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妙无可奈何地“唔”了一声,把目光转向章大同。章大同在她目光转过来的那一瞬间,飞快地说道:“我不行!有笔生意要谈,很重要的生意。”
陆心妙瞪了一眼,站起身,气呼呼地进屋去了。
章小同佯装没看见这一幕,脸上平静如镜心里喜滋滋地上楼去了。
星期天,到了碰面地点,一上车,章小同就明白了形势,这恐怕不是单纯的团队活动,而是集体出力帮李梅梅泡他。
因为这辆车上多了一个人,按理该牛高马大的他坐到前排去,段兵、周海、李梅梅和韩双双挤后排才比较科学,可是韩双双抢先一步坐进副驾位置,声称今天起床后就突然有点晕车,必须坐在前排吹风看风景。于是,他只得和段兵、周海,还有李梅梅共坐后排。虽然越野车的后座比较宽敞,但李梅梅还是被挤得几乎坐到了章小同大腿上。
章小同像柳下惠一样端坐了一路,困难的是,车一出城后,他们就拐上了一条弹石路,越野车一路欢快地跳跃,有一次章小同的腿在李梅梅身体重力外加下冲力的作用下几乎骨折。关键是,他自己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柳下惠,有这么漂亮活泼的女生像这样坐在旁边,要他不动心真的很难,可是章爸爸单方面草拟的合同明确包括了“不能谈恋爱”这一条。
于是,龇牙咧嘴忍无可忍的章小同暗暗发誓,再这样颠一次的话,要么韩双双到后面来坐,要么不去那什么鬼知道在哪里的东桂镇著名农家乐了。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车一个前冲再加一个趔趄然后停住不动了。
“不会吧?我不会是自言自语说出声儿了吧?”虽然依据表姑的说法,他说梦话是时常有的事,“可我明明是醒着的啊!”章小同吃惊地想。
充当车夫的段兵他表哥回过头来说:“胎爆了。”
下去一看,这弹石路真是好生了得,一块块石头彼此竞峥嵘,锋利得像新石器人类加工过的刀斧。大家像走刀山一样一摇三晃地走着去察看那遇刺身亡的轮胎。
结果看与不看其实都一样,段兵他表哥蹲下去又是摸又是摁,半天直起身还是说了那句:“胎爆了。”
这其实还没什么,反正有备用轮胎,问题出在千斤顶上,它被支在车底盘上后,段兵他表哥咯吱咯吱踩了半天,歪着的车身一点也没扶正,更不用说升高了。
“千斤顶坏了。”段兵他表哥直起身,对身后的各位说。大家眼巴巴地看着他。按理说,四条汉子外加两位女生,要扛起个把奥托夏利也不是难事,问题是这是自重差不多两吨的越野车。
圈定旅行线路的周海拿出路线图详细研究了五分钟后说:“离东桂镇可能只有两公里了。”
“噢!”韩双双欢呼了一声,“太好了!不要一个小时就可以走到。”
段兵他表哥气势汹汹地看着这位只考虑自己的未过门的表弟媳,心想免费提供车辆还义务当车夫,结果车跑坏了被人撂在路上就打算不管了,还有天理吗这个!
韩双双笑嘻嘻地看着准表哥,歪着头娇娇地说:“难道不要人到镇上去修千斤顶?”
段兵他表哥一下子没了脾气,心想怪不得表弟会落入她的魔掌。
去修千斤顶的任务最后落到章小同和段兵身上,因为他们是男的,并且还穿了厚底旅游鞋,估计走上几里不至于扎得三刀六孔。
章小同和段兵身怀大任,提腹运气,像踩梅花桩一样扭腰摆胯寻找可以下脚的地方,向着东桂镇的方向艰难跋涉。
如是走法,等他们走到镇上时,汗如雨下,全身筋络大开,在平坦的路上迈一步可以跨出一米,想慢下来都不行。
经人指点,来到汽修一条街,果然路边人高的汽修牌子立得到处都是,通通用各种民间书法写着斗大的字:修水泵、加水、换胎……但唯独不见修千斤顶的。
镇东镇西来回走了两圈,饶是他们轻功得到了突飞猛进的进步,也有些受不了了。段兵还是不肯问人,“我就不信找不到!”
“你不信,我信!”扛着千斤顶的章小同撇开段兵,径直走到路边一家修理店,问蹲在门口下象棋的俩师傅:“请问,哪里有修千斤顶的?”
两位师傅刷地抬起头,其中一个说道:“哦,你们是要修?还以为你们是要卖,扛着满大街走。”说着,用夹着棋子的手指戳戳他身后。
章小同回头定睛一看,差点没晕倒,那牌子上斗大的“修水泵”三字下面,核桃大的“修千斤顶”几个字被挤得有一半掉在了牌子外面。要知道,他们走进汽修一条街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块牌子啊,那已是半个多小时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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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开除我 第八章
当段兵扛着修好的千斤顶,章小同押后再次踩着梅花桩回到车那里时,竟然人去车空,绕了一圈,发现有个身材娇小的中年农民坐在车屁股后面靠着车发呆。看到章小同他们的脚,他头也没抬,背书一样说:“我说了劫车请另选这车开不动,胎也不用下,没千斤顶,砸玻璃也没用,我都看过了除了块抹布里面啥也没有。”
段兵和章小同互相看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喝道:“干什么地,你?”
那人一震,抬头一看章小同他们的造型,连忙站起来,说:“你们姓段和姓章吧?”等章小同他们点了头之后,他接着说道:“他们到那边的农家乐喝大碗茶去了,叫你们过去。”他指了指左手边的一条岔道。
原来,迟迟不见章小同、段兵回来,周海他们觉得又饥又渴,于是劫住这位农民,给他二十块钱(首付十元),叫他看着点车,照这农民的指点跑去玩去了。
“这帮小子,倒享受!”段兵愤愤不平。
鉴于刚才这位守车农民关于下车胎的说法,他也不敢把千斤顶留给这农民看守,扛着去找周海他们。
还好,这条岔道好歹还算平整,只是土厚点,走出十几米章小同那原本像打了蜡一样鲜亮的耐克旅游鞋就分不出颜色了。
十来分钟后,蓦然见李梅梅抱膝坐在前面的岔道口。
“我怕你们走错路,在这里等你们。”李梅梅欣喜地迎上来说。
“好感动。”段兵抒情地说,同时顺着李梅梅的目光看向章小同,“你不感动吗?”
章小同笔直地冲李梅梅一折腰,说:“我感动得简直就要流下热泪!”
李梅梅大笑起来。
又走了十来分钟,一片破旧的瓦房出现在几根树子后面。“太地道了!简直没话说,完全跟农民家里一样!”李梅梅兴奋地指着那片房子介绍,“还养了狗。”
并且,这只狗很通人性,李梅梅才一提到它,立即狂吠着冲出来。
“没事儿没事儿,不咬人。”李梅梅冲狗“嗨——”了一声,挥着手,气定神闲地带头往前走。
那狗也就不再过来,坐在路边打量他们。李梅梅从它跟前过去了,段兵也从它跟前过去了,章小同总觉得这狗有点伪装,果然,他才从狗前面一走过,它一下子恢复了本来面目,纵起身向章小同背后扑来。章小同条件反射般地蹿起,那狗盯着他的小腿穷追不舍,数人吆喝都没止住它前进的脚步。就在狗嘴即将碰到章小同的腿肚包的那一刹那,李梅梅先农家乐老板一步,在章小同和狗之间横插一腿,把自己的小腿递到狗嘴边。这狗好生了得,硬生生往后一挫身子,把大张着的嘴从李梅梅腿上退下来,除了獠牙把她的裤子划破了以外,毫发也未伤她,因为先前李梅梅他们来的时候,主人交代过了,这几个人是客人,不能咬。
李梅梅整个下午都穿着这条裤腿破到了膝盖处的裤子,大步生风,破裤腿像旗子一样飘扬。一看到这面旗子,周海和韩双双就要看着章小同意味深长地笑。
“爱的旗帜。”段兵总结说。
这一下午,章小同不苟言笑,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李梅梅又相当的积极主动,吃饭时还往不断地往他碗里夹菜,但凡看得过去的菜最后几乎都码在了他的海碗里,以致引起公愤。章小同不得不又把菜分别拨进段兵他们碗中。如此一来,章小同再也绷不住,笑意不知不觉老从嘴角流出来。
李梅梅说:“小同,你知道吗,像你这样长得酷的人笑起来最温柔啦!”
她对章小同的亲昵称呼引起一片起哄声。
回到城里,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段兵他表哥先把章小同和李梅梅放在李梅梅他们小区门外,叫章小同送李梅梅回去,他们送送韩双双,回头再来把他带上捎回家。
车离开后,李梅梅并没举步,抬头仰望着章小同,暖色调的路灯光洒在她的脸上,使她的面孔显得光滑无比,两只大眼睛黑乎乎的,似乎还闪着光。章小同低头俯视着她,一缕被风吹软了的黄发耷下来挡住他半只眼睛,显得又酷又深沉。
“喂,你喜欢我吗?”李梅梅说。
章小同说:“当然。”话一说出口,情知有违合同的精神,连忙笑着补充:“人见人爱的李梅梅,我当然也不例外。”
“我们俩交往吧!”李梅梅突然说。
章小同吓了一跳,抬头四顾。
暑期中韩剧没少看,对“交往”一词,大家都知道含义是什么。
“明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到‘缘在’吃饭,怎么样?”
“哦,这个这个——”章小同看着李梅梅的大眼睛,“这个”了好几次也没说出下文。
李梅梅胸有成竹地等待章小同把话说完整。
章小同猛地一甩头发,紧闭上嘴,像是蓄势待发准备一口气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李梅的大眼睛睁得更大,期待地看着章小同。突然,章小同拔腿就跑。
李梅梅好一下才反应过来,“喂喂”地叫着在后面追。章小同腿长,一会儿就转弯不见影儿了。
摆脱了李梅梅,章小同停下来,抚着胸口大口喘气。
突然,路灯光把一个长长的影子投射到他的面前,章小同抬起头,一下子愣住了。
“跑啊——”李梅梅站在一丈开外,笑嘻嘻地拉长声音说道。
章小同无话可说。
“我告诉你,我在学校年年万米长跑拿第一!”
“真的?”章小同大吃一惊,由衷佩服。
“明天,去,还是不去?”李梅梅大步上前,站到章小同面前,踮起脚,气势汹汹瞪着章小同逼问。
章小同被李梅梅的气势所慑,情不自禁地往后仰着身子,嗫嚅着答:“去——行了吧!”
李梅梅狐疑地问:“你会不会说话不算数?”
章小同仰着身子答:“不会,绝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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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开除我 第九章
章小同苦着脸和大帅站在路灯下。
章小同:“才到新学校第一天,我就冒犯老师,犯了我爸立下的四戒之一,现在眼看又要犯一戒了。”
大帅满脸同情:“——*。我看这是上天注定,你今生无法避免。其实,这得怪你爸妈——都怪他们把你生成这样!”
章小同沉吟:“说的也是……”
心情万分复杂的章小同回到家中。
章爸爸慈爱地看着他:“小同,你们佟老师好像很喜欢你哦——”
章小同狐疑地看着他爸:“爸,您有话直说。”
章爸爸眉开眼笑地望着章小同:“这就是直说啊!你们佟老师真的夸你了!”章大同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听老师夸章小同是什么时候了,很可能是他上小学刚入少先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