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强藩剧镇,意在将自己占有的土地传付子孙,招集亡命之徒,擅自扩编军队,封署将吏,不听朝廷号令,也不纳粮贡赋,俨然以独立王国自居,有的还“结为婚姻,互相表里”。他们时而互相攻战*,时而连兵抗拒朝廷,导致战祸连年,民不聊生,河南一带,为害更甚。
在兵燹时起、纷乱不宁中,刘绪带领家人随着族众从洛阳东迁彭城郡。
刘绪是个学问人,因此为关东甚至吴越等地节度使所聘用,先后担任淮西从事、淮西府盐铁副使等。任有地方官职,时有迁调,或者弃而另就,刘绪最远曾到嘉兴、湖州一带,并带领家眷较长时间生活在越地水乡,因此少年时代便随着家人追随父亲任所游动的刘禹锡不止一次地称自己是“越郎”、“越客”。
刘绪对刘禹锡训教严格,奠定了刘禹锡坚实的才学基础,而刘禹锡在吴越一带所经历的“网鱼漉鳖,在河之洲,咀嚼菱藕,捃拾鸡头,蛙羹蚌臛,以为膳穑寂勖㈠欤蛊锼!钡纳倌晟睿抟纱俪闪怂蘸笄逍隆⒑缆醯氖璺绺竦男纬伞! !∠肟词槔�
刘禹锡传 三 万石之风
三 万石之风
刘禹锡很小就被父母送进塾馆念书。在塾馆,禹锡比其他孩子都小,但念书却比其他孩子都机警灵悟。
有天开了新课,小禹锡听到先生吟诵“禹锡玄圭,告厥成功”,很惊奇句中竟然嵌着自己的名字,课后便急不可耐地请教道:“先生,您念的我什么玄圭,什么成功啊?”先生不禁一愣,见问话的是年龄最小的学生禹锡,忽然省悟过来,笑呵呵说:“问得好,问得好。不过这个问题你还是去问你的爹吧,他会告诉你的。”
恰好这日刘绪在家,躺在长椅上养神儿呢。小禹锡放课还家,连蹦带跳地跑拢过去,摇晃着爹爹的身子喊道:“爹爹,爹爹,我今天学《尚书》,先生让我问你,怎么我的名字在《尚书》里呢?娘不是说,你给我起的‘禹锡’是大禹送子的意思吗?”
刘绪见状十分高兴,一把搂过小禹锡说道:“是啊,我的儿,你叫‘禹锡’是大禹送子的意思,那是你母亲梦中得儿,所以我还预备了‘梦得’两字作你将来成人时的礼物送给你。不过——”刘绪歇口气继续说道,“‘禹锡’这个名字有更深的含义,那就是你先生今天讲到的《尚书》中‘禹锡玄圭,告厥成功’。是说大禹疏通了洪水,造福了百姓,帝舜将一种叫‘玄圭’的黑色美玉赏嘉奖给大禹,来表彰他的巨大贡献。”
“啊,谢谢爹爹。”小禹锡高兴极了,原来我的名字里有这么个意思啊。
刘绪不光是个学问深厚的人,而且家风相当严格,家教也相当成功。
名士权德舆是刘家的拐弯亲戚,常到刘家走动,跟刘绪聊天。他看到刘家浓厚的文化与礼貌气氛,十分赞赏,说在乱世年间还真难得这样地条理分明,夸刘绪治家教子颇有“万石之风”。
所谓万石姓石,名叫奋,是汉代初年的官吏,司马迁在《史记》中曾为他立传。
万石学问不高,做事谨慎却无人可比,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做到了上大夫,月薪两千石。他有四个孩子,个个被教育得品行善良,孝敬父母,办事不逾规矩,也都做到了两千石级别的官员。父子五人合起来恰为一万石,让权德舆拿来打比方给刘绪。
权德舆看到的刘禹锡尚是孩童,头上梳有两个嫩牛角样的发髻,是为总角,衣服上缀着一只兽骨雕制的铃铎,抬脚动步,在那儿乱晃荡,可以看出刘禹锡母亲或者保姆的雅兴。即便是这样的孩童,已经很见教养了,在叔叔伯伯面前谦恭而文雅,与一般的孩子大不相像。
童子刘禹锡为权德舆背诵《诗经》和《尚书》,竟然不打磕绊,让权德舆惊喜不置,连说可比万石的几个孩子强多啦。
刘绪说咱们生逢乱世,四处漂泊,在地方幕府中当个小差,难有什么荫蔽给子孙,只有严格管教,让他们好好攻读,知书识礼,将来为社稷效力嘛。
幼年的刘禹锡身体不好,从他记事起就时常闹病,动不动由保姆抱到医生家里,又是拔火罐,又是灌中药,弄得他啼哭不止。
稍懂事,刘禹锡在攻读四书五经的同时,开始留心医药典籍,诸如《本草》、《素问》、《药对》、《小品方》等等与他年龄不相称的读物,他都认真仔细地研读,还对父母说,世人平素连一个验方都不知道,病了把自己交到庸医手里,有的越来越重,最后不幸离世,多么可悲呀。
他不仅读医书,还学切脉“以探表候”,积累了许多方资料,后来他所编纂《传信验方》,人们认为非常实用。
权德舆看到的刘禹锡打小就很有教养,很有礼貌,其实刘禹锡的早慧出于他对学习的自觉。
刘禹锡有块写字板,用来画画,写字,或者对辞。上塾馆背去,回家来带回,常练习常进步。字写得好,辞对得妙,时常得到夸奖。
刘绪文化交游广泛,来往无白丁,甚至不乏名笔大家。到刘宅访问的,谈诗论句,刘禹锡默默地在旁倾听,他觉得有水平,值得请教的,尤为在意。朋友与刘绪聊得开怀,外出闲步,刘禹锡就急忙拿起自己的写字板,跟在后面。不惟“老师”觉得孺子可教,连路人都觉得童子可爱。
刘禹锡传 四 诗僧颔首
四 诗僧颔首
刘禹锡在塾馆的学习成绩越来越突出,诗作得越来越出色,他的老师暗暗欢喜。有次上课,他对学生们说:“离这里只有几十里地的吴兴县有位和尚,他的诗作得最好,我这老朽是不及他之万一的,你们以后有机会可去向他请教。”
诗僧皎然被刘禹锡记住了,之后进一步打听,知道皎然俗姓谢,字清昼,是大诗人谢灵运的十世孙,人们尊称他昼公。他的诗不但在僧人中名列第一,就是在全国也是一流的。他不但能写好诗,还能从规律上对诗歌进行分解评析。
小禹锡对皎然充满了钦佩之情、向往之意,决意前去向他求教诗艺。他挑选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搭乘驿站的马车,向吴兴出发了。
皎然居住在杼山的妙喜寺。杼山景色幽雅、环境清静,山脚边是一望无际的茶丛,山腰间生长着大片的竹林,小溪潺潺流淌,苍翠的树木随风拂动。妙喜寺就掩映在这样的青山绿水之中。
小禹锡走到妙喜寺的后院,轻轻推开竹扉,只见有个清癯的老僧手持瓦罐,正往竹案上的陶钵中倾倒沸水。一个个陶钵热气腾腾,散发出新茶的馨香。
老僧见小禹锡到来,放下瓦罐,冲着他笑笑说:“今天早晨喜鹊叫,我猜是贵客要来。你瞧,这不就来了吗?”
小禹锡听老僧称自己是贵客,脸臊得通红,但他依然不慌不忙,向长者深深作一个揖道:“晚生久慕先辈大名,今日得以瞻仰尊容,实为万幸之事。”
皎然也不再客气,直呼其名道:“禹锡呀,我早已听说你的名字了。你是刘绪的儿子,诗作得好,见识也高,你先生早把这一切告诉我啦。”
原来,小禹锡的先生本也是江南名流,要不刘绪怎能把儿子托付给他教导呢。先生自称老朽不及皎然学问之万一,原是自谦的话。实际上先生时常到妙喜寺皎然居处作客,同他研讨学问,交换感想。
皎然请小禹锡落座了,接着说:“不光是你的先生,权德舆先生也对我提起过你……”
正在此时,竹扉咿呀一响,又进来一个胖和尚,皎然马上将他介绍给小禹锡:“这位是灵澈兄,人称灵澈上人,住本县何山,时常到此与我切磋诗文,你可认他为师呀。”
小禹锡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站起又是深深地一揖,口中说道:“晚生三生有幸,得以仰逢上人大人。”
灵澈笑眯眯地看着小禹锡,又对皎然颔首示意说:“果然名不虚传,真是个灵巧识事的孩童。”
两位诗僧一边品尝香茗,一边议论近日诗坛的新鲜事,不时地赞扬几句,也不时地批评几句,小禹锡一一默记在心。遇到听不懂的地方,还向两位老师虚心请教,老师向他耐心解释时,他还用石笔在石板上记录下来。两位老师看在眼中,喜在心里。
皎然同灵澈谈论了半个时辰之后,有意考考刘禹锡的诗才,他跟灵澈交换个眼色道:“禹锡呀,今日天公作美,春风和煦,你从家中来此,一路上饱享自然风光,心中必定有所吟咏,能不能为我俩诵上一篇呢?”
小禹锡见皎然老师要自己诵诗,便有些紧张,但转念一想,这正是向老师请教的好机会,便把刚才路上构想好的一首绝句吟出:
南陌东城春早时,相逢何处不依依?桃红李白皆夸好,邀得垂杨相发挥。
“好诗。”灵澈上人先夸奖说,“不过,我看若将其中一字改动一下,这诗将会更精彩。”
“是的,可这个字该在那一句之中呢?”皎然也跟着发问,似乎是对灵澈的问题表示赞同,又似乎在问小禹锡。
刘禹锡想了想,他的这首诗是想说杨柳对春色的贡献,及人们对杨柳的喜爱留恋之情,而末句“邀得垂杨相发挥”,似乎又将春天的主人让位给桃李了,对,毛病就出在这里。他抬起脑袋对两位老师说:“是不是我得改动末句的‘邀’字呢?”
皎然和灵澈两人相视一笑,默认了小禹锡,耐心地等待他的修改。
“那我就将‘邀’字改为‘还’字怎样?再不然改成‘偏’字,可好?”
灵澈上人道:“不错,然而却不尽善。”
皎然微笑对小禹锡说:“若改作‘还’字,意思倒好,可语气不重,力度不足。若改作‘偏’字,却又有点否定桃李之意。你想想,是不是?”
“那就改作‘须’吧。”小禹锡眨着眼睛,想到又一个词,抬着脑袋等待着两位老师的评判。
“哈哈!”两位诗僧不约而同地发了爽朗的笑声,异口同声地道,“正是此字,正是此字。”
“真是孺子可教也。”皎然对受宠若惊的小禹锡解释说,“此处非此‘须’字不可,这一‘须’字用得既不轻又不重,不否桃李,又突出杨柳,可谓恰到妙处,天然自成啊!”
刘禹锡得到了极大的鼓舞,心中暗念道:“哦,诗就要这样作,这样才像作诗啊。”
自此之后,刘禹锡成了皎然和灵澈的年龄最小的学生和诗友,他们保持着较长时间的师生关系。刘禹锡对两位诗僧十分敬仰。每当皎然和灵澈写诗的时候,他双手捧着笔砚,很恭敬地陪侍在旁边,一起吟咏。
小小年纪的刘禹锡,诗已写得不错,一次次得到皎然和灵澈的称赞。他们风趣地颔首称赞:“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对小诗人的求学态度和接受能力表示满意。
刘禹锡从皎然和灵澈那里识得了诗人通过刻苦锤炼达到自然浑成的路径,使诗作既瑰丽新奇而又不矫揉造作,皎然和灵澈跟伶俐机敏的少年刘禹锡交往,也觉得年齿浑忘,轻松愉快。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刘禹锡传 五 咀英撮华
五 咀英撮华
少年刘禹锡在跟皎然和灵澈的忘年交往中,诗文长进很快,江南文人传为佳话,之前只有权德舆这样的友人知道小禹锡,后来僧人们和幕府里的仕人都知道刘绪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