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的腰挺细哪,樊重光想,摸着手感又好,跟想像中一样滑,又有劲道。
雷平安浑然没发觉被吃了豆腐,只是笑:“喂,没被水呛进肺吧?要不要去医营看看?”
樊重光想起苏郎中的脸,恐怖地跳开一步,“不用,不用!”
已经走远了的苏简言莫名打了个喷嚏。
两个人对练,雷平安老是输,不服气。
樊重光安慰他:“你枪法很好,只是欠缺些实战经验罢了,以后使得多了肯定比我厉害。”
雷平安还是不服:“以后等咱们能一起上战场的话,就比比谁杀的敌多。”
“好。”樊重光笑眯眯的,“到时候咱可以押个注啊。”
“押什么注?先说好我没多少钱,我俸禄都买马草去了——”
“要是谁输了……嗯……”樊重光的眼光从雷平安脸上滑到他腰上,转两转,“就嫁给对方呗。”
雷平安眨了眨眼,挑剔地把樊重光从头看到脚:“要我娶你这样的一大傻个儿,有点儿场兹税 !�
“……”樊重光说,“你还真有信心。”
雷平安晃了晃须须呵呵一笑,樊重光冲他扬扬手里的陌刀:“再来?”
“来!”补一句,“现在不押注!”
预先作这个声明是很机智的,因为雷平安还是输了。
被打下马,摔到地上,樊重光半跪着压住他身体,脸俯近他,笑:“我娶你可不觉得场装。γ赖模憧梢源愣蛹薰矗腋涸鹚穆聿荨!�
“哼,你想得美,老子堂堂男子汉,当然是要为儿子娶个后娘。”雷平安输仗不输嘴。
樊重光笑着起身放开了他,将陌刀往地上一插,“咱们走着瞧。”
晚上樊重光跟雷平安挤他的大通铺睡。
睡到半夜里雷平安翻一个身醒来,睁开眼,外面月光照进来,依稀看得清旁边樊重光散着头发,趴在床上,侧脸看去眉眼舒展,睡得可香,没穿甲束冠的时候,看上去没有白天那股子军人气势,倒显出几分柔和秀气来。
雷平安忽然有些想入非非:其实要是真了娶他也不错嘛,又能打,又好看,还承诺给儿子买草,哪儿场琢耍�
这么想着,一下子没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眉头。樊重光动了动,却没醒来。雷平安暗暗地笑了,满意地闭上眼继续睡觉。
……很多年以后,当樊重光再次毫无防备地熟睡在雷平安面前时,雷平安俯下身凝视了他许久,没惊醒他,只是像多年前那样轻轻地碰触樊重光的眉头,用唇。
燕副帅在东都盘桓了小半个月,要告辞回雁门关了。
军娘盾娘们自然依依惜别,牵着手儿吱吱喳喳说个没完。樊重光则是一大早就快马出去了,过了好大一阵回来,捎着一大筐皇竹草。
“给。”樊重光把草筐放到雷平安跟前。
雷平安哭笑不得:“你还真赔我马草啊?谁会这么计较?我揍都揍过你了,那事儿早揭过了啊!”
樊重光呲着牙笑:“谁说是赔给你的?咱是要跟咱儿子打打感情基础来着。”
“滚远,谁是你儿子?”
樊重光向跟在雷平安身后的闪电马驹招招手:“儿子,过来,爹给你马草。”
雷平安炸毛了:“谁是你儿子?谁是你儿子?那是我的——”
一言未了,只见闪电马驹踏着欢快的小碎步奔过来了,欢欢喜喜地从樊重光手里叼了一把草,尾巴摇得十分具有天策府风范。
雷平安:“……”
这不要脸的家伙!
樊重光喂了马驹两把草,眼光却看着雷平安:“平安,我要回边关去啦,苍云军士兵无事不能离关,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听他说得郑重,雷平安正了正脸色,正想说话,还没开口,便听到樊重光把下面的话说完:“你别变了心,好好的与儿子等我,一有机会我就来娶你们。”
“……”
呯!
“喂!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要打就打吧为什么要打脸!”
四、雁门关,雪战
当雷平安的闪电马驹终于养成了闪电大马的时候,雷平安接到命令,要去一趟雁门关。
被军师朱剑秋召去听完这道命令的时候,雷平安先是一愣,然后突然间兴奋起来。
——雁门关!玄甲苍云军驻地!与奚人作战的前线!还有……樊重光!
雷平安把要带去的物事一件件装好:李承恩统领写给薛直统领的密信、宣威曹将军给燕副帅亲手缝的一领披氅、壮武杨将军给远在雁门关的徒儿李无衣新制的一把硬弓、几个军娘同袍给盾娘赵红妆捎的各种蜜饯糖果。
雷平安牵着马一边往府外走,一边寻思自己是不是也要给樊重光带点什么去,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带点儿什么好,正在沉思,前面有人跟自己招呼:“雷平安,你这是要去哪?一脸心事的样子?”
抬头一看,是苏简言郎中,雷平安忙答道:“苏郎中,我出发要去趟雁门关。”
苏简言微笑点点头:“府里很会派人选,你去最合适了,又能跟你的那个(苏郎中顿了一下,把“逗比”两个字咽了回去)兄弟聚一聚。”
雷平安道:“是啊,我正在想要不要途经东都的时候给他买点儿什么带去,但不知道带什么好。”
苏简言看看他,微笑道:“你人到了他跟前就是了,还要带什么?笨蛋。”
“哦……”
于是笨蛋就这样骑上心爱的坐骑闪电,直奔雁门关。
千里迢迢赶到雁门关时,雷平安没见着樊重光。
他进关把捎来的东西一样一样交付清楚,薛直统领脸色严肃地拿走李承恩的密信,转身吩咐亲兵把风夜北军师和李客卿请来议事;燕副帅刚从前线下来,她那张本来一向冷若冰霜的俏脸在看到曹将军亲手为她做的披氅时绽开了笑容;李无衣此刻人在雁塔,不在关内,燕副帅让军需兵把物资送去雁塔时顺便将杨宁捎来的弓给李无衣带去;燕副帅的亲卫女兵赵红妆拿到了军娘们捎来的糖果,十分开心。
雷平安趁着赵红妆正开心的时候,小声问她:“赵姑娘,樊重光呢?不在大营里吗?”
赵红妆告诉他:“樊队正是先锋营的,从东都回来后就归营去啦,这阵子换防,飞羽营主力刚刚从前线撤下来休整,先锋营上去了,他现在在与奚人作战的前线呢,不在关内。”
原来是打仗去了。雷平安想起曾看到樊重光身上的伤疤,出了一会神。
燕忘情珍重地收起披氅,过来询问雷平安天策府诸将领们近况的时候,含笑道:“李将军并未说要你立即回去,如果不嫌边关条件简陋,那便在这多住几日吧。”
雷平安趁机说道:“燕副帅,那我可以到前线去看看吗?”
燕忘情倒有些诧异,扬眉道:“这阵子奚人屡屡来犯,前线战事不断,你这会儿去那边可有些危险。”
雷平安抗议道:“燕副帅,我也是个大唐将士。”
燕忘情打量了身着规整天策府袍甲的雷平安一眼,一笑:“既这样,回头我让人带你到前线先锋营那里瞧瞧去。既然都是军人,那便将话说在先:战时不比平时,你既到前线,在返回之前便要听从先锋营统领的军令,不得违抗。”
雷平安肃立道:“是。”没想到燕忘情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由得内心一阵兴奋,却听燕忘情轻笑着再补一句:“——还有,别再把樊重光给揍了。”
雷平安一愣,一下子涨红了脸。
女人的洞察力和记忆力真可怕。雷平安心想,一眼就看穿我想去前线的目的,还有把我干过的糗事记得这么清楚……
雷平安随着运送军需物资的军需兵小队出了关,去往前线雁门关外的古战场。古战场再过去,便已是奚人的地界,奚人军队与大唐军队便在这一带对峙。
此刻在阵前的便是玄甲苍云军宋森雪将军统领下的先锋营与一部份飞羽营申屠笑将军麾下将士,战线自西面长城下峻岭直到东面的东陉雪岭,将奚人军队牢牢阻拦在雁门关外。
雷平安抵达前线的时候,先把燕副帅的手柬送去给宋森雪将军,军帐中宋森雪看着这个天策府衣甲的年轻人颇为诧异,待看完了燕忘情的手柬,方道:“副帅说你要在前线呆一阵。”
“是。”
宋森雪侧头看了他一会,似笑非笑:“你们天策府迟早也有仗要打的,没必要这么急着上战场。——罢了,既来之则安之,那就先安顿一下吧。”命手下亲兵去军需官那里领材料给雷平安支个营帐。
雷平安告辞了出来,便问那亲兵:“樊重光在哪里?”
那亲兵没想到这个天策兵认识樊重光,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答道:“樊队正他们小队的人今日一早便由张仁龙校尉领着追击抢夺粮草的奚兵去了。”
雷平安闻言有点儿失望,但想想待他返回,见面尽有的是时候,便打起精神,说道:“那我的营帐就建在樊重光他们附近吧。”牵着闪电跟在那亲兵身后走。
到了地方,那亲兵一指前面:“那一片就是樊队正他们的营地。”眼见军需兵还没把支帐篷的材料搬来,两人正一边闲聊一边等待,忽见一个苍云军小军官奔到前面,高声点名,被点到的士兵迅速集合,抄起盾刀,跃上马背。
那亲兵询问一个从他身边奔过的士兵:“怎么又有紧急出击任务么?”
那人匆匆答了一句:“张校尉他们遭到伏击了,情势不太妙,这里命人支援接应去。”
那亲兵啊了一声,转头向雷平安道:“樊队正他们遇上了伏击——”
一言未了,雷平安已跳上马背,掣出□□,疾道:“兄弟,营帐的事劳烦你了,我也跟他们去支援!”
那亲兵急道:“喂,你不用去啊!喂!”叫声中眼睁睁看着雷平安跟着出发接应的苍云军小队去得远了。
这日凌晨时分,奚人一小队人偷袭了苍云军营地,劫走二十来袋粮食便逃走,苍云军校尉张仁龙带领手下五个十人队的苍云士兵追击过去,其中便有樊重光的小队。
追到近午时,方才赶上那一小队奚兵,一阵接仗过后,那队奚兵不敌,扔下粮食便四散逃逸,张仁龙眼见再过去便接近奚人地盘的腹地了,便命令手下士兵不必再追,将粮食拾了,先撤回己方大营。却不料前边忽然又冲出一队奚兵,远远放箭,一名苍云士兵被射死,两人伤,苍云将士们大怒,当下疾冲过去,那队奚兵却又掉头便逃。
如此追赶着驰出一阵,张仁龙猛然省过来已冲入敌军腹地,心中一凛,立即命所有人后撤,却见雪地之中跃出许多奚人士兵,竟是早已设下埋伏,故意将他们引入包围圈之中。
奚人有备设伏,人数众多,苍云军将士寡不敌众,仓促之间险象环生,张仁龙当机立断喝命所有人分散突围,撤回大营再行集合。
樊重光策马往回撤退,手中陌刀挥出,一个拦截他的奚兵被劈面斩倒,耳边只听风声急劲,樊重光回首将铁盾一举,一支羽箭射在盾上,弹了开去,不远处向他射箭的奚兵还未来得及再抽箭搭弦,眼前只见刀光一闪,樊重光已冲近身来,一刀斩落,血光与那奚兵的头颅登时飞起。
眼见一个同袍在左近被奚兵射伤坠马,樊重光奔近过去,伸手拉他,那同袍咬牙忍痛抓住樊重光手,被拉上马背,樊重光道:“抓紧了!”拨马往回退却。
奔出数步,却见迎面数十个奚兵拥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