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 宁
生于,在武汉读过大学,相当爱吃食堂的白菜馅大菜包,只是早上爱睡懒觉常误了开餐时间。有天性的原因,也受皇甫影响,喜欢唐诗宋诗,时常梦回古代,个性变得超浪漫不现实。所以相处久了,女人都觉得我没安全感。兴趣爱好广泛,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挣钱。写字算是一点特长,但比较懒,能10个字写完不发挥到100字。在广州混过,不是很适应。现居在烟雨的桂林,权当自己是个小小的无名隐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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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书生意气书剑梦(1)
1985年夏天,17岁的我离开家乡,负笈北大。从走出家门的一刻起,我并没有想到就此与熟悉的家庭生活道别,并在以后的二十多年间独自生活。去年装修桂林的老屋时,发现父母竟然一直认真地保存着我的成长记录,从小学的学生证,中学的成绩单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最重要的还有离家后所有的往来家信,每封都编了号,并注明年月日。当时觉得实在是多此一举,甚至觉得他们是想在被圈点的书信中找到我的问题,然后进一步加以管教,此时此刻,23年后,看到他们如何地精心的把他们孩子的往事带给未来,我喟然长叹。此外,我自己也留着几本日记,里面断断续续地记着在北大前两年校园生活的一些流水账。
颇富喜剧性的是,所有的家信和日记都在1987年后戛然而止,估计那时候家里装了电话,而我也沉溺于恋爱和失恋。虽然如此,这些信件和日记还算忠实记录了我的一段少年成长过程,包括努力和颓废、快乐和烦恼,及对人生的粗浅思考。整理这些日记和家信时,我重新回到了久已关闭的青春之门。
北大第一天(1985年8月29日 )
上午10点半,火车终于停靠在北京站,距离28日凌晨2点在桂林南站上车,一共颠簸了近33个小时。
自从两岁到桂林,其后的十五年一直呆在这个小城市,最远去的地方是阳朔,六十公里开外,但仍属桂林市的辖区。第一次出远门就在离家2000公里的北国,是远了点。不过我没有什么太多担心,也谈不上激动。开车时尚有一丝伤感,而到站的时候,也许是路上太疲劳了,反倒没有什么特别感觉,除了少许惘然。
临上火车时,父母不放心,一定要找人送我,结果送我上车的孙大哥为了占个座位,与旁边的一个大学生差点打起来,还是我好言相劝才拉开的。老孙是车站的工友,说话有点过头,不过想不到那个小伙子也火暴得要命,看来大学生确实是成人了,可以与社会上人平起平坐。
开车后,我好歹在大学生旁边挤了个座位,开始他不仅不理我,还给我脸色看。后来在湖南停车时,我花了四块钱买了两罐啤酒,打开递给他一罐,话匣子就打开了,还算交了个朋友。其实,他人不坏,在哈工大读三年级,也很健谈。当时我想,到学校后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写信告诉家里,让他们放心我的社会能力,以后也不必总是麻烦人来照顾我。不过第一次喝酒,罐里还剩下三分之一时就醉着睡了。等到起来一睁眼,已经快到湖北了,吓得我立即摸*,硬硬的信封还在,心才放下。大学生好像也看出来我的失态,向我传授出门在外的经验,此后一路上我们互相照顾,临下车还互留了通信地址。
火车站有北大的校车接新生,但行李太重,我没去挤。刚好碰到考上经济法的吴戈,干脆花四元钱租小巴士,直接送到学校门口,钱当然是我付的,不能让人家女生出。
报到时认识许多新朋友,又认识了马翔海、韩利民等八四级的桂林中学校友。他们很好,像老大哥一样待我。报到过程中也没什么麻烦,就是手续太多,先登记入学,再转户口和粮食关系,然后要立即买饭票。因为人生地不熟,整整耗了一下午。学费、书费、住宿费一律全免,也没什么杂费。我花了二十五元买饭票,居然细分为四种:粮票(买玉米稀饭)、菜票、面票(买馒头),米票(买大米饭)。r后分寝室,被分到28号楼425房间。楼的位置特别好,距食堂、水房、澡堂、商店、邮局都非常近,室内也很明亮。寝室约20平方(5X4),只住四个人,非常宽绰,别的寝室都住六个人。同一寝室还有张桂新(天津,490分),苗振国(山东潍坊),凌云(广西文科状元,来自柳州)。我的床在上铺,紧挨窗口,非常舒适。
2、书生意气书剑梦(2)
分毕寝室,就是收拾,同屋里数我的东西最多。然后洗澡、吃饭。主食是馒头、玉米稀饭,菜有炒黄瓜片、西红柿炒蛋等。
晚饭后,我再次拜访了桂中毕业的几个老大哥,从中得到一个经验:大学生尤其是北大学生,都以能力为重,但因此也忽视了分数,而我一定要两者兼顾。短短一个白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确实是首都和北大,与桂林和高中的生活不可相提并论呀。想起明天和以后的岁月,我充满信心,也感到几分孤寂,系里的新生,年龄都比我大,都比我近,有的还是北京的,但都有父母陪着来报道,真是幸福呀!不过我并不羡慕他们,反而为自己感到几分自豪。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情让我沮丧,本来不想记录下来。中午进入北大时,正是午休时间,天气又热,校园里看不到什么行人。我在硬座车里挤了两天,出了数不尽的臭汗,新买的的确良白衬衣已经变成黄色,衣领和袖口更是黑色。也许一直在兴奋中,我并没有顾及自己的仪容,但当我遇到一个高年级的女生问路时,她的眼光充满轻视和厌恶,还对着我抽了抽鼻子。然后一言不发,用手指了指方向就扬长而去。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牛的,不久是早一、二年入校吗?再说她长得也太丰满了,脸上的妆也很夸张,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学生!但不知为什么,她厚厚的嘴唇,倒让我本来就冒烟的嗓子更加发干。从明天起我一定要每天冲凉,争取一尘不染。要是能再见到她,绝不能还是像一个脏兮兮的乡下仔。
第一次*(85年9月18日)
今天是九一八,我们开课才两天就遇到*。
前一阵子学校里闹得非常厉害,学生群起抗议中曾根参拜神社,校园里到处贴满了标语口号。记得第一张大字报是9月13日贴在三角地的,好像是物理系研究生写的,题为《我们该怎样纪念“九一八”》。文章不长,主要是复习了近年以来日本少数反动派搞阴谋诡计,企图复活军国主义的时事政治。其实平时广播里也能听到这些新闻,但汇集起来确实感到小鬼子混蛋得过分。文字写得还挺有力度的,例如其中一段说:“只要世界人民的抗议没有达到某种程度,日本帝国主义分子的胆子就越来越大,行动的规模也越来越大。这对中国人民、朝鲜人民、全体东南亚人民以至全世界人民包括日本人民自己,都是不可轻视的潜在的威胁。” 这种“火候不到,事物不变”的理论不假,但更像是化学反应,让物理系的研究生先说出来,倒是颇为幽默。
其中一句写得太有感染力了,原词是:“同学们不要再沉默了。难道我们北大的学生只敢因晚上关灯这种事而示威*吗?”问号后面还跟了两个感叹号。
政治应该是很玄妙的,老爸老妈从不碰这种事,临行前也反复叮咛我到了学校除了努力读书外,其他方面要夹起尾巴做人。说实话,他们的担心实在多余,从上小学起,无论对国家的政治和班级的政治我都从不涉及,前者轮不到我过问,后者无非是同学间互相拆台,或者打小报告讨好老师以求早日入队入团之类的小把戏,我才懒得介入。前几天看大字报时我还在想,参拜靖国神社的抗议本来就是国家大事,同学们一味的热心不知是否有点越俎代庖了。但今天是九一八,怎么该代表国家出面说话的还不出来呢。
说实话,平时混迹在北大里,我不觉得有什么特殊,可外界对北大的一举一动却非常之敏感。上星期我写家信,告诉父母这几天注意一下广播、报纸,估计北大学生要到天安门广场示威*,纪念“九一八”。果然,今天刚过午后,校南门就聚集了很多同学,高呼口号,要求到天安门广场示威*。两点多的时候人越聚越多,估计有3000多号。校方决定暂时关闭南门,还找了不少学生会的干部做说服工作,但还是有不少高年级的同学突破封锁,步行到了天安门广场。
2、书生意气书剑梦(3)
吃完晚饭后,陆续有参加*的同学回到学校,我看到一个桂林的老乡,拉他问了几句,好像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也就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大概有几千个学生在天安门集合,向人民英雄纪念碑献花圈后立即退场。在退场过程中,部分学生呼喊了“反对复活日本军国主义”和“爱国无罪”之类的口号,然后解散回校。据他说整个过程学生都从容有序,也没发生什么过分的事件。
今天的抗议活动总算平静地结束了,但事情闹得不算小,我也算是开了眼界,见了世面。这次我当然是在睁大眼睛的同时装聋作哑,没有参加*,但当时看到师兄师姐们意气风发、慷慨激昂地行动时,我还是很心动。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情况,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记住了一些口号,很赞同最后一句:
“抗议中曾根!”
“勿忘国耻!”
“振兴中华!”
“发扬‘五四’精神!”
“*、自由、科学万岁!”
俞敏洪的英语课 (85年9月27日)
大学一年级,重要是搞好英语,英语非常之重要,尤其在于听力。 英语课有必读和泛读教材,必读教材即《College English》(大学英语),学起来非常轻松。泛读教材是《English of Today》(今日英语),难度较大,主要是纯美语。平时我自己还阅读《The World of English》(英语世界),背诵里面的演讲词,如《对战争和未来的幻影》。
不过我们班的英语老师实在不怎么样,他叫俞敏洪,年龄没多大,瘦高瘦高的,普通话还没有我的标准,一副江浙口音。他上课时枯燥得很,脸上没什么表情,犹如他刻板的西服下面那条硬邦邦的牛仔裤。至于英文水平也高明不到哪里,估计刚毕业也没多久。他好像不太喜欢我,估计看出来我心里的想法。看来我还是太不会掩饰自己的态度,以后要加倍小心。但也真不能怪我,他的口语发音也带着浓重的方言味,比我妈妈差远了。
他的课汉语多,英语少,而且讲着讲着就开始大谈题外话。一开始是忆苦思甜,大谈他的过去悲惨故事,什么在乡下条件如何艰辛,为了上北大英语系考过两次高考之类。其实我不也是小地方出来的,国际法专业也要求达到外语语种的门槛,所以他有什么好吹牛的。不过他的优点是不照本宣科,也不要求我们全勤。他的一个观点我非常赞同,就是上学不如自学,于是好多人真的不来上课,但自学的人并没有因此而多起来。他还经常教我们背诵些原版的诗文,在课堂上放英语歌曲,这几天刚学会一首叫《River of No Return》,中文翻译是《大江东去》。
袜子换妹子 (85年10月7日)
虽然秋天来了,北京的白天还是炎热。我只穿衬衣已经够了,不少北方的同学看起来牛高马大,但都穿起毛衣了。更滑稽的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