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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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戒备-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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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磨砺(2)
坐在熟悉的六班里,杨春来倒了一杯开水给我。说出了一些让我震惊的话语来。

  之所以震惊,是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

  之所以震惊,因为这些事情都围绕着我展开。

  之所以震惊,因为这些事情我浑然不知。

  杨春来说,仙儿走了,离开了这片她生活工作过的土地,不知道去了何方。我与仙儿的事情,中队所有干部战士都知道了,整个监狱的干警及家属都知道,由于影响太坏,中队决定对我追加处理,后来是班长高向阳找到中队首长好说歹说,才将处分背到他头上。

  听了杨春来的讲叙,我愣了很久,心情如五味陈杂,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只觉得痛,心里非常的疼痛。

  我控制着夺眶而出的眼泪,颤声问杨春来。

  班长怎么这么傻啊?为什么要替我背处分?

  你才傻呢!班长说他总是要回到地方去,也不在乎多背一个处分,他说你在机动大队,有发展前途,不希望你在这方面受任何影响。这件事情班长找指导员协商过多次,为了不让你在机动大队分心,所以没让你知道,最后班长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这件事情才得以结束。

  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痛苦,呜呜地哭了起来。

  班长啊班长,你在临走的时候,还这样宠护我,你说过的,让我当男人的,怎么又不让我当了,我的责任应该让我背负啊!你这样算什么啊……。

  “别哭别哭。”杨春来拍拍我的肩膀,劝道。“其实班长也是为你好,就你现在的发展趋势,应该是非常有前途,不象我,只能是位值勤的小兵,天天围着监狱和中队打转。你应该抛掉以前的包袱,重新开始,证明你的能力,为自己争光,为我们争光,为班长争光。”

  杨春来的话如同汩汩暖流,轻轻涌入我的心房,顿时,我悲伤的心情好许了很多。

  “那仙儿呢?为什么她要走,走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又问道。

  “不知道,这件事情非常蹊跷,外面对你们不好的传言非常多,仙儿可能受不了这种压力,躲避去了。”杨春来又说。

  我默然了。在那个时候,社会开放程度远远不及现在,一位17岁的女孩和一位20岁的男兵单独在一起,肯定被那些闲杂无聊的好事之徒描绘得不堪入流,真是谣言猛如虎啊。可是,这件事情又是谁泄露出去的呢?指导员,不可能,班长毛建他们,更加不可能,那会是谁?其它的人不知道啊,难道真的是安然?应该是他,我亲耳听见的,肯定是我不在的时候,他又做了什么动作。我心里对安然更加愤怒起来。

  “班长和毛建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问杨春来。

  “中午吃了饭走的,估计现在快到天津火车站吧。”杨春来看了看手表说。

  我呼地从马扎上站了起来,对杨春来说我走了,就出门奔向营区外我那辆狗头车。

  诶………诶班长你吃了饭再走啊?

  不吃了,我有事。我对跑出来的杨春来喊。

  
  我将车开到仙儿姐姐的商店门口停住。

  朝里面望去,没有仙儿。

  仙儿真的走了。

  我心里被一种巨大的痛楚包围着。

  仙儿啊仙儿。

  你到那里去了?你应该跟我说一声啊,你就这么走了,将我扔下,我该到何方去寻觅你?

  难道你这么狠心,想永远逃避我,在我面前隐藏你的消息?你为什么要离去?为什么选择默默地离去?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痴呆望着那熟悉的商店,耳边又响起了我与仙儿约会时海誓山盟的讲话。

  等我复员回到老家,我一定接你过来,让你成为我的妻子。

  等明年夏天,我一定会去找你,为你留上长长的秀发,穿上蓝色碎花的裙子,用最美丽的样子去见你。

  如今,可如今。我们的誓言呢?就那么经不住风雨的浸蚀,就那么经不住尘世的摧打?难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都是假的假的!

  仙儿走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我的心便空荡荡起来。

  我与仙儿的事情就象一个巨大的疑团,紧紧缠绕我,中间竟然还有指导员,高向阳,安然等等……

  我想丢弃这些疑团,可这些疑团将我愈缠愈紧,以至于缠绕了我十多年,一直缠到我现在,让我痛苦,愧疚,愤怒,自责与颓废,就象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厚重的心扉上,不能让我体会到一丝轻松。

  我坐在车上,突然对自己的超期服役困惑起来。

  也许,自己和班长一起走,就不会发生这些故事。

  也许,自己复员了,仍有与仙儿天长地久的机会。

  现在,可现在,一切都错过了。

  我抱着对仙儿离走难以理解的心情重新开动我的狗头车。

  班长走了。

  心爱的人儿也走了。

  只剩下这辆冷冰冰的铁家伙是我最后的朋友了。

  铁家伙,铁家伙,现在只有你最理解我了。我要去见我的班长,你带我过去吧!

  我将摩托车的油门加大,车身一振,迅疾向班长和许多老兵离去的方向驶去…天津火车站。

  
  天津火车站距离我们部队的营地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从班长他们离开部队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的时间,按照一般情况,在火车站要耽误一点时间,我如果现在迅速赶去,一定能和班长他们见最后一面。

  我心急如焚,不断提高车速,两边的树林建筑物瞬间倒退,风呼呼发响,刮在我耳朵上生疼生疼。

  班长,班长,你等等我,我来了。

  毛建,老裴,军桥,我赶来送你们了。

  我怀着急切的心情驾驶着铁家伙向天津火车站奔去,,身边呼啸而过的汽车司机看到我开着一辆破旧的日本狗头车不住地鸣笛表示惊奇。靠,好像没见过东西似的。

  
  摩托车开到天津近郊的时候,从一架宏伟的拉索桥经过,检查站的一队武警老远向我举着“停车”的红牌,示意我停车接受检查,我慌了,出门的时候太匆忙,没带外出证,军装也不整齐,只穿着刚刚配发的迷彩服,连军帽也没戴。这下遇到麻烦了。

  
  我将摩托车减速,停到守卫大桥的武警检查站旁边,一位下士和一位新兵便上前索要证件,我假装掏袋掏了半天,说忘记带了,那新兵就严肃命令我将车靠边停止,想扣押我最后的朋友铁家伙,我火了,重新将车启动起来,向他们吼道,让开,我有要紧事!没想到我的语言激怒了这位涉世不深的下等兵,他腾地举起枪,恐吓我不要轻举妄动进行冲岗。这下我更来气了,我跳下车,挺起胸,用身体抵住他黑黑的枪管,向他喊道。

  
  “有本事,你就开枪,向你的战友开枪,你不开就是狗娘养的!”

  那位新兵注视着我凛然神情,持枪的双手颤抖了一下,眼睛里冒出恐惧,身体连忙后退。

  “行了行了,别和新兵一般见识,说说你有什么急事。”那位老兵下士将难堪的新兵拉过去,把身体挡在我面前,解围说。

  “我要见我的班长,不然来不及了!”我鼻子发酸。

  “你是北京总队的吧?是想去送送退伍的老兵吧?他们刚刚一个半时前从这里经过。”下士和蔼的说。

  “恩。”我点头。

  下士叹了叹气。“我的弟兄们也走了,可是我呆在哨位上,不能送他们,哎”

  下士的眼睛里闪出了泪花,突然向我举起了绿色的通行牌子,大声向我喊到:“兄弟,快去吧,要不,真来不及了,代我送送他们。”

  我呆住了。

  不知不觉举起手臂,向他们敬礼。

  新兵的表情顿时也开朗起来,一个劲地用身体姿势挥出通行语言。

  我跳上摩托车,飞似地开动起来,向火车站方向飙去。

  背后,大桥检查站的哨兵们仍然伫立着,变成一排黑影,一动不动,在向我敬礼。

  

第九节:磨砺(3)
我一边感动着,一边驱车疾驰。

  感动着是因为那些守卫大桥的军人,他们的行为让我全身充满温暖的感觉,我们素不相识,可穿着同样的军装,心连着心。他们是…天津总队的守桥武警。

  
  当我的铁家伙行驶到天津大街小巷的时候,我摩托车嗒塔嗒巨大的声音似乎惊扰了这座繁华的大都市,行色匆匆肩摩袂接的人群纷纷对我注目观望,有人还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天啦!部队现在还用这样的车子?

  快看快看,有个当兵的开着一辆小日本的车,就是电影里经常所见的……

  
  在很多很多年去前,一位小兵就这样开着一辆草绿色锈迹斑斑的三轮摩托车,高速奔驰在一座很大很大的城市里,与这座现代化的都市格格不入。这位小兵急切地寻找他的班长,对周围繁华而充满诱惑的城市视而不见。

  我顺利地将车驾驶到天津火车站。两年了,以前探亲的时候到这里来过,现在的火车站焕然一新,广场变宽了,变大了,旅客更加多了,火车站候车楼上有一排大字“华北第一站”。

  我匆匆将车停在广场上,刚刚熄火,便围来一群孩子,好奇地摸着我的铁家伙叽叽喳喳,我也顾不了太多了,我得去找我的战友,我的班长。

  我奔进候车厅,里面人群摩肩接踵,旅客非常拥挤,声音糟杂,没有人注意我。我观察了一下,发现了一道人流薄弱的进站口,我脱掉上衣便顺着旅客的身体往里面挤。

  小勇原来可不是这样无素质的人,今天为了能及时见到班长,送送我的弟兄们,也顾不了这些,真的真的顾不了这么多。

  我顺着人群挤啊挤,前面的旅客太多了,每挪一步非常艰难。

  看到这样拥挤的情景,我心中暗暗焦急,嘴里不住念叨,快点啊,快点啊!

  谢天谢地,前面的人群终于松散了很多,人墙闪开了,透出一丝光线出来,可以瞧见站台了。

  站台上,一列长长的火车停靠在那里,几位橄榄色的身影正匆忙登车。

  是班长他们,他们果然还没走!

  
  我狂喜,嘴里高喊:“班长,你们等等我,我送你们来了…”

  周围的旅客惊奇地看着我,象看傻瓜一样。

  我举着脱掉的上衣,用力挥舞,拼命地朝人群前面挤,希望能引起退伍战友的注意。可隔这么远,人这么多,声音又这么吵,他们又怎么能够发现呢?

  近了,近了些,挤到检票口了,我越过这里,就可以进去找我的班长和我的弟兄们了。

  正在我喜出望外,满怀信心地以为我可以走进站台见班长他们的时候,一双大手从后面死死拽住我的圆领衫口,我用力挣扎,可怎么也挣不开,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位高大魁梧的警察,只听见这位警察在人群中向我吼道。

  想不买票,坐荒车,没门!

  “我不是逃票,我只想去见见我的班长,我的战友!”我向他乞求道,请求他放我进去,让我进去见我的班长。

  可这位警察丝毫没有容忍之心,反而铁面无私地用手抓住我的手臂,朝候车厅里面拉。

  走,跟我到派出所去!

  不行,我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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