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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爱着的人爱着别人是什么感受?”顾重影问。
我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望的是他们离去的方向,表情深沉。
若不是我知晓他接下来的六年都在一旁祝福着吕行路和陆琳的爱情,我都要怀疑他是喜欢陆琳的。不过也有可能,他接下来的那么多年除了我,也就没见他与哪个女人有来往,或许他就是得不到陆琳的爱,而跟我一样选择在一旁默默地围观,想着能时时见到她也是好的。
“别想太多。”顾重影似是明白我在想什么,他伸手在我头顶摸了摸,“果然跟乖乖很像。”
“乖乖是狗吧!柳晨说过。”我直接说,省得他以为我不知道乖乖是条狗,再拿我跟它比,还比得那么乐和。
“嗯,果然跟乖乖一样有智慧。”他一副很欣赏的表情。
我真想咬死他!
要顾重影带话后,当天晚上九点左右就接到柳晨打来的电话,他用的是陌生号码,所以我在不知情之下就接了,要是我知道是柳晨打过来的绝对不会这么傻傻地接起来。
他质问了我为什么不答应,要我说个理由,声音特别严厉。前世的他很少会这么严厉地跟我说话,他平时说话时我就很顺从他,一旦他这种样子,我更是卑微得连气也不敢喘。
我心里一颤,立马给他挂了电话。不过两秒,那个号码又再次打来,我当然直接关机了。接着便是寝室里的电话,奈奈要我接,但我拉着被子盖住头来个“掩耳盗铃”,最后柳晨要奈奈带给我话,说是我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
一时就一时吧,我抱着逃避的心态想着。还好见到的是顾重影,要是柳晨,我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来。
之后的日子,我过上了躲猫猫的生活。
柳晨就是那只猫,而我是老鼠,他时常没课就来逮我。我一见到他就跑,要么跑回寝室,要么跑女厕所,他这个人还是挺在乎脸面的,女厕所这种地方他这个大男人是不会随便乱进的。可是他堵在女厕所我也出不去,唯一能做的就是跟他耗时间。
第一次被他堵在教学楼的女厕所的时候,我在里面闻了五小时的异香,闻得我差点没把三天前的红烧肉给吐出来。最后还是我打电话去求救奈奈,她们好说歹说地把柳晨给劝了回去。之后就算我躲女厕里,柳晨也只是守个10分钟就走。
奈奈其实看不过去我这样一直躲着柳晨,她说有什么就直接说,这样躲能躲到什么时候。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一想到要面对柳晨的怒气,我原先建立的勇气唰地烟消云散,什么改变到这当口都成了退缩。
当然,偶尔事情会有偏差,柳晨会在我无预警的情况下出现。
今天也是如此,我已经背熟了柳晨的课表。他今天有三节课,而我上完这节思想道德就该下课,而他还有一节,所以我可以悠闲点地回寝室。
只是当我走到中央大道的一半路程时,突然发现柳晨站在前方树下。
太狡猾了,这里前不着寝室,后不着厕所的,摆明了来逮我的。
我也不管他是不是逃课,见到他就撒开腿往后跑,我记得后边右侧那片树林后的小坡上有一间厕所。
当我跑到树林时回头瞄了瞄柳晨的位置,他还在两百米开外,想来刚才我看见他,而他未必就看见我。这下我有点放心,这片树林有点大,有几棵树更是参天大树,躲在那后面不被发现也不成问题。
可是我又不敢如此放心,毕竟躲树后面有风险,还是厕所比较安全。
由于只注意回头看柳晨,以致于没看前路,便与刚出厕所的人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我赶紧爬起来待再跑时,发现我撞到的人竟是——
吕行路!
我不由得愣了一会儿,他俊秀的眉微微皱起,还没能仔细看下去,后面便传来脚步声,我顾不上其他便匆匆跑向女厕。
○○五 该断,则断(3)
“潘燕。”柳晨气恼的声音传进来。
我不理他,捂住耳朵面对着墙壁,当做听不见。我这个人很擅长自欺欺人,对于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总是选择忽视,自以为他不存在或是他自己会好起来。但我知道其实那些事还是那样摆着,只是在柳晨知道后都替我解决了而已。
他对我很好,我知道,所以我更不能回应他,因为他要的,我给不起。
堵着耳站了一会儿,指缝间泄露进一些声音来。
“柳晨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是吕行路的声音。
有些讶异,他竟然还在。
我犹疑了一会儿,自己也说不清现在的情绪,心里怦怦直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因为他现在只有一个人,而我从没跟他单独相处过。但我又掩不住兴奋地想靠近他,我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我缓缓地走出厕所。这真是一个很囧的相遇,想那些连续剧或是言情小说中的男女主,就算不是一见倾心,那也是很只得回味的。哪像我现在,竟然在这黄河滔滔之地遇见他。
二十米外的一棵大型松树旁,吕行路悠闲地斜靠着,低着头玩弄着手机,许是听到我的脚步声,他侧首看过来,脸色有些严肃。
在他的注视下,我觉得手足无措,就像平时走路时如果手上不拿点什么就不会走路似的,那感觉特别别扭。直到走到他面前,我才有种解脱的感觉,不禁偷偷松口气,但又有难题产生在我们之间。
他盯着我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静默着不说话,这种情况下就该是我来打招呼,可是我该怎么说?难道说“你好”?那太生疏了,说“嗨”又显得太熟。
这半生不熟的关系打个招呼怎么就这么难呢!
静谧充斥在我们之间太久,久到不再适合打招呼,我不知所措地立在那里像个傻子,其实脑子里想的是冲他甜蜜一笑,再甜甜地说“这么巧,你也在这里”或是“不打扰你,我先走了”。
可是我两颊的肌肉跟冻僵了似的,扯都扯不开,而我的语言能力更是弱爆了,什么都吐不出,只在那里“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便秘呢!
“你跟重影是什么关系?”就在我嗯了一分钟左右,吕行路开口了。
我怕他误会上次的事,有些慌乱地解释:“我跟顾重影没有关系,最多只能算普通朋友,我们上次在情人圣地只是碰巧而已。”
所以,你别误会。
吕行路点了点头:“那就好。重影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柳晨是我大学里难得的朋友,我很重视他们。对于他们的感情,我也不好插手,但好兄弟因为爱上同一个女人而反目的戏码已经不是第一次听闻了,而这我不希望发生在他们之间,这么说你懂吗?”
虽然是问我的话,但他没有让我回答的意思,而是继续说下去:“或许跟你说这些有些不合适。但你是柳晨喜欢的人,不管你心里现在是不是喜欢别人,在你跟柳晨说清楚前,也请你不要离重影太近。”
我默默咀嚼他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希望在这段敏感时期跟任何男人都好,但不要跟顾重影太近吧!大致是怕我利用顾重影来躲避柳晨,然后造成他们兄弟间的隔阂,可是啊,我真没这么大的魅力,顾重影那人对我根本不会有意思,而且柳晨也不是那么看不透的人。
“嗯,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谢谢。”他说,脸上的表情舒展开来,应该是放下了心中的石头,对我展开笑容来,“其实柳晨对你真的很认真,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我不喜欢他。”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毫不犹豫地说出口,他似乎也被我这种果断给怔住,一时没能说什么。我心里时而惶惶的,时而又很清醒,对于他将我推向柳晨的话,有些气恼不平,但更多的是想趁此说出一直很想说的话。
但我知道现在绝不是时候,在他警告我不要接近顾重影后的当下,若我真向他表白了,反而从此没有机会让他再正眼看我。
半响,吕行路微微挑起眉梢,笑说:“我也不过是建议。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柳晨,还是当面跟他说清楚的好。他今天能为你逃课,打破他的一个原则,那么不踏进女厕的这个原则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没有想柳晨会不会踏进女厕的事,而是柳晨逃课的话,那你不是也逃课了吗?你又是为了谁呢?
心底隐隐有些莫名的欣喜,但不多时便烟消云散,只剩下那很熟悉的浓稠酸味,因为我听到陆琳的声音了,她在树林的外围喊着吕行路的名字。
吕行路听到陆琳的叫唤,跟我说了再见就走了。我望着他走向另一端的背影,眼睛被那方的光亮刺激到,觉得有些酸疼。
你什么时候能为我多停留一会儿呢?
前世做过最错误的决定就是答应做柳晨的女朋友。
这件事使得我与奈奈的友情崩裂,不仅受到顾重影一直以来的鄙视,也让我挣脱不开背叛柳晨的罪名,而最失败的是,这让我永远也无法让吕行路将我看做是一般女生,只因我身上已贴上柳晨的标签。
所以,不能再逃避下去。
吕行路说的很对,柳晨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有时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抛弃以往坚持的原则。比如他曾发誓不再玩网游,但为了与极重要的客户套好关系,他可以放下时间和精力去陪他们家的儿子玩个痛快。所以难保他不会抛弃不进女厕的原则。
既然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另一方面我也必须学会果断,因此,我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去约了柳晨出来。
还是在那片枫树林,所有的景致和人物都没有改变,改变的只有我和柳晨的心情。
柳晨一脸阴郁地盯着我,这些天我的表现这么明显,他也是很清楚了,但他绝不会如此就死心,必须要我亲口说出才行。
“柳晨……”我的声音在他的盯视下消了下去。
“你这几天这么明显地躲我,傻子都看得出来你的答案。”柳晨说,“但是我还是想亲耳听你说出来,我不怕失败,但我一定要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你不是个会跟任何人都能亲近的人,虽然你表面上跟谁都能和睦相处,但交情深的从小学数来就四个,我,谢奈奈,华莎,黄岑岑。所以,你对我也是有感情的,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是啊,我从小交情深的也就四个,其中三个是女生,而独独有柳晨这一个男生是为什么?
从来我的交际能力就不是很好,在其他同学眼中都差不多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我很想有很多好朋友能酣畅谈笑,可是却一直躲在华莎身后不敢与人进一步交流。其实与柳晨一开始也是那样,只是在初中与华莎分开后,周围的同学就只有柳晨一个熟人,在陌生的地方遇到有相同点的人是让人最容易依赖上那人的契机,至少于我是这样。因此,我将柳晨当做我很好很好的朋友来交往,我对他是有感情,但不是爱情。
我很清楚自己不会喜欢自己的朋友,因为我把他们当朋友,所以无法把他们的身份转换成恋人。而且在我的观念中,万一分手,两人就再也做不成朋友,我不想这种事发生。
“莎莎问过我有没有喜欢你,我说这是不可能的。我把你当朋友,所以就是一辈子的朋友,我对你有感情,但那是友情。我朋友多不多是一回事,喜不喜欢你是另一回事,不会因为我最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