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统领下令斩巢副统领,快去求情救恩人哪!”那一厢,陈芥在军营中东窜西跑,边哭边叫,全军将士无不动容。刚刚从瘟疫的死亡线上回来的士卒,很是感激巢诚救命之恩,岂能让巢诚斩首冤死!将士们潮水般涌向中军大帐,把站立在帐外空地上等待行刑的巢诚围得水泄不通。众将士言辞激切,喊声震耳欲聋:“巢副统领不能斩!”“巢副统领有功无罪!”
“巢副统领辟瘟除疫,劳苦功高,功德无量!”
“巢副统领拯救病人死里回生,是大恩人!”
场面群情激愤,呼声响彻天空,回声在山间回响。
赵陀听此声音,见此情景,心里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态势——堂堂一军主将,为了处罚一位副统领以振声威,却造成了反效果,果真是军心不可违啊!但是身为大统领,如果在这样紧要的关头退却,权威何在?如何以军令服人?于是,赵陀右手提着弓箭,左肩挎着装满羽箭的箭囊,凶神恶煞地从中军帐冲出来,冲众将士大声喝问:“军令如山,若违抗军令不处罚,如何治军?如何行军打仗?如何服众?”这话竟像旱天雷似的,把大群的士卒镇住了,大家一时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顶撞赵陀。这时,只见陈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他两手分开众人,一直走到巢诚面前,双膝屈曲向巢诚下跪磕头,说道:“为难巢副统领了。”说完站起来,高声大呼:“大统领,巢诚没有违抗军令,是奴才自作主张,劝巢诚带兵士们坐船到古竹寻找陈药师采药的。为了尽快找到陈药师,奴才还偷偷放走了几位百越的俘虏,约定在竹林的河边上船为巢诚带路。大统领,追根究底,罪在奴才,与巢诚等人无关。为振军威、严军纪,陈芥愿意受刑领死!陈芥是奴隶,命如草芥,死不足惜,但巢诚绝不能死,因为他是大统领的救命恩人,也是死里逃生的全军将士的恩人!若杀恩人,天地不容,会有报应的。大统领,三思啊!”说完,回身用力把巢诚推开,自己抬头挺胸,昂然直立大声道:“大统领,张弓搭箭吧,往陈芥胸膛里射,箭箭命中陈芥心窝,将士们会敬佩你,陈芥也不会小看你。”
小小奴隶竟有如此的胆色,如此的侠义行为,如此的豪言壮语,不得不令全军将士折服。导医采药,驱瘟辟疫,陈芥可是大功臣啊!众将士和巢诚一齐向赵陀下跪并叫喊着:“大统领,不能杀陈芥。陈芥是大统领家里的奴才,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大统领着想啊!你杀了他,不但大统领损失了一位忠实的奴才,而且军队也少了一位忠肝义士。不能杀啊!”
赵陀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有的将士竟然哭了起来。忽听赵陀大声叫道:“赵威、赵武,拿三个大碗过来!”
赵威、赵武急忙走进中军帐,少顷便捧着三只大碗出来了。众将士不解其意,都跪在地上抬头注视着赵陀。忽听赵陀又吩咐道:“赵忠、赵义,把三只大碗拿给陈芥,一只放在头顶,另外两只分别放在左右肩上。本统领发三箭,若三箭射落三只碗,是苍天保佑陈芥不死,不是本统领执法不严!”
赵忠、赵义把三只碗为陈芥放好。只见赵陀拉弓搭箭,“嗖”的一声,箭镞直向陈芥射去。陈芥紧闭双目等死,却只听见“当”的一声,陈芥头顶的大碗中箭破碎落地,紧接着又“当”“当”两声脆响,两肩上的两只大碗同样破碎落地。赵陀三箭中碗,一声不响地提着弓和箭,转身进入军帐去了。巢诚一见陈芥安然无恙,立马冲上前抱着他大声叫道:“我的好兄弟啊!”众将士一齐欢呼起来,兴奋之余,对大统领更加敬畏了。。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八、勇者无惧
一场瘟疫夺去了龙川秦军大营很多士卒的性命,赵陀的原配夫人和小儿子也死于非命。儿子赵飞幸亏在命悬一线之际,被陈芥灌了三瓢汤药,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赵飞死里逃生,却不见母亲和弟弟,抱着父亲大哭:“爹,娘和弟弟呢?”赵陀没有回答儿子,只是抚摸着儿子的脑袋安慰他:“活着就好。”他心里有没有感激陈芥和巢诚呢?他没说,当然没有人知道。不过,陈芥觉得大统领更信任他了。至于巢诚,也再没有被下令带兵去俘虏百越人了。然而,龙川大营的很多将士依然倾巢而出,把大批的土著俚人和百越人掳掠回来,龙川盘地成了奴隶的集中营,山边隘口都有士卒严加看守,如果奴隶逃跑,非死即伤。巢诚虽然心里不服赵陀的所作所为,但也不再与赵陀对抗。征得赵陀的同意后,他带领兄弟们到东江边扎营,垦荒耕种,菜蔬应有尽有,日子倒也过得安安静静。
赵陀对巢诚可谓是又气又恼、爱恨交加。他气巢诚认死理,恼巢诚不变通,恨巢诚抗拒上司,却爱巢诚的忠勇正直。对付一个有恩于自己又骁勇异常的将领,他只好忍着性子,挖空心思驯服他为自己所用。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巢诚这样的人才品格,一旦心悦诚服,就是不可多得的将才。赵陀有信心,因为他看透了巢诚,而且在南蛮这个荒蛮的地方,赵陀才是他唯一的依靠,所以赵陀决定暂时放巢诚一马。他要和巢诚拼韧劲、比耐力,认为巢诚始终都在自己的股掌之中,任凭巢诚有腾云驾雾的本领,也逃不出他赵陀的五指山。
巢诚带领士卒耕田种地,为龙川大营的士卒和奴隶树立了榜样,大家都来观摩学习,连坐镇粤东的大元帅任嚣都说要到龙川见识一下巢诚如何屯田练兵,这令赵陀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在赵陀指示巢诚带部分士卒到粤东迎接大元帅的当天早上,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士卒们发现,田地上的瓜果菜蔬一夜之间全被山猪毁坏吃光了,看着大大小小的山猪在田地间嬉戏,士卒们气得咬牙切齿,挥刀舞剑追着山猪群屠杀,但山猪很快窜进山林逃之夭夭了,留下气恼的士卒们一筹莫展。巢诚检查过了被毁坏的庄稼,对众兄弟说:“看来,秦军在南蛮的敌人不是百越土著人,而是飞禽走兽啊。”
“是呀。”陈南深有感触地说,“虎豹豺狼下山伤人吃人,飞禽山猪下山毁坏稻谷瓜菜,庄稼种得再好也被一夜毁光,可惜呀!”
“大哥,”李志雄狠狠地说,“我们去请示大统领,出兵上山打猎,把山猪捕杀炖肉吃,馋死龙川大营。”
“大哥,好办法!”林星也愤愤地说,“兄弟们几个月的辛苦成果被山猪毁于一旦,真恨不得煎山猪的皮,吃山猪的肉!大哥,你就带我们去见大统领,请求他允许我们出兵上山和野兽决战,不杀尽山猪誓不收兵!”
“哈哈哈!”巢诚高兴地笑起来,“兄弟们和我想到一块了。好吧,我们上山捕杀山猪,炖肉吃。”
赵陀批准了巢诚一营上山捕猎的计划,却要巢诚先带士卒去粤东迎接大元帅。巢诚只好执行命令,吩咐陈南、李志雄和林星等人上山围猎,同时小心谨慎,不要惹出意外的祸事,之后便带上部分士卒快马加鞭离开龙川往粤东去了。
巢诚一队快骑如风驰电掣,临近粤东,正巧遇到一队秦兵,两队相遇,巢诚说明来意,拿出怀中大统领的文书,递给对方的首领。首领看罢哈哈大笑:“我正是带兵护送大统领的。昨天,大统领转水道坐船从东江上龙川,我们有要事担搁逗留,正巧遇到你们的迎接队伍。可是你们来迟了,还是快快回去复命吧。”
巢诚的队伍只好调转马头,快马加鞭赶回龙川大营报告。谁知一进营门,便见营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士卒们持戟挥刀,一窝蜂地往外冲。士卒们见到巢诚,顿时群情激奋,又哭又喊:“大哥,快去救人哪!”
“巢副统领,陈南等人被赵陀的手下抓了!”
“李志雄、林星他们被赵飞绑起来了,要杀头呢!”
巢诚一下子惊呆了,心急火燎地问:“你们去干什么?”双胞兄弟白亮和白光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俩兄弟逃了出来,刚赶回营房,正要和众兄弟去拼命!”
“天哪!”巢诚仰天长叹一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言难尽,救人要紧啊!”大哥白光急不可待地说道。
弟弟白亮也心如火焚地哀求:“大哥,先把人救下再说吧!”
巢诚见此情形,见没有思虑的余地,只好调转马头,朝赵飞的军营飞奔而去。
赵飞的军营早就做好了周密的部署,营房内外都有手持武器的士卒把守。营房中央捆绑着陈南、李志雄、林星和巢诚手下的一干兵士,赵飞和黄滔正指挥刽子手准备行刑斩首,周围站着四员大将,他们是赵飞通过父亲赵陀向刚到达龙川大营的大元帅任嚣提出请求、被准予调遣来协助监守的,并被指示:如有逆反犯上,杀无赦。
巢诚一人单骑飞奔到赵飞营前。战马通晓人性,见营房门口里外都是秦兵,突然前蹄高高跃起,昂首腾空,“咴咴咴”地尖声嘶啸,好像在警告士卒尽快让路,竟把众士卒吓得连连后退。当士卒们看清马背上是单刀匹马的巢诚时,都霎时惊叫起来。巢诚单刀匹马救赵陀,冲陷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的场面仿佛又出现在眼前,连不畏生死万众一心的百越蛮人都抵挡不住巢诚,赵飞一支小小的弱旅岂能抵挡得住?况且在场的众多士卒都曾经中了瘟疫身处死亡的边沿,是靠巢诚违抗军令挖药,又漏夜运药回营抢救而起死回生的。勇将兼恩人,怎能抵挡?这下连是否违反军令也顾不上了。忽然,不知哪位有良知的士卒高声呼喊:“让开啊!让巢副统领进营!退下,都退下啊!一人呼喊,众人回应,士卒们马上朝两边退去,让出一条大道。巢诚拱手作揖,行礼谢过众士卒,回头看见双胞兄弟白光白亮赶到,便高声命令:“白光、白亮,你俩守住营门,千万别让其他人冲进营房,营房里的兄弟由我去营救,你们在营外要好好把守,不要出了乱子!听清楚了没有?”白光白亮同时回答:“听清楚了!”
巢诚见无人拦阻,便快马飞奔,不多时就冲到了营房中央,猛见赵飞正指挥刽子手行刑,急忙大呼:“刀下留人,巢诚有话要说!”
刽子手听到巢诚的名字,双手骤然发抖,急忙停刀垂立。巢诚已冲到他身旁,探马斜身,伸手夺过行刑大刀,大喝一声:“退下!”
赵飞却把手中的大刀扔给刽子手,高声下令:“给我斩——!”喊声未停,只见巢诚右手一扬,把夺过来的行刑大刀往赵飞的方向掷去。大刀带着“呼呼”的啸叫,直冲赵飞飞去。赵飞一看大事不好,但躲避已经来不及了。大刀在他头顶擦过,盔顶连同头发被刀刃砍断,随大刀飞到一丈开外。在场的人顿时惊呼不绝。赵飞见自己还活着,内心突然涌起一股拼搏的蛮劲,冲四员大将高声命令道:“巢诚想逆反犯上,应当杀无赦!”任嚣手下的四员大将初来乍到,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本来就不认识巢诚,这会儿见巢诚威信极高技艺极强,心中难免有点不服气,跃跃欲试想和巢诚分个高下,但没有赵飞的命令也不敢贸然出手,现在赵飞命令下来,不出手比试更待何时?四将之一的任广扬刀勒马,冲向巢诚,说:“任嚣大元帅手下大将任广奉命出手防乱反逆,看刀!”说完大刀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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