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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张大队手中的对讲机沙沙作响起来。
张队张队,我们已经做好准备,可以出来了吗?
“布控完毕!可以出来了!”张大队冷酷地对着对讲机说。
看来押运工作已经开始,犯人马上就要出监狱了,我紧紧握住手中的冲锋枪,眼睛死死向监狱大门盯着。
接下来的场景是一生中非常深刻的记忆,监狱大门徐徐开启的时候,一片乌黑黑的颜色就立刻冲击了我们每一位军人的视觉神经,犯人簇拥着,表情木然地慢慢走出监狱,他们带着脚镣手铐,跟在前面一列管教干部的身后,向围墙下面的大巴士走去,镣铐互相撞击着,发出金属刺耳的声音来。
犯人就这样在我们武警战士和狱警的注视下,一个个依序上车,非常缓慢,眼光呆滞,显得自觉而可怜。在我现在看来,犯人至少还算老实,押运工作不象在我心目中那么困难,可马上又发生一件小事,让我改变了这些看法。
第十节:千里大押运(2)
一名犯人临近巴士的时候,突然用双手死死抓住汽车的铁门,任凭后面的犯人用力推他,怎么样也不上车。
两名管教干部大声呵斥他。“0039号,老实点!快上车!”
可这名犯人象聋子一样,似乎没听到警察的喊声,没有任何反映,仍然用身体挡住巴士的车门,阻止后面犯人前进的脚步。
又几名管教干部跑上去,一人用手去掰犯人抓车门的双手,另外两人则拼命地去推犯人的后背,想把0039号犯人强制性推进车厢。
整个局势突然变化,显得紧张。
未上车的犯人也开始骚动起来,有犯人在小声问。“你们要把我们带到那里去啊!?”
“大家不许讲话!都给我抱头蹲下,不许交头接耳!”
一名看似领队的管教干部瞪着双眼,走到犯人队伍的旁边,逼视着一个个犯人的脸庞,大声向他们吼道。
张大队向我和几位战友一挥手,我们便立刻以扇形包围住那股骚动的犯人。
犯人看到荷枪实弹的武警逼上来,气势马上焉了,再也不敢讲话,也不敢有任何动作,一个个捂住脑袋蹲在地上盯着地下。
那名不肯进车的犯人嚎啕大哭。“我不走,我要见我妈妈。”
我不走啊
我要看看我妈妈……
哭声非常凄厉,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拍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可你是犯人,国家法律正在对你进行处罚,你没有自由,你能见到你妈妈吗?
犯人终于敌不过几名魁梧的警察,被迫推进车内。
犯人仍然哭喊着,声音慢慢变小,一名管教干部耐心地安慰着那名犯人,使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经过这个小插曲以后,后面的犯人上车非常顺利,监狱方面在确定人数无误以后,这些停泊在路边的上十辆车浩浩荡荡地向附近火车站驶去。
这些车队由三辆装载犯人的大巴士、三辆装着武警的卡车和几辆小车组成,好不威风。
刺耳的警笛声一路怪叫着,惹得公路上正常行使的汽车纷纷闪在一旁紧急避让。
我跟随张大队和一排的战友坐在同一辆车上,这辆卡车紧紧尾随着犯人乘坐的那三辆巴士,一路狂行。
张大队手持对讲机,不住地呼叫。
“二号,二号,二号各组请汇报情况!”
“一号,一号,三号车情况正常,完毕!”老熊在三号车的犯人中间回答。
“四号车正常,请大队长放心!”贾银亮那熟悉的声音。
“五号车刚才那名犯人情绪仍然有波动,其它情况正常!”五班长与0039号犯人在同一车上。
“继续监视!”张大队命令五班长。
“是!”那边传来清脆的声音。
据监狱送过来的资料显示,0039号犯人是N省人,叫曹阳,19岁,性格内向,出生在单亲家庭,与母亲相依为命,15岁与母亲来出来奔波,在一家小工厂做钳工,由于老实敦厚,勤奋刻苦,受老板器重,被该厂聘为技术员,月薪两千多元,曹阳本来可以用自己的努力过着花儿一样的生活,用丰厚的报酬孝顺母亲,可在工友的诱惑下,不辛染上毒瘾,家里的积蓄被耗得一精二光,只好在毒贩的纵使下,挺而走险走向贩毒的犯罪道路,无奈东窗事发,去年三月,被北京市公安局A分局逮捕,法院判刑9年,送往我们部队看押的劳改基地服刑改造。
曹阳在X分场劳改期间,在管教干部的帮助和教育下,认识了贩毒、吸毒对自己对社会的巨大危害性,痛悔不已,表示重新做人,积极配合监狱的各项改造工作。可最近得知他的母亲身患重病,却无钱就医的时候,他的思想出现波动,学习、劳动都非常懈怠,没有原先的积极性,面对管教也不予以配合,对监狱规定和管教干部也有强烈的抵触情绪。所以,监狱方面将曹阳列为押运过程中的重点监控对象。
当我和张大队在车上翻看曹阳资料的时候,不由得为他惋惜,这么年轻的一个小伙子,就怎么毁了,他本应该和我们一样有着灿烂的明天,只可惜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我与张大队分析,曹阳因为思念病重的母亲,却身陷身陷囹圄不能回家看望,才所以让他抱有抵触的情绪与烦躁的心理,押运路程千里迢迢,说不定他会趁哨兵松懈的时候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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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千里大押运(3)
张大队看了曹阳的资料,脸色显得非常严峻,他一把将资料塞给我,抓住对讲机就向押运分队吼。
“全体注意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睁大眼睛,不能出现一点偏差!”
“二号各组注意,加强警戒!”老熊听到大队长的声音赶紧发布命令。
“三号车哨兵明白!”
“四号车哨兵明白!”
“五号哨兵明白!”
“继续监视!”大队长缓和了一下。
即将到达的目的地是火车站,我们的队伍将从火车站出发,跨越大半个中国四千多公里的路程,将犯人押运到祖国西北方面的N号区域,也就是N自治区。这座火车站在天津东北方向,距离渤海湾15公里,是一座范围非常小的城镇,占地不过5公里,四周围绕着芦苇丛,城镇人口不多,经济发展也一般。(现在已经是国内外著名的深水港)
部队营区离火车站也很近,不过40分钟的路程,从X分场到火车站一会就到了,我们的车队开进火车站,等待在这里的一些警察忙前忙后,将等车的旅客与我们的车队强制分离开来,我们下车后,迅速控制住站台,路口,车站大门,房顶和一些高大的建筑物。犯人就在我们这些武警军人的监视下慢慢下车。
管教干部命令这100名犯人排好队,抱头蹲下。也许是这些犯人很长时间没有出来过,一小部分光头左顾右盼,对四周的环境非常好奇,于是,管教干部又喝令。
“老实点,不许乱看,不许讲话,要上厕所喊报告!”
“报告!”有犯人在喊。
“讲!”
“我要上厕所。”那名犯人喊道。
“憋着!怎么我说让撒尿,你的尿就来了呢?”
轰
所有的犯人都笑了。
我们武警也忍不住,被这名管教干部逗乐了。
杨春来和几个战友竖在站台边沿,裂开大嘴傻乐,老熊慢慢走靠过去。
“严肃点!”声音很小。
“是!”那几个战士赶紧捂住嘴。
曹阳蹲在犯人队伍的最后面,哭丧着脸,眼睛红红的,不时地还用手抹抹眼角,看来他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一名管教干部站在他身后,不时地还对他说着什么,估计是安慰之类的话了。
“报告中队长!”又是那名犯人高喊。
“讲!”管教干部说,这名狱警是X分场监狱的中队长,姓刘,叫刘三。
“我要撒尿,我忍不住了。”这名犯人身材高大,满脸缀肉,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刀疤,样子有点恐怖,估计入监之前就是黑社会。
哈哈哈哈。
一部分犯人听了这话象炸锅一样狂笑起来。
可我们再也笑不出来,没想到犯人如此嚣张。刘三挥着警棍,走到那名犯人跟前,问道。
“是吗?你尿裤裆了吗?”
“马上就要尿湿了,我怕弟兄受不了这尿骚味。”那名犯人仰着头望着刘三,嬉皮笑脸地回答道。
哈哈哈。犯人中间仍然有笑声。
后面也有两位犯人也在小声嘀咕。“总不能让人不撒尿吧!”
刘三望了望发出抗议的那两犯人,吼道。“不许讲话,没你的事!”
那两名犯人赶快低下头,不语。
我们武警就这么默默看着犯人与他们的中队长叫劲,却不能有任何反映,只能暗暗提高警惕,防止犯人有激化的动向。
刘三虽内心恼怒,脸上却没有一丝生气的表情,他向十米远站着的一位小警察招招手,对他说:“把0045号带去上厕所!”又回过头向张大队做了一个动作,表示需要武警的协助。
张大队看了一下我和安然,说:“去吧!”
于是,我们便和那名小警察押着0045号犯人去候车室上厕所。
小警察在前面带路,犯人在中面跟随,我与安然则在后面进行监控。
犯人进了候车室,不再低着头,贼头贼脸地东张西望,小警察呵斥他:“不许瞎看!”
犯人皮笑肉不笑的用戴着手铐的双手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讨好地递给那名警察说:“队长队长,抽支烟。”
小警察一把推开犯人的手臂。“谢谢!我不抽,你还是赶紧撒尿吧!不然,真尿裤裆了。”
犯人郁闷了一下。“哦。”
又转过身对我和安然说:“武警大哥,抽支烟吧!”
我把脸一扳,喝道:“不抽,我们在执行公务!你快上厕所吧!”
0045号犯人看我们不买账,只好重新将烟塞进自己的口袋,慢慢跟着小警察向候车室的卫生间走去。
犯人走进厕所以后,我与安然就在门口警戒,小警察则“陪同”犯人一起方便。
过了一会儿,厕所里传来声音,犯人喊:“报告!”
小警察不耐烦了。“你又有什么事啊?”
“我没卫生纸,不能揩屁股,队长你给我一点吧!”
厕所里传来悉悉索索衣服的摩擦声,过了半晌,那小警察无奈地说:“我没有,我去帮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