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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里有“海豚音”,也有“葛氏中音”。当厉帝用他那独特的嗓音对侄儿无鸾说出“天才的艺术家,朕很欣慰”时,我却找不到任何欣慰的理由,我很想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突然冲到外面去,买一张郎朗的钢琴独奏CD,然后戴上耳机听,这远比华丽的噪音让我舒服。郎朗是天才,无鸾还不像。
《夜宴》里太多天才了:章子怡、周迅、葛优、谭盾、郎朗、张靓颖,当然还有冯小刚。他不仅天才,还有野心,这野心仿《夜宴》里半古半今半中半欧的台词表述,就是:“汝等千万别得意,朕也能拍出很有文化有内涵场景大的古装电影,还带武打,看傻你们丫的!”
有些人确实看傻了,因为他们看到了“大段大段有卖弄嫌疑的歌舞伎表演”,看到了“殷隼像拥抱情人一样拥抱亲妹妹青女”,看到了“幽州节度使裴洪被杖毙的血腥过程”,看到了“青女突然出现在戒备森严的夜宴现场”,看到了“千辛万苦夺了皇位却刹那间为爱情自尽的厉帝”。桑拿爱好者甚至还能看到“厉帝为婉后推油”的庸俗场面,用民间的话说,这些香艳场面集多位男女皇帝宫闱生活于一体,肉香扑鼻。
如果不带偏见地看,《夜宴》依稀能觅到黑泽明、李安的影子,影像效果无可挑剔,情节漏洞掩盖不了它对叙事的追求,而且它显然还是站在了《十面埋伏》《无极》的肩上呈顾盼自雄状。《夜宴》文本不需要过多的自我辩护,它的情节发展总的来说还算能自圆其说,有铺垫也有高潮,有前因也有后果。厉帝的性格塑造虽然明显前后矛盾,缺乏必要逻辑性,但如美国佬迈克尔·法夸尔所总结的“疯子、傻子、色情狂:欧洲王室共同特色”那样,厉帝大概集合了“疯子、傻子、色情狂”三大东西方皇帝的普遍特点,人格彻底分裂,因此无规可循。
演员普遍表现不错,但冯氏野心基石应该是瞅准了《夜宴》故事比他想PK的那些人编得顺,他一定是想把“讲故事能力比拼”作为自己大师之路的才艺展示环节,设计得不错,无奈失之桑榆。一方面故事讲得还算有技巧,另一方面冯氏电影杀手锏——“台词”却成了《夜宴》最大软肋,专业人士与普通观众的认知差异导致以辞害意,引诱大部分观众陷入前后不一台词的辗转纠缠、情绪翻覆中,进而忽略了冯小刚在讲故事方面的努力。
《夜宴》笑场绝对正常,一个年龄达标、心智健全的观众在面对峨冠博带的“冷幽默巨匠”葛优诸如“是复仇的XX带你穿过了死亡山谷,是你的忧郁打动了女人!”“我不学他!泱泱大国,诚信为本!”或者“我要说三个字!朝纲伦常、春秋大义、替天行道!”这些话时不笑出声来,才有点不正常,或者极度缺乏幽默感。
冯小刚不该心存给观众“发放口罩”的想法。如果《夜宴》是一出北京人艺剧场上演的话剧,观众可能不会为里面如滔滔江水的泛欧化句子捧腹,但《夜宴》的身份是“大众消费品”,它就一定会在大众的眼睛和口水里接受评判。笑与不笑,都是导演一己之力无法掌控的。
看到了努力,但或许这样的努力方向并不适合——“下一站大师”的冯小刚在用劲的当口可能面临“用力过猛”或“方向不对”局面。我的意思是:不用急,你已经成功俘获过观众,没必要那么着急证明你另一方面的能力。中国电影不可能为拿奥斯卡就大段大段克隆《宾虚》或《卧虎藏龙》;英格兰队也不可能为夺世界杯就马上改为巴西队打法。
最关键的是,假如冯小刚不再“思凡”,而一定要追求跟另两人铸模般“位列仙班”,中国电影会因为三位票房导演的“同质化”而失去新鲜感和活力。如果中国电影充斥着华丽噪音包装的“古装巨片”,这样的个人野心,实在看不出有多少价值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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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怨章子怡的上海秘辛
呈现在我面前的《茉莉花开》,真实展现的是一段横亘半世纪的三代闺怨女人的上海秘辛。一种闺怨,两处焦虑。
闺怨章子怡的上海秘辛
如果说张艺谋前御用“掌镜”侯咏先生一心想拍一部远超老谋子《摇啊摇》的上海电影,那一定是一庸俗的假设;如果说章子怡在《茉莉花开》里扭着腰肢唱歌是为了证明她可以做得比巩俐在《摇啊摇》中更好,那一定是一阴暗的猜想。确切定义,呈现在我面前的《茉莉花开》实际上既不是苏童的“江南妇女生活”,不是侯咏的“上海情愫”,也不是章子怡的“海上旖梦”。它真实展现的是一段横亘半世纪的三代闺怨女人的上海秘辛。一种闺怨,两处焦虑。
两处焦虑当然指男人焦虑和生育焦虑,这也是所有身心正常女人都会遭遇的终极命题。只不过,放在上海女人这个特殊群体,上演于逼仄压抑同时又充满隐喻的上海阁楼,这两处焦虑就显得更为突出,更有戏剧性。这种戏剧性便成为《茉莉花开》的基石,《茉莉花开》的看点绝不仅仅是章子怡在大雨滂沱中独自产子。被电影公司老板始乱终弃的茉;无法生育唯有领养女儿的莉;被丈夫抛弃仍坚持生孩子的花。每一代女人都受了男人或后代影响至深,这种影响过程漫长,痕迹深刻。
在此过程中,每一个女人都受到了她上一代或两代女性的思想、行为压制,这种钳制谈不上“金枝欲孽”式封建,但绝对是“害怕重蹈覆辙”的长辈意识使然,内里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母女之间或祖(母)孙(女)之间的微妙情结。待字闺中的如花女儿,孀居多年的母亲,英俊有活力的未来女婿,毛巾、汗水、背心,这些因素在狭小舞台的尴尬与交融,让《茉莉花开》拥有了细节的张力,也让很多观众能回到过去重品特殊年代的另类真实。
“男人焦虑”始于“孟老板”对“茉”的抛弃,喜欢水银灯下生活的“茉”终敌不过“孟老板”要捧红她的诱惑,委身于这个讲一口洋泾浜英语的男人,但战事旋即来临“孟老板”逃港,“茉”只得带着身孕返回母家。“男人靠不住”从此成为“茉”的一生噩梦,特别是母亲被“老白脸”所骗自杀后,“茉”心中对男人二字真正有了一生未变的定论。“茉”的这种焦虑传递给了私生女儿“莉”,“莉”的男人焦虑让她甚至怀疑丈夫“邹杰”跟自己的母亲有不苟之事,无法生育的痛苦最终迎来了养女“花”,但由男人+生育的过度焦虑导致“妄想之举”最终逼死“邹杰”,也让“莉”随夫而去。由于自己和“莉”的多舛命运,“茉”对外孙女“花”的择偶多番劝导,但“花”仍然被出国后的丈夫抛弃,“花”最终选择坚强地在大雨里产下自己小孩。
对旧时代中国女人来讲,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财产可能只有“男人”和“孩子”,但这样的财产是相对的,并不绝对,在一定环境与时段里这种财产也是孽债,用掉一辈子都不一定还得清。《茉莉花开》拉开的五十余年画卷,是女人不懈争夺个体财产同时也是拿生命还债的过程。点睛之语大抵就是“茉”对母亲说的:如果不这样的话,可能结果更糟(大意)。女人对命运的把控显然受到诸多外力影响,她真正想逃避的闺怨实际上是命中注定。换一种活法?这可能会是另一段悲剧的开始。
《茉莉花开》其实还可以套用方方的一个中篇题目——《在她的开始就是她的结束》,里面的两个“她”是老练淡定的陈冲和日见圆熟的章子怡。三段式结构以及女主演繁复的角色转换略显“以辞害意”,但只要真正入了戏,就会发现《茉莉花开》不光有《良友》杂志、明星高占非幻象、质地优良的旗袍等“上海符号”。它比拼的重点不是情调营造、氛围描摹而在其他。它当然不是另一部《长恨歌》,不是《理发师》,也谈不上陕西男人或北京女人的滥俗“上海想象”。观众面前的《茉莉花开》,这段秘辛,是上海的,也注定是中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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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变态那是男人逼的
在三八节前夕看了《双食记》这样一部电影,多半让男人心里瓦凉瓦凉的。长有索非亚·罗兰式嘴唇和巩俐式身材的“李春燕”,分明就是那个带来寒意的李莫愁。她的心态是“李莫愁式”的,功夫是“周伯通式”的。
女人变态那是男人逼的
《神雕侠侣》中的李莫愁为了心爱的男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金老师给她安排了另一个男人,但她偏不,还是忍不住疯狂报复。她原来是很美的,基本属不可方物级,后来好像要进精神科了。她跟灭绝师太都讲过一句话:男人不是好东西。但这话略微有些语病,因为男人本来就不是什么东西,当然就更不能前缀“好”“坏”状语了。
在三八节前夕看了《双食记》这样一部电影,多半让男人心里瓦凉瓦凉的。长有索非亚·罗兰式嘴唇和巩俐式身材的“李春燕”,分明就是那个带来寒意的李莫愁。她心态是“李莫愁式”的,功夫是“周伯通式”的,因为她仅靠“做菜”的左右手互搏就能生生把“陈家桥”弄得脱发、肾亏、砷中毒。看到“陈家桥”生不如死的模样,80%以上的男观众开始忙于删除麻烦短信,从肉麻网聊中脱身,准备买玫瑰花讨好老婆。因为,那样的未来,是谁都不敢想不愿见的。
但男人都贱,张爱玲老师说:同学少年都不贱,我估计这里面不包括男同学。“陈家桥”不贱,就不会经常到机场违章去接“空姐coco”,就不会腆着脸皮求欢了。《双食记》里面“陈家桥”跟情人的嘴巴绝大部分时间距离不超过三厘米,而形成反差的是,他跟正牌老婆基本无亲热镜头,这深刻说明:男人太喜新厌旧,并愿意为这个特点和缺点一贱到底。
张爱玲老师的某些话其实一直被一些影视作品误读着。她又说了:通往男人心的路,是胃。于是,好多人解释为一定要烧得一手好菜才能留住男人。但现代社会有点钱的家庭完全可以请个好厨娘,她们烧的菜更棒,所以,这种解读越来越失去现实意义了。看了《双食记》,男人恍然大悟,原来,张老师的这句话应该反着读,潜台词是:女人只要控制了男人的饮食,就控制了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心想变也变不了。例如,“李春燕”精心布阵后,“陈家桥”从身体和心理上都逃不出手掌心了,他再不可能长一双“变心的翅膀”。
“李春燕”看到“陈家桥”的数十张准艳照,开始并没发作,而是听完“陈家桥”讲述他的男女观及婚姻爱情观,然后冲上去狠狠扇了一耳光。这由静至动的变化远比那反复出现的黑色电棒有用,因为三十分钟后,“陈家桥”就吞了一肚子的维C永远“潜水”了。这一幕让我不自觉揣度,片方和导演怎么会把“反映妇产科护士长变态行径”的影片奉献给伟大的国际妇女节档期?这总有些不合逻辑。后来看到“李春燕”神态安详地推着已经“潜水”的丈夫,回忆起阳光下新婚男人对女人的誓言,我终于明白:编导们的主旨是想剖析一个女人之所以变态的全过程,并告诉观众他们仔细思考后的结论:女人变态啊,那都是男人逼的。
从结论本身来讲,它显然跟妇女节的基调偏差不大,能顶半边天的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