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李齐的话,夏瑶的脑海里迅速地翻转着不久前曲靖东让自己回去公司的提议却唯独没有提到Linda,Wendy又打电话来问过Linda的相关事宜。
这么一想,来龙去脉倒又有些眉目。
“Linda不知道你辞职的事,跟你们上边要求,问你哪儿去了,让你从别的项目组里换过来,这项目还得你来跟,这事儿曲靖东都没通知你吗”,没等夏瑶回应李齐又悠悠接着道。
紧接着李齐又坐直,转过脸来对夏瑶道,“你们公司Wendy倒好,跟了一半不到还跟Linda顶了嘴,吵了起来”,说完颇觉得无奈地笑笑又转回脸去。
Linda,年近四十,单身,未婚,敏感,尖锐,又事无巨细的detail到使人抓狂。喜欢扎两小辫看着第一眼便让人想到那龚心如。
夏瑶没进公司的时候,伺候Linda的换过很多人,她不是嫌Lily的研究报告不够巨细醒目,就是嫌Flora的执行不够精细过于粗糙,夏瑶进来之后,皮球便被踢到了面前,这个摊子此后仿佛就成了夏瑶的“私有产物”。只要Linda的项目,Linda飞哪里,夏瑶就得像个贴身助理似的跟到哪里。
Linda有十多年的资深研究经验,喜欢不如说是习惯了背后投诉,为此一开始夏瑶接那摊子的时候曲靖东也没少骂过夏瑶,夏瑶心里暗潮汹涌地不舒服却习惯于保持沉默的“清者自清”的态度,最终Linda这个皮球对夏瑶还是照用不误,曲靖东见状也没有再换人的意思。这么一跟就是几年。
夏瑶正盯着前方隔离板上的电视频,听了李齐的话,半晌轻轻然地说道,“曲靖东倒是给我打过电话让我考虑考虑回去的事,但没提Linda这档子事。话说回来,我当初不也是一路被Linda投诉过来的吗?Linda本就要求多,爱挑剔,没事儿还爱摆个臭架子,用不顺手了自然还要有点脾气的。习惯就好了。”
“多少总归是你做的要好些咯”,李齐道,“不然也不会愤恨到把Wendy撤了”
Wendy始终要比自己资深些,跟曲靖东又是亲戚关系,受不了Linda的气也在所难免。夏瑶心下想着。自己忍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觉得受不了的跑开了。有些事情可以日积月累,有些事情自己终究是习惯不了。也许多少该为这些价值得到被需要的承认而觉得有些释怀。
然而,一转身,却又惊厥,谁离了谁活又活不下去了。一个做事的人罢了。
夏瑶这么想着,便回应道,“我很快也要被淹没下去的。仅此而已。没名没姓的。你没听说过那句是‘时事造的英雄’吗,更何况我连狗熊都不是呢?”,夏瑶有些自嘲道。
李齐听了夏瑶的话有些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回应夏瑶的话。
过了会儿,喝干了最后一口纸杯里的咖啡,扔进了航空小姐的黑色塑料垃圾袋里,喃喃道,“什么事情看得所谓过于透彻了,没有回头的余地,活着也没什么趣味了。况且你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知啊”。
夏瑶听了也没吱声。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此刻印现在夏瑶脑海里的是两片四海茫茫。自己似也是在没有退路的境地当中。然而横在眼前的究竟是对与不对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事实已经这样,就算自己再选择重来一次,估计也是如此。只是这以后要往哪儿走自己茫然不知所踪。她夏瑶自己不是小说家,那一个拥抱就能和谐个十年八年的预言在夏瑶的现实生活里看来有些无力。自己俨然是渺小的。所走着的每一步前后也就只能眼见到那么几小步。再远自己也看不到了。过去的事情有时也会如电影般浮现在眼前。但夏瑶无法从其中感知到将来。
原本一口气屏牢着回了头的夏瑶此时忽然觉得一阵无力与缥缈。甚至有那么一瞬像被泄了气的皮球。一片空白和失重。她只是本能地紧抓着自己剩下的最后一股气不使它们完全沉没下去。
“夏瑶?夏瑶?”,忽然觉得有人用手肘碰了一下自己,夏瑶才缓过神来,回转头只见李齐用手势比了比自己头上的耳迈,正好也瞥见了站在沿廊上拿着已装进了几个耳迈的透明塑料袋的航空小姐正在回收。忙表示歉意地笑了笑从座位旁的插空里拔了耳迈线又从头上取下来递了给航空小姐。
播音器里乘务长正在告知大家还有十多分钟飞机就要着陆请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之类的话。
关于我们走不出去的青春(十二)幸福就是无论你走到哪儿你知道总有个人在某个地方等着你
几十分钟后飞机着陆。大家陆续拿着行李走出机舱。
“后来为什么没去明太”,李齐背着包走在夏瑶后边问,“既然都走出去了何苦还要再走回来?”
“我不知道”,可能夏瑶说的有些轻,机舱里人头攒动的,声音有些嘈杂,出了机舱,李齐追上了与夏瑶齐平着走,又疑问地望了夏瑶,夏瑶才又酸涩地笑着重复了一遍。
夏瑶本想说自己有姑姑要照顾,不太放心。转而又觉得像是一道借口。诚然姑姑是个最终决定不去的因素之一,但却不是主要因素。
可是主要因素是什么?自己却不是很说的清楚。
是对五年未知地域生活的茫然?还是对五年现实因素包括金钱、婚姻将来的茫然?夏瑶在脑海中闪现着一个一个的问号。
对未来五年生活的想象当中,夏瑶的脑海是一片空白。换言之,夏瑶对未来五年生活的把捉在自己的空间格局里头是一片空白。
所谓的把捉可以是情感利益上的空间想象,比如:大学时期童欣认为与魏文洌г谝黄鹁褪切腋5纳钅茄劣诹礁鋈艘院笤趺囱兆樱∈裁囱姆孔樱檬裁囱难丈⒖吞奖诘鹊饶切┒荚谄浯危残碓は牍坪醵继读恕�
关于这样的格局,夏瑶想象不出来。
当然那样的把捉也可以是功能利益上可触摸到的空间想象,那就像薛菲菲说的,跟Stephen结婚有些个这样那样的‘程序’,先要Stephen在广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自己求婚,还要一枚能使像打动王佳芝那样的钻戒,再然后还得加赠一套在自己名下的房产以保未来自己可能出现的不稳定生活。
关于这样的格局,夏瑶也触摸不到。
如果这两项都没有,至少也还该有一项对未知领域的冒险心境。然而这些个在夏瑶签合同的时候也终是退却而暴露出来最真实的心意。
这听起来难免像在说一个你所期待的爱人。他所能使你心甘情愿的决心。你对他的感情。他吸引你的地方。
夏瑶有时候也会觉得这是个跳板的好机会。就像他是个好男人。然而,夏瑶一方面无法想象出与这样一个人生活在一起的模样,另一方面,夏瑶却又不想像薛菲菲教导她的那样把这作为一个跳板先占个坑再说。
夏瑶终究还是坚持了那个最擅长也最本能的原地守候的原则。夏瑶始终觉得还挪不开那步子。有些依依不舍的意味。还在回头。更或许是在等自己彻底心死。现在的局面是身体动了,心还没完全离开。这种时候要以静制动,不能强拉硬拽。
夏瑶依旧采取以退为进原则,放了自己回去。一边看着那个回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你会回来的。
金枝是夏瑶大学期间修全校公共基础课时认识的外系同学,跟夏瑶的高中同学丁梓轩同属经济系。瘦骨骨的,经常会用机会成本等原理来分析现实问题的金枝对夏瑶的决定却这么评价道,这工作就像婚姻,如果没有关系还是要靠缘分的。可遇而不可求。
“舍不得离开上海?”,李齐道,打断了夏瑶叨叨的念想。
夏瑶走到了行李寄存处站定等待,看着紧随其后站定的李齐,不无否认地笑道,“嗯,舍不得”。
两人相视而笑。
夏瑶也没再解释那些盘旋在脑海里有的没的想法。怕说多了其中曲折更加唠不清楚。
等了很久,行李才开始陆续从入口出来,夏瑶刚开了手机,北京分公司的同事等的有些焦急,没几分钟便打来了电话,问什么时候才到。
李齐帮夏瑶一起搬了几箱子封箱好的测试产品到手推车上,李齐本想好人做到底送夏瑶到公司再离开,夏瑶见不顺道不好老麻烦人家便婉拒了。
约了有空在北京吃个饭或者上海再见。接着临到打车处便各坐了车分道扬镳。
坐上出租车,外边的天都有些黑了。跟不远处上了另一出租车便赶忙找烟抽的李齐挥了下手道别。夏瑶在车里又给北京分公司的同事打电话,说了大约估摸着会到的时间让她们准备着到时间接应。然后才闭了眼准备养会儿神。耳朵只要到了陆地上也没有先前翁嗡嗡的声响了。只是闭了会儿也不得劲,夏瑶便睁开眼望着飞驰的窗外,怔怔地出神,似乎要好过闭目脑袋瓜却无头苍蝇般的遐想哄转。
夏瑶忽然一拍脑门,记起喂鱼的事来。昨天半夜回的家一早又出的门。什么都没做。难怪出门时觉得有事情没做,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夏瑶这么想着,赶忙给夏林发了条简讯,告诉他记得去换水喂鱼。
发完又望向窗外,发起呆来,算是一种休息。半晌手机响了,却是*。
*是夏瑶大哥孙俊洋的同学,也是邻居,夏瑶跟夏林搬到姑姑家住起,就认识这个*,算是一起长大,用*的话说,是看着她跟夏林长大的。夏瑶的大哥孙俊洋长夏瑶四岁,脾气个性比较像夏瑶的姑父,严谨话也不多,一幅不苟言笑的模样,尤其是夏瑶长大些,似乎更生疏的厉害,人说“长兄如父”,夏瑶经常会有这种错觉,倒是*比较使夏瑶有大哥的感觉,比较温和亲切。
孙俊洋跟*,还有他们同龄的青梅竹马陆明菁一起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据夏瑶的了解,孙俊洋跟*都喜欢陆明菁,然而大学四年毕业以后,孙俊洋却一个人回了上海,没多久便和公司里的同事结了婚,而*却跟陆明菁留在了北京,陆明菁继续读研,而*则留在了北京工作。这事表面上看着就是这样,总归以为是*跟陆明菁最终修成正果了,却没想陆明菁接着又一个人跑去了芬兰。过不久便听说*也申请了公司的芬兰调令。这么看着,之前的猜测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此刻夏瑶拿着手机有些怔愣,扬帆这么巧怎么就来电话了呢。夏瑶这么想着,赶忙拿起来接道,
“喂,*”。
“艾,夏瑶。你现在哪儿呢?到北京了吗?”,*在另一头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夏瑶笑呵呵地道。
“未卜先知呗”,*故意卖关子无耻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哼哼,少来”,夏瑶道。
夏瑶突然想到了夏林,便道,“是不是夏林?”
“你可有个好弟弟啊”,*在一头承认地呵呵笑着说,“不过你也真是的,怎么每次来都不告诉我,事后走了才汇报”
夏瑶解释道,“每次来都来去匆匆的,工作之外就是吃饭睡觉,也没个几天工夫又匆匆回去了”
“那你在哪儿呢现在?”,*听了接着道,“挺安静的,在车上了?”
“嗯,在出租车上了,正要去公司呢。有装箱的产品要拿到公司去。”,夏瑶回答道。
*想了想道,“你住哪儿,要先去酒店check in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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