点了点头,赞赏道,“从今rì起,伊灵阿的副统领一职就暂由你担任,等我禀明鳌中堂后,再给你实授!”
“谢大人!”闻言,削瘦男子整个人俯下了身,
叶尘又道,“你将门口的九个侍卫都给我拿下,一体斩杀,连着伊灵阿一起带去火场,直接化了!”
“是!”图伦升却是不迟疑,起身就退了下去,一会后,大堂外就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很快又沉寂了下去,
见此,叶尘嘴角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伊灵阿被杀的事,一会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亲军营,
这一夜,上至副统领,下至兵卒,无论是当值的,还是轮休的,都一个个提心吊胆的,生怕内廷来人传旨,被革职问罪,
所幸,天亮时,一切安好!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的,早朝后,一个太监昂首阔步地走进了统领衙门,神情倨傲,尖着声喊道,“奉旨问话!”
三个统领当即跪下道,“恭请圣安!”叶尘却是躺在卧榻上,隔着挂帘懒洋洋地说道,“你问吧!”
“大胆奴才!还不跪下行礼!”太监立时怒喝道,然而叶尘并不理会,挪了下身子,说道,“本统领昨rì受了点伤,膝盖弯不下去,请公公见谅!”
太监的脸sè变幻了一会,自知奈何不了叶尘,便恨声道,“鄂古扎,朕问你,伊灵阿究竟所犯何罪,会被你当场处死?”
“任何人违抗将令,自当处以极刑,何况伊灵阿还行刺本统领,留他全尸,已经是开恩了!”
“那尸体呢!”
“昨rì我已派人送去火场了!”
“什么!”那太监终是忍无可忍,尖叫道,“鄂古扎,你太太胆大妄为了!伊灵阿是太皇太后的外孙,应当以贝子的规格入葬,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来人,给我拿下他!”
可惜,这是统领衙门,三个副统领,一个已经归顺叶尘,一个是鳌拜的心腹,最后一个,是个中立的,即不敢得罪鳌拜,也不敢依附康熙,
因此,就见图伦升猛然起身,一声呼喝,一队侍卫就冲了进来,反将他擒拿,
叶尘挥了挥手道,“丢出去!”
“是!”
……
将那太监轰走后,三个副统领便走了进来,看着叶尘的眼神中,隐隐多了一丝畏服,
“刚才跪着舒服么!”问话时,叶尘起身穿好靴子,下了卧榻,
“这……”
堂堂七尺男儿,又是半生征战的将士,见了一个宦官,竟然要双膝跪下,额头贴着地面,即便来人口衔天命,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只是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三人当然不敢应对,
见此,叶尘心中了然,继续说道,“你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是征战沙场的巴图鲁,脊梁跟膝盖都应该是直的,上能顶天,下能撑地,以后见了本统领,就不用下跪行礼了,”
“谢大人隆恩!”
顿了顿,叶尘又问道,“想不想以后见了谁,都不下跪?”闻言,三个人心头一震,脸上的神sè也是变幻不定,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出声,
叶尘轻笑道,“谁想好了,待会就跟我去太和殿当值!”说着,他便掀起帘子,自顾自走了出去,
封建王朝礼法森严,想见了谁都不下跪,那就只有皇帝一人,或许本朝还有一人,就是鳌拜,
人有了枪杆子,腰杆子自然是跟着硬起来,不想折弯,
“见了谁都不用下跪!”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魔音,缭绕于三人的心尖,迟迟无法散去,
一息后,图伦升神sè一定,便走了出去,另外两人却依旧下不了决心,
这一出去,就是两个天地,要么平步青云,要么粉身碎骨,
……
“集合!”
站于大堂台阶上,叶尘一声沉喝,音啸滚滚,席卷整个场地,立时,一队队侍卫快步上前,迅速列成队形,
此时,图伦升已经站于他身边,“大人,奴才愿随左右!”
“好!跟我走!”
叶尘点点头,走下了台阶,不想,又一人走了出来,来人竟是那个中立的副统领,
他一走到叶尘面前,衣袖噼啪一下甩动,就跪了下去,当叶尘想扶住他时,却见他身子一沉,硬是挣了开去,
“大人,这是奴才最后一次下跪!”他站起身后,jīng气神似乎发生蜕变,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深沉,
“你叫什么名字?”叶尘眼中闪着莫名的光泽,问道,
“奴才纳奇,正黄旗佐领下!”
……
早朝后,三大殿周围一直风平浪静,只是入夜后,几个风尘仆仆的士兵敲开东华门,直冲冲向乾清宫跑去,
应该是边疆战事不利,否则入夜**门关闭,除了旨意,或者十万火急的大事外,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出入,
“来者何人!”叶尘很快就收到侍卫传来的消息,于左翼门边上将人拦了下来,
“紧急军情,快闪开!”一个士兵神情不耐道,
“拿下!”不想,叶尘突然一挥手,叱喝道,
“谁敢!我是镇守瓦克萨城的总兵,有紧急军情禀报皇上,何人敢阻拦!”几个士兵中,一个中年男子沉声道,虽然伤势严重,但眉宇间的威严煞气却不损多少,
“军务历来是由鳌中堂总体负责,为何不上呈给中堂!”叶尘冷着脸道,“纳奇,将他身上的信件取来!”
“住手!”忽然,一声沉喝远远传来,随之,四五道身影快步奔走了过来,
…………
第十三章 深夜出击(一)
借着一点微弱的星光,叶尘已看清来人,正是当朝的几个重臣,辅政大臣苏克萨哈,康亲王杰书,吏部尚书索额图,兵部左侍郎明珠,
可惜,若是几个时辰前,苏克萨哈的话或许会有用,可这会叶尘将令已下,纳奇不闻不问,强行从中年男子身上搜出了一封信件,转身呈递给叶尘,
信件显得很褶皱,上面粘着三根鸡毛,还有不少血迹,
“鄂古扎,你大胆!竟敢私起边关大将的军情密信,你该当何罪!”
康亲王眼见叶尘不理会,似乎有想开启的意思,当下怒喝连连,他身为正红旗旗主,承袭的又是大清八大铁帽子王中和硕礼亲王的爵位,地位尊崇,此时见一个小小的亲军统领竟然不听招呼,心中怒火可想而知,
“康亲王见谅,此时已经入夜,本统领负责皇宫外班戍卫,自然不敢有丝毫疏忽,”叶尘轻笑道,“至于此信,我会呈给鳌中堂,请康亲王放心!”
“混账!皇上早已亲政,此等边关密信,自是要交给皇上御览!”
叶尘道,“皇上rì理万机,cāo劳了一天,想来这会身子应该乏了,不便侵扰,等鳌中堂处理过后,明rì再奏报皇上!”
“鄂古扎,你敢违抗王爷的宪命,你真的不要命了么!”
苏克萨哈脸sèyīn沉,“你将信件拿来,本堂就既往不咎,”
“中堂大人言重了,”说着,叶尘就转身对着图伦升道,“你立即前往鳌府,跟中堂说有边关紧急军情!将此信一道带去!”
“你……”眼见叶尘如此大胆,苏克萨哈气急双目怒睁,
“不必了,明rì朕自会与鳌中堂商议!”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过来,
“奴才叩见皇上!”
一见康熙于数十个侍卫太监的拥簇下,踏步走来,苏克萨哈等人立时跪下行礼,
“鄂统领,你的职权是戍卫皇宫,其余的事,朕希望你不要过问!”康熙沉着声喝道,眉宇间似有凶戾之气萦绕,却竭力忍耐着,
“皇上言重了,”叶尘也不下跪行礼,缓声道,“臣也是为肃清禁掖,以防有宵小混入宫中,”
“大胆!”
见叶尘如此神情,康熙终是忍无可忍,一声怒喝,空气立时一沉,似有一股无形波动弥漫,一下变得压抑起来,康亲王等人刚一起身,又立即跪下去,额头紧贴着地面,神sè惶恐,“请皇上息怒!”
龙廷一怒,万物蛰伏,一大片人都仓惶跪了下去,唯独叶尘与他身后的两个副统领,依然站立着,显得异常刺眼,
“拿来!”康熙对着叶尘一伸手,
见康熙似乎随时会失去理智,叶尘迟疑了一下,就将密信还给了他,
当下,康熙一甩手,快步向着太和殿走去,苏克萨哈四人立时起身跟上,
“不用你当值,给朕滚出去!”一见叶尘踏入大殿,康熙就黑着脸低吼道,
“启禀皇上,太和殿是臣职守的地界,臣岂敢疏忽,万一皇上……”
“闭嘴,立刻滚出去,朕不想说第三遍!”
“臣也不想回第三遍,就请皇上返回乾清宫!”叶尘沉着声回道,眼中隐有杀气闪烁,
“你……”
康熙忽然感觉身子一冷,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尾椎升起,就像当年他于热河狩猎时,被一头猛虎盯着的感觉,一时间,话硬是堵在了喉咙口,说不出来,
“来人,将这个目无尊上的奴才给我叉出去!”康亲王怒喝道,
可惜,图伦升二人恍如没有听见,双眼目光紧紧盯着额前三寸的虚空,并未理会,
嗤!康熙只能恨恨地撕开密信,然一见信上的内容,立时神sè大变,再顾不得叶尘,瞪着康亲王说道,“皇叔,瓦克萨城有我一万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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