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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去理会她们,她满怀信心的相信有天满仓会用八抬大轿把自己迎进家门,因为他是个男人,是个说话如泼水的大老爷们。
自己那事已停了快半月了,准是怀上。她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满仓,要等到满仓娶自己的那天,当他背着自己进房里时,才对着他的耳朵轻轻的说:“仓!你娶了娘俩了!”想到这里,杏子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手里的龙凤鞋垫上的针走的更快了。
看着眼前坛子叔黑黑的老屋,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满仓家里为他生儿育女,养一大帮的胖娃娃,想着想着就出了神,“啊”针一不小心就扎上了自己的手指。
“进去,进去!”
“破鞋!呸!”
“嘿嘿!有戏看了!”
门外这时传来嘈杂的吵闹声,接着门板就被人敲打了起来。杏子从思绪中缓来刚想问是谁,门就“轰”的给推开了。
“杏子,你拾掇拾掇,跟俺走吧!”领头的葛佬爹低着头靠在门边。
“去哪?”杏子问道
“这些时候村尾给你收拾了一房子!山秀爷发话了,要你搬出坛子的屋,”
“为啥?为啥让俺走?”杏子扔下手里的针线活,从炕头蹬下来到葛佬爹的面前。
葛佬爹的头低的更下了,下巴都要挖进了喉咙,“反正你今儿个一定得走!”
杏子的眼盯着葛佬爹一字一顿的说:“不走,这是俺家!”
“不行,由不得你,这是山秀爷说的,族规!!!三伢子、六月、春生动手,给俺搬!”说完这话,葛佬爹搡开杏子,让门外的那些愣头青进来。
“杏婶,你别倔了,今儿满仓和麻村姑娘就要成亲了。你们的事族长都晓得了!”三伢子从杏子身边经过时小声的说着。
杏子听到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人一下没有精神,跌靠在墙边许久才发出声音:“三伢子,你是说着玩的吧?”
“真的,不蒙你!”三伢子手里提着杏子的衣包说。
“你瞎囔囔个啥,合上你的臭嘴!”葛佬爹止住了三伢子的话。杏子再没有做一丝停留,窜出家门,疯了样的跑向满仓家。
“满仓,你说过要娶俺的,你可不能返悔啊!”杏子一路狂奔大喊。
满仓家的方向隐隐约约的传来唢呐喜庆声,老远就看到了满仓家披红挂彩的门眉,心里一急脚步更是加快了速度,就在要拐进满仓家的巷子时一脚踏上了个石子狠狠的撂在了地上,路边的行人看着如疯了的杏子脸上都露出鄙夷的神色,一口口唾沫吐在了倒在地上的杏子身上。
“不要脸,狐狸精,呸!”
“死*,没见过这样的骚婆子!”
“哈哈,撂的好,撂死了最好!”
“这会水生爹可一下娶了两媳妇了,哈哈!”
“满仓命好哦,晚上可要忙不过了,嘿嘿!”
大家的取笑和唾骂,丝毫没有让杏子停止自己的行动。她慢慢的站了起来,忍着肚里钻心的疼痛,继而又向满仓家走去。
“拦着她!”山秀爷威严的声音从水生家里传出来。
几个汉子伸手把杏子给挡住了。任杏子怎么样冲闯也无法再近前一步。杏子于是在门口大叫:“满仓,你是男人就出来,你说过的,你要娶俺的,你……”话还没说完,“啪”脸上就挨了一耳光,嘴角里渗出了鲜血。
“你还反了!当俺洪山秀是个摆设,打,打到她停嘴!”洪山秀手背着站在门口,神情不怒而威的虎视着杏子。
“啪啪啪”的耳刮子声抽的特响亮,刚开始杏子还能叫唤着,到后来根本是含糊的呜噜着什么,脸颊青肿,嘴角流着的血都滴到了打他的汉子身上。
“山秀爷,她晕过去了!”
“把她扔到那破窑里去!别在这现眼了,哼!”山秀转身进了挂满红彩绿灯的屋子。
接亲的队伍行在田梗上,一件件披红挂彩的木箱由着洪家子弟乐悠悠的挑着,一个如圆枣般身躯,头摭红盖头的新娘坐在骡子上。身披大红花手拉缰绳的满仓在响亮的鞭炮声里一个劲的笑着。在鞭炮烟雾中他远远的看到明子和方武扶着一披头散发的女人从前方经过忍不住笑问:“嘿嘿!哎!武子兄弟,谁啊?就喝多了!”
“是,是,呵呵!”他们俩也没多说,架着杏子走的更快了起来。
“这谁啊?咋这么熟眼哩”他感觉这个女人很熟悉,那下身的碎花裤子特扎眼。这时身后的鞭炮又加了两响,“噼里啪啦”的响声把自己的思绪重拉回了骡子上的女人那。
村尾。破窑。
风,很冷,直往杏子的身上吹,头痛欲裂的杏子在风中渐渐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的肚子好痛,好痛,阵阵钻心的撕痛让她朝下一看,只见在这个破窑里从门口一直到炕上流着点点滴滴的血痕,自己的下身已是湿了一片。
“孩子,俺的孩子!俺的孩子!啊……!”杏子双手紧抓着头发出一声尖叫,晕了过去。
六、为爱而辱
青山村里全是洪姓人家,唯独只有钱东家是外姓,可就是这个外姓人却是全村很多人的东家。村里的田地差不多全是他们家的,听说他儿子在镇里是个大官,也就是凭着他儿子的杆子枪,他搞了不少田地。但村里的乡亲没一个敢吭声出气的,生怕断了自己的佃户,没了活路!只有山秀爷从不理他,也不惧他,往往村里有谁和他家闹了别扭,也都是山秀爷出面调停。但山秀爷老了,真的老了,帮满仓办好喜事后就一直卧病不起。村里的人都在水生爹的后面指着他脊梁骨骂。
他家辈份高,以往祭祖都是山秀爷笑看着水生上香,他有心想让水生接族长的位子。可是经过满仓的事后,山秀爷对水生侄子一家都死了心,水生爹也没有往日的快活。
前几天镇里传话了,以年老体弱为由罢了洪山秀的保长一职,转由有钱有势的钱东家接替。一大早他就上镇里拿文书去了,他家婆娘的一大早嗓门大的不得了,叉着水桶腰憋足了劲的唤鸡吃食,就差没和地上这些扁毛畜牲显摆上了。
天色已近黄昏,钱东家嘴里咬着一草茎,满脸红光打着酒隔,坨在骡子上的身子歪歪斜斜抖动着残落肩上的夕阳,张着黄里透黑的牙齿,嘴里哼哈着十八摸小调从镇里回来。
“一摸,摸到姑娘头啊,一头乌云痒俺心哦!二摸,摸到姑娘脖啊,如粉似玉滑俺手哦!三摸……!”
不知不觉的边唱边溜就来到了杏子的破窑前。
“嘿嘿!这不是那小寡妇的窑么!这小骚货让那仓子给弄了,可真他娘的不值!”钱东家心里想着,手里的鞭子却不知不觉的把骡子给赶到了窑前。
这是个已停用好久的砖窑,当初四处进火的洞口现在也只是用些碎石给塞着。杏子从住进那天开始就很少出过门了,只是一个人偷偷的,远远的避开乡亲们去下地。每天晚上回到冰冷的窑里,抱着破棉被得得瑟瑟的和四处窜进的冷风抗争,四处不时响起的狼哭狐笑时常把她惊醒。她瘦了,两眼塌拉着,脸上菜色青青。失去孩子的那天她就没得好吃,族长山秀知道她掉了孩子,心里也感到有点对不住她,就嘱咐村里的人们给她送了点青菜帮子,就在这隔三差四的接济下她才转了过来。
“啧!啧!啧!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钱东家崴着肥墩的身子,两手兜在袖子里从门口走了进来。
“哦!钱……,钱东家,您来了!”正在地上捡豆叶的杏子啪啦啦的起身,拘谨的站在一边。
“没事,没事,你接着捡,呵呵!”钱东家贴了过来,嘴里的酒气都能熏醉了杏子。
“东家,俺知道。你那田租俺是欠了好久了,可是咱家真个没法给你,你瞧!这两天都断顿了,净吃田里捡来的菜叶豆茧!”说着杏子就来到米缸前揭开了盖。
“杏啊!也不是俺缺那两谷子,只是你婶这娘们天天在俺耳边骚刮。说俺就向着你,几个月的租都不问。咱、咱不是也怕人给小鞋穿不是!”
“要不,东家,你再宽宽,等过了冬,明年就还你!”
“说是如此,可是明年你又拿什么顶上了?今儿个镇里立俺当咱村的保长,俺也知俺那几个料是当不了。可是这芝麻小官上面也不发粮啊!俺也知道要爱民如子,可是咱家那婆娘可是个不知理的乡下老太婆,她只认粮,唉!”钱东家说着说着还用袖子擦了擦干巴巴的三角眼。
“哪……”杏子说不出话。
“不过,今天俺儿子给了些平时买馋嘴吃的零钱。要不……要不……”说着钱东家的双眼就上下打量着杏子。
杏子给他看的浑身不自在,犹如眼前一头饥饿的狼死盯着就要到嘴的食物。“要不咋的?”杏子略微向后退了退却退到了床边。
钱东家两眼盯着杏子鼓鼓的胸部,说话也打结了:“要、要不、要不,你就从了俺吧!俺、俺就把那零碎钱当你的租,也好交差!”说完人就扑了过来!一下就把杏子按在了床上,两手就不住的死命扒着杏子的裤子,嘴巴胡乱的往杏子脸上啃。
“东家,你、你不能这样,东家……”杏子死命的叫着,一支手提着裤腰,一支手推着那颗如老皮葫芦上搭着一地拖的半秃脑袋。
“你、你就从了吧,往后地、地租就不要你的了,你想吃啥就吃啥,俺、俺可喜欢你了!”钱东家累的气喘如牛。一支手死力按着杏子不让她动,一支手用力拉扯杏子的裤子。眼看着裤头就要扒到胯骨下了,“啪”的一声脆响,杏子的手忽到了钱东家的白胖的肥脸上,刹那间脸上就升起了几朵玉指兰花。
钱东家愣了一下,缓过来后老羞成怒的也一抽了杏子一掌,狠狠的说:“你不依俺!有你好果子吃!俺知你还在想着满仓,哼!明天俺就把他的名报上去当壮丁!”
“满仓!”杏子听到这人名字心里冷不丁的扯了一下,也就在这迟疑的当头,裤子给扒了下来。钱东家如狼似虎的扑在了杏子的身上,身子开始动了起来!
“这才象话,不依俺,俺就要他去当炮灰。依了俺多好,有吃有穿!”钱东家闪着油光的脸如花一样笑了,下身动的更快了!
杏子如一个死人,动也不动!任着他在自己身上折腾!从满仓成亲那天开始,自己就恨恨的发过誓不再去想他,可是今天才明白自己是深深的爱着满仓,心底里从来就没能够忘记他。眼角缓缓流下的泪水不一会就把被子打湿了。
七、黑白边缘
从这天开始,杏子变了,为了满仓,更为了生存,变成窑姐,变成了彻头彻脑,一根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妓女!当年的破窑早已改建成了小砖房,每天总能看到她脸上搽着姻脂俗粉,身上穿着时下城里流行的半旧旗袍靠在自家门口,一脚高一脚低露着半拉白白大腿,磕着手里的瓜子媚笑的招呼着过往的男人。
这年洪山秀也因体弱病多,两眼一瞪去了西方极乐世界。青山村一直紧绷的气氛如同得到了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