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记忆》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家园记忆- 第3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鳎悠渌5骷亮�15套课桌凳。当年9月1日,王沾吉老兄在自家门口挂上了“安龙县木咱镇者要村小学”的牌子。当天,全寨45名适学儿童全部注册入学。当开学的钟声和孩子们的琅琅读书声在者要寨子的上空响起的时候,者要寨子的人们听到的仿佛是寨子不断繁荣昌盛的发展之声,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振奋的激情。过春节时,沾吉老兄在自家大门枋上贴上了这样一幅对联:“改屋为庠种桃李,以此为业度春秋!”表达自己决心用自家房屋办学的态度。第二年,沾吉老兄又在自家房屋的楼上,再隔出一间教室,办起了二年级,进行复式教学,让更多的孩子免受长途奔波外出求学的劳苦。沾吉老兄“改屋为庠”的事,让者要寨子的父老乡亲深受感动,也获得了外界群众的好评和赞扬。1995年7月6日,贵州教育报以《用执着点燃希望之火》为题,对沾吉老兄“改屋为庠”的事迹进行了报道,在全省上下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沾吉老兄“改屋为庠”的时候,我已经从师范学校毕业并到镇上的中心小学工作了一年。每次回者要寨子老家的时候,我总看到沾吉老兄坐在自门前的石梯上,戴着老花镜在认认真真地备课,或批改作业。夕阳下,沾吉老兄满头的白发银光闪闪。我觉得,那就沾吉老兄让人感动的奉献精神,让人敬而难及。一晃又过了三年,我在镇中心小学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镇里的一位领导对我说:“作为年青的共产党员,要多为家乡的发展贡献力量。镇里打算安排你回者要寨子担任村支书,带头把者要寨子的学校建起来!”当时,作为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从内心深处的想法来说,我极不愿意回寨子里工作。因为回村工作,就意味着我不可能再有机会走出者要寨子;而且回村工作以后,我也没有任何理由要求调到外地工作。在领导看来,你连在自己的家乡工作都不安心,在其他地方工作你会安心吗?连你都不愿在自己的家乡工作,有谁会愿意来你的家乡奉献呢?于是,我便对那位领导说:“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我能够把书教好,但不一定能够把村支书当好。修建者要学校的事,我从现在起就回去动员,而回村当支书的事,那就免了吧!”听了我的话,那位领导说:“那就等把者要学校修建起来以后,再考虑是否把你调回去主持开展学校工作并担任村支书的问题吧!”

  尽管我极不愿意回村里工作,但关于修建者要学校的事我却极为热心。毕竟,我也曾是者要寨子里饱受长途跋涉到外村求学之苦的人,深感到外地读书求知的艰难。于是,课余时间我回者要寨子老家的时间和次数也就多了起来。每次回家,我都要到沾吉老兄家小坐一阵,跟他谈一谈修建者要学校的事。沾吉老兄也觉得,用自己家的房屋办学,那毕竟不是长远之计。因为用住房作为教室,不但采光条件差、宽度达不到要求,而且隔音效果也不好,上课时教室间的噪声相互影响比较严重;加上他尚有一个孩子还未结婚安家,如果长期用自家房屋办学校,还不知道到时如何解决儿子结婚后的住房问题呢。我跟沾吉老兄经过反复商议后觉得,要修建者要学校,最好的办法是发动群众集资一部分资金,然后用我们两家的房产和几个村干部的房产作抵押,到银行贷款解决缺口资金,先把学校修建起来,再慢慢找政府找资金把贷款还上。

  方案确定以后,沾吉老兄便在我也回家的一个周末晚上,准备了一桌酒菜,然后把几位村干部和寨老请到家中,边跟他们饮酒边谈出我们设想的修建者要学校的方案。听了我们设计的方案,几位村干部和寨老也都认为可行,但在讨论把学校建在什么地方的问题上,大家的意见就发生了分歧。我跟沾吉老兄的建议是修建在学校的原址上,但大家都不赞成,说那里风水不好,在那里修建学校人气不旺,即使把学校修建起来了最终也难成气候。有人说学校应该建在者要寨子的寨口,也有人说学校应该建在者秧寨子。结果,大家就为这事争论了一个晚上也没争论出一个明确的结果。直到把沾吉老兄打来的几十斤白酒都喝光了,寨子里的鸡也不住地打鸣了,大家才不得不结束那个没有结果的争论。

  一晃几个月过去,村干部们还是没有把学校建设地址确定下来。为尽快敦促村里确定建校地址,以便早日启动学校建设,沾吉老兄又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准备了一桌酒菜,把上次参加讨论者要寨子修建学校问题的原班人马请到家中,告诉他们说,如果再不尽快对学校建设地址作出决定,尽快启动学校建设,恐怕就赶不上国家加强“两基”教育工作的大好机遇,如果抓不住机遇,要想争取到国家的资金补助那就更是难上加难了。因为在1996年秋季,省政府要来县里对“两基”工作进行初步的检查验收,眼下县政府正积极向上级政府争取一批改造农村小学校舍的项目。听了沾吉老兄的话,几位村干部和寨老经过一番讨论后,决定把学校修建在者要寨子的寨口,修建学校所需的土地,就用各村民小组的机动田地来置换寨口的田地。因为在承办土地到户时,每个村民小组都留有几分田地作为组里的机动地没有承包给农户。用各组的机动地来置换寨口的田地,确实是解决学校建设用地的最佳办法,但如何去收回这些机动田地,却又成了一个烫手的问题。因为土地承包到户以后,各村民组的机动地都被组长拿给跟自己关系比较好的人家代为管理。名为管理,实为白白耕种,既不向组里交一颗粮食,也不向国家交一斤公粮。这一管就是十多年,有的村民组组长都已经换了好几任,但却一直没有人去过问曾经的机动田地的相关问题。如今要去收回这些机动田地,不知那些耕种的农户是何意见。为尽快落实建校用地问题,村干部和寨老们经过商议后决定,由各村民组现任组长去找原先的组长共同去做工作,机动地回收问题涉及村干部和寨老亲属和亲戚的,村干部和寨老要负责出面做工作。

  几天过后,村干部、寨老和各村民组组长们集中到沾吉老兄家碰头,通报各自去做工作的情况。结果跟大家当初预料的一样,所有耕种村民组机动田地的农户都坚决不退回那些田地,说现在孩子都已经分家另住了,那些田地都已分给孩子耕种,如果现在收回组里,孩子今后吃什么呢?而且那些农户还说,要把土地收归集体所有,应该先收回那些已经农转非人家的田地,凭什么要收我家的?难道是想让我家的人没有饭吃而饿死了才高兴?有的人甚至放出话来,说只要有谁敢收回他家耕种的那块田地,就跟谁拼命!面对这些情况,村干部们感到问题非常棘手,不知该如何解决才好。村干部正在思前想后反复考虑久久做不出决断之时,寨子里的几位新上任的村民组长发话了:集体的土地,凭什么要由那几户人家霸占着?是谁把机动土地拿给这些人家耕种的,就应该让谁去把这些土地收回来。听了这句话,原先担任组长的人就不得了,当即就顶撞了起来。这样一来,一次土地回收碰头会就变成了争吵会。结果争吵了半天,也还没有争出一个可行的意见来,大家便不了了之地散会各自回家了。从此,关于者要学校的建校用地问题,村干部们不再提起,各村民组长也不再提起,参加建校筹备会的几个寨老也不再提起,只剩下我和沾吉老兄还在关注着者要学校的建设问题。但没有干部、各村组组长和寨老们的支持,者要学校的建校用地问题、群众集资问题,我们两个教书先生是根本无法完成的。所以,我们只能焦急地等待着事情的结果。

  不想事情还没有一点希望,寨子里却传出了一些中伤我的闲言碎语。有人说,王沾云这样热心于者要学校的修建,主要是他想回者要寨子当校长、当支书,工作没几年就想当官,也不看看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人说,修建者要学校所需的土地,应该用王沾云的田地来解决,因为他已经农转非不再是寨子里的农民,凭什么还霸占着村里的田地?有人说,王沾云家有三弟兄,而现在却只有一栋房子,他之所以要回寨子发动群众集资修建学校,就是想把学校修建好以后,自己搬到学校里居住,解决家里住房紧张的问题,想让大家集资来修建房子给他居住?没门!这些令人听后感到无比心酸和心寒的话语,先是在寨子里有人聚会的时候传出来,接着便传到了村干部的耳朵里,传到我的众多亲戚的耳朵里,传到我父母的耳朵里。等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发现寨子里好多人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一个让人看见后就非常恐惧的坏人。面对流言蜚语的中伤,我终于明白了当年沾文老兄为什么会先是不屑一顾后是伤心地离开寨子!是的,因为家乡文化落后,乡亲们的思想自然就难免有些狭隘,就难免用他们的想法来猜度别人的想法,用中伤的语言来发泄他们内心的不满。村干部们对我说,想不到寨子里的人竟然会把茅头指向你。对这些闲言碎语,你千万别往心里气,在寨子里工作就是这个样子,说什么的都有,你要装做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该做什么做什么,用自己的宽宏大量来容忍那些鸡肠小肚的人,让自己活得更为豁达和有意义!回家时父母对我说,从今往后,你就给我们好好生生地在镇中心小学里教你的书,少回一些家,也别再回寨子里为修什么学校瞎操心,做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让我们也跟着心烦。沾吉老兄也对我说,兄弟呀,你为寨子的教育努力,不想却受到这样的中伤,真是委屈你了。我说,比起你老兄的付出,我受到这点小小的中伤算得了什么?沾吉老兄说,我已经老了,不再乎什么了,可你毕竟还很年青,还有很多的路要走,不能让这些损人的议论毁了你的名义。我看建校的问题,就到此为止吧。听了沾吉老兄的话,我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声长长的气。

  从此,者要寨子修建学校的事,不再有人提起。原先打算让我回者要寨子当支书发动群众集资修建学校后再当校长的那位镇领导,大约也是听到了群众对我的议论,从此也不再提起让我回者要寨子当支书的事,也不再找我了解者要寨子修建学校的进展问题。沾吉老兄依旧在他家的屋子里办学,每天都在家门口敲响上课下课的钟声,每天都坐在家门口的石梯坎上备课和批改学生作业。我也专心在镇中心小学里上着自己的课教着自己的书。偶尔回者要寨子老家的时候,也到沾吉老兄家小坐片刻,喝两杯茶,品两盅酒,谈几句当老师的苦与乐,然后便骑自行车返回镇上的宿舍里,坐在台灯下备自己的课改自己的作业。日子一晃就到了1997年秋季。因为我业余写通讯报道的成绩突出,组织上把我调到县里刚成立的县广播电视台当专业记者。从此,我便离开了教育行业。对者要寨子的建校问题,我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再去过问。

  我所知道的是,到2000年3月的时候,沾吉老兄已经60岁了,到了应该退休的年龄。但者要寨子还是依然没有建起学校。为了让寨子里的孩子能够就近有学校读书,镇里在征求沾吉老兄的意见后,报告上级同意,让沾吉老兄延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