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的村庄(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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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上部)-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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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月还说,自己出了西院,路过酸枣家的时候,酸枣婆娘的确站在自家的门前,两只乌溜溜的贼眼直朝她身上猛戳儿,嘴角现出一抹重重的笑意。这样伤人的传言,一准儿就是这婆娘所为,不会有第二个人呢。

寒冷的冬天(11·2)
但是,传言中的内容与满月的解释有很大的出入。首先,从时间上来讲就不对。满月从进到西院到出了院门,足足有两顿饭的工夫。这么长的时间,俩人有啥样的事体不能做完呀。其次,身处的环境也不能成为辩解的证据。虽是大白天,满月应该知道木琴一家人都不在家里,正好是个难得的机会。木琴一大早就去了公社开会去了,直到天大黑了才回来。茂生领着仨娃崽儿去山里寻木料,给京儿预备以后成亲打家具用的,声言要到傍晚才能回的,叫秦技术员中午的时辰自己弄吃的。临走时,还因为钟儿偷懒不想去,被茂生教训了一顿,这事左近的邻居都知晓。其三,俩人成就一番美事,是在情理之中的。要是没有发生啥事体,反倒不符合村人的逻辑了。试想,一个孤男,一个寡女,一个煎熬了十几年,一个空旷了一个多月,俩人特殊的生理状况和情感需求,注定了事体发生的必然性。而秦技术员就要离开杏花村,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返回了,又没有一个人魂儿在场,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就是事体发生的偶然性。这样的因素参杂在一起,没有事体发生就怪了。

  就算这样也就罢了,问题是满月硬生生地把秦技术员拽进了家里,还像伺候自己男人般地陪着他喝酒,亲热的举动叫那些技术小组的娃崽儿们都觉得不好意思。这样的话好像是从兰香的嘴里冒出来的。她说是听冬至讲的,而冬至又是听哥哥夏至私下里嘀咕的。夏至坚决否认自己说过这样的话,还为此打骂了冬至,嫌他无事生非,到处说谎编话。

  京儿说,这些传言纯粹是毁谤好人。

  据他讲,当时秦技术员不想去满月家吃饭,也是有多种考虑的。一是满月所以要请他去,不过是想真心实意地报答他对柱儿的看顾,没有一丝儿的邪念歪想。而秦技术员则是个施了恩德不愿叫人回报的人,当然也就不愿接受满月的邀请。二是秦技术员拗不过满月的缠磨,同情她的的苦处,理解她的心意,便决定去了。他很谨慎地把技术小组的原班人马都叫上,一是为了和解一下前段时间小组成员随了村人闹分裂而导致的感情隔阂,更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发生。

  那天晚上他们几个人的确喝了点儿酒,人民因为自己没能跟着秦技术员干下去,还哭了鼻子。公章和夏至也是因为对秦技术员有愧疚,心闷话少,就喝得昏头晕脑地走路直打标儿。满月因为高兴,也抿了一小盅儿。其余时间,她就在旁边温菜下饺子,没有再喝一点儿。她诚心请来的客人,当然是要热情的,但不只是对了秦技术员,而是对了所有的人一样热切。

  洋行听到这样的传闻后,立时破口大骂这些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四处嚼舌根子的人。他还想追根问底,把无中生有的人揪出来,痛打一顿,替无辜的满月,特别是替自己敬重的秦技术员狠狠地出口恶气。但是,他的追查被木琴及时制止住了,没能进行下去。

  木琴说,这事就叫它自生自灭吧,咱不理睬它,也就没了搭脚儿的地场儿。你要是呼呼隆隆地查下去,谁会承认是自己先讲出来的,都会说是听别人讲的,不仅查不到源头,还会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越发把假的当成了真的,那可是真真害了秦技术员和满月的呢。再说,你就算查出来又能咋样,能一个个地去封堵这么些人的嘴巴么。

  洋行气得牙根儿痒痒,恨道,早晚我得替秦技术员出这口气呢。

  这样的传闻也不知通过什么样渠道,被秦技术员听到了。

  临走的头一天晚上,在木琴特意为他准备的送行宴席上,守着奉命前来陪宴的茂林、振富及茂生一家人的面,秦技术员似乎喝多了些,竟抱着头呜呜地哭起来,说自己来到杏花村的一个多月里,有几个没有想到,没想到山村里的日子过得这么清苦,没想到山村里的事情这么复杂,没想到山村里的人这么难以叫人思量,没想到自己干干净净地来,却沾惹上了一身的腥臊气灰溜溜地走,让他对这个村子又爱又恨又念又怜,真不知说些啥儿才好。

  他的一番话,让木琴很难受,也让茂生心生愧疚,更让茂林振富们无地自容。

  秦技术员赶在村人还未睡醒的时候悄悄走的。京儿一睁眼,见昨晚上整理好堆放在屋地上的行李不见了,便急忙跑到东院,把木琴等人喊起来,说秦技术员一个人走了。木琴急三火四地穿衣下地,扯着京儿向院外赶去。刚出院门,一头撞见洋行和柱儿结伴来送秦技术员。四人便跟头把式地向出山的小路追去,一直追了近一半的山路,才赶上了秦技术员。四人把他一路护送出大山,直到送上了赶往县城的公共汽车,才心事沉重的回到了村子里。

  关于杏花村里秦技术员与满月之间的事体,一直是个谜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是否真正发生过什么,村人各执一词,众说纷纭。在沸沸扬扬地闹了一阵子后,便统统烟消云散,只留下了一段村人在饭后茶余偶尔提及却又无法证实的公案秘闻。

  其时,阳光明媚繁花锦簇的春天已经招招摇摇地来到了身处大山腹地的杏花村。。 最好的txt下载网

四季飞歌(1·1)
酸杏家国庆的婚事如期进行,新房安排在他家的西院三间。

  酸杏原本要安排人民在东屋里与爹娘挤住在一起的,但人民坚决不干,说我就是出去借人家屋搭人家床住,也不跟爹娘住一起,省得他们老像管小屁娃儿般管得自己说不敢说,动也不敢动。

  酸杏一想也是,人民毕竟是个大人了,挤住在一起的确有诸多不便。而且,自从人民被酸杏逼迫着退出了技术小组后,就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见天儿埋怨爹娘有意在外面拆他的台面,弄得他在伙伴跟前抬不起头来。酸杏也后悔当初莽撞了些,没有架住茂林振富等人的磨缠,更主要的是当时自己也有拆台弄景的心思在作怪,未沉得住气就冒失地做出了那样的举动,弄得与木琴几近水火不相容不说,还在人民面前失去了往日的威望,说出的话不再灵验,心里的想法也得不到人民的真心拥护。

  酸杏想把人民安排到振富家与洋行一起住,并且也跟振富说好了,被人民硬生生地挡下了。他说,我想住哪儿,还是我自己去说,不用你费心呀。

  这句话很伤酸杏的心,觉得自己老了,连自己的儿女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更何况是外人呢。为此,他闷闷不乐了好几天,有一种很沉重的失落感。

  其实,人民早有打算。他老早就跟京儿说了,大哥国庆肯定要用西屋当喜房,自己没地场睡,想与他挤住在一起,还问京儿同意不。京儿非常痛快地答应了,说你快点儿搬过来吧,要是搬晚了,钟儿和杏仔也要吵嚷着搬过来住呐,那就烦死人啦。岂不知,烦死人的人在人民说过的不长时间里,就被茂生一股脑儿地赶进了西屋,与遭烦的京儿混住到了一起。

  钟儿与杏仔被赶出的原因,只有茂生俩口子心知肚明。还是在秦技术员未走的时候,茂生与木琴夜里正在办夫妻业务,想是劲头儿用大了些,再加上床体本就不牢固,弄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睡得迷迷糊糊的杏仔以为是老鼠弄出的响动,便不耐烦地提起喉咙猛喊了几嗓子,吓唬老鼠,还骂道,再张狂,赶明儿我非下药毒死几个给你看。吓得茂生和木琴立时停止了作业,大气不敢喘,恼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老老实实悄没声息地各睡各的。第二天,木琴想起夜里的事就想笑,茂生更是哭笑不得。木琴就约法在先,只要秦技术员一天不走,俩人的房事就一天也不做,免得弄出尴尬事来,叫渐渐长大了的娃崽儿戳破了窗棂。茂生当时也表示同意,心下还想,秦技术员在自家也就是住个月二十天的,忍忍也就过去了。谁知,时间一长,夜里守着婆娘不敢动的滋味儿把茂生煎熬的要命儿,有心温习一下,木琴坚决不配合,想动硬的,又怕被隔壁娃崽儿们听到。有时实在熬不住了,就赶在大白天家中无人,插了门,硬逼迫着木琴上床捣鼓上一阵子。又怕有人前来,房事便甚是不尽如意。于是,盼着秦技术员走了,天气也渐渐转暖,他便迫不及待地把钟儿和杏仔俩人赶到了西屋住。京儿起初不愿意他俩回来,但经不住爹的劝说,才无奈地答应了。

  西院的三间屋里,又加进了一张床,京儿和人民各一张,钟儿与杏仔俩人挤在一张床上睡。白天还好,每个人各忙各的,到了夜里,屋内便不时地传出京儿呵斥教训钟儿和杏仔的声音,同时也夹杂着俩人不服气地争吵状告的叫嚷声。

  国庆的婚事是在“五&;#8226;一”节那天举行的。喜屋里的家具布置一点儿也不比当年银行的差儿,甚至略胜一筹。胜出的地方,就是银行的墙壁是黄泥涂抹的,而国庆喜屋里的墙壁却是用石灰水匀匀地涂抹了一遍,白得耀眼。凤儿的家人很是通情达理,不仅对贺家操办的喜事没有提出一点儿异议,还主动提出,男家只要把家具置办好就行,剩下的东西,像床上铺盖的被褥、生活日用的锅碗瓢盆等,全由女方解决了。这样的架势,既显示出山外人家的富裕,又体现出山外人的出手大气,让山里人惊讶不已,自叹弗如,也让酸杏俩口子甚感宽慰。酸杏便把劲儿全使到了婚礼的操办上,也专门请了四方和银行来家掌厨,大鱼大肉地摆了十几桌,直让村人愁叹今后若是轮到自己办喜事,可咋样办理才好哇。

  婚礼过后,酸杏还叫国庆与凤儿结伴到村里的各家各户留了一圈儿,意思是拜谢村人的帮场相助,引得村人一个劲儿地夸赞酸杏俩口子办事想得周全,也夸赞凤儿的彬彬有礼落落大方。

  俩人来到木琴家时,仅仅说了几句话,木琴就一下子喜欢上了凤儿,觉得她身上有着许多村里女人不具备的素质和修养,谈吐不俗,应对机敏,举止大方,心胸宽阔,说话掷地有声,绝无小气扭捏之感。本来俩人来坐坐就要走的,硬是叫木琴按住,叽里呱啦地谈说了大半个时辰,急得国庆直搓手。

四季飞歌(1·2)
叶儿在娘家住了好几天。

  她不愿回到自己那个清冷又了无人气的家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金方仍然极少回家。即便是春节过年,也没有回家,推说要在医院里值班,在县城过的年。有时回家拿东西,屁股还没坐热,就急着赶回去,甚至对金叶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亲情疼热来。因为久不见金方,金叶对他极为陌生,像看陌生人似的好奇地盯看着他,不找他,也不让他抱,甚至对他流露出莫名地紧张和惧怕的神情。

  叶儿的家庭窘况,时时牵挂着酸杏一家人的心肠。酸杏俩口子愁苦得整夜睡不好觉,国庆和人民则扬言要去县城找姚金方算帐,均被叶儿好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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