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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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记忆-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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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每一个者要的年青人都崇尚知识和文化,者要寨子辉煌的未来定然为期不远了!若能这样,我们还能再说些什么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章  末代贡爷
第二章  末代贡爷

  
  
  “贡爷”这个称谓在者要寨子显得格外尊贵,

  成了知识和文化的象征。于是,在知识和文化都

  很落后的者要寨子里,人们把对知识和对文化的

  渴求转变成了对王贡爷的尊重。在人们的心里,

  尊重王贡爷,就是尊重知识、尊重文化,就是崇

  尚诗书礼义。是啊,王贡爷作为者要寨子历史上

  的最后一位贡爷,确实值得人们尊重和怀念。

  
  
  一

  从小在者要寨子长大,我曾听到过寨子里的很多老人谈起王贡爷的故事。但那些故事都是零碎的,因为王贡爷是清朝道光年间出生的人,他生活的年代,毕竟跟摆谈故事的人生活的年代还是间隔了一定的年月。所以,我听到的关于王贡爷的故事,必然只能是零碎的。尽管如此,我还是对王贡爷产生了深深的敬佩之情。

  王贡爷本名“王德义”,考取贡生时的榜名叫“王有仁”。但者要寨子里很多人都不知道王贡爷名叫王德义,更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名字叫王有仁,只知道见面时都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贡爷”;平时摆谈到关于他的话题时,也都称为“贡爷”。又加上在寨子周围方圆三四十里的地方,又只有他一个姓王的贡爷,所以,在寨子周围方圆三四十里的地域内,只要有人提到王贡爷,人们就知道说的是谁了。

  据说,在木咱万亩大坝子周围的二三十个寨子里,尽管也还有两三个寨子里有贡爷,但那些贡爷都都是用金银财宝买来的,并没有真才实学。只有者要寨子的王贡爷,是凭真本事考取的。正因为如此,在木咱坝子周围,就只有王贡爷名气最大,也只有王贡爷最受人尊重。

  在者要寨子里,因为王贡爷是最有文化的人,说话很有份量,所以享有很高的威望。寨子里无论谁家办红白喜事,都以能够把王贡爷请去坐上席为最大的荣耀;邻里发生纠纷,不管争执得如何激烈,只要王贡爷出面说一句话,难解的纠纷就会很快平息;家庭出现矛盾,调解的人只需说出王贡爷平常在寨子里所说的那些劝人以和为贵的观点,家庭矛盾就会得到化解。王贡爷之所以会享有如此之高的威望,是因为在他之后,者要寨子再也没有人考取了贡爷。一方面,在实行科举考试制度的年代,寨子里没有多少人能够上学读书,在为数不多的读书人之中,又没有人能够考取贡爷;另一方面,在科举考试制度随着清朝统治的结束而被取消以后,寨子里就更没有人能够成为贡爷。者要寨子的人都为此而倍感遗憾。“王贡爷”成了者要寨子对“贡爷”的最后称谓。正因为如此,“贡爷”这个称谓在者要寨子显得格外尊贵,成了知识和文化的象征。于是,在知识和文化都很落后的者要寨子里,人们把对知识和对文化的渴求,转化成了对王贡爷的尊重。在人们的心里,尊重王贡爷,就是尊重知识、尊重文化,就是崇尚诗书礼义。是啊,王贡爷作为者要寨子历史上的最后一位贡爷,确实值得人们尊重和怀念。

  据者要王氏(素)族谱记载,者要王姓人家自明朝初年到者要寨子定居以来,截止清朝末年共有三十人多人通过科举考试考中贡生、进士和举人并被朝庭授封官衔。远的不说,只说王贡爷的曾伯祖父王应贵,嘉庆二年(公元1795年)就被皇帝赐予五品顶翎,伯祖父王世缙(应贵之子)也在嘉庆年间被皇帝赐予六品顶翎,都算得上是达官贵人。但在者要寨子里,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得出他们身上曾经发生的故事。他们的事迹,在族谱的中的记载也仅有只言片语。尽管王贡爷的官做得没有两位长辈的大,但发生在他身上和家中的的故事,却经常被寨子里的人叙说。我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只是在心中猜想:先祖们即使官做得再大,但那毕竟已经年代久远,加上没有文字记载,那些曾经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故事,也渐渐被远去的岁月所湮没,随着岁月的流逝,寨子里自然就没人能够知晓那些远去的陈年往事了。或许,他们从小就远离者要寨子的外地生长和生活,长大了也在远离者要寨子的外地做官,平时也很少回乡省亲。他们在世的时候,寨子里没有人了解他们具体在外地做什么,他们去世若干年后,寨子里就更没有人能够知道他们生前曾经做过什么了。而王贡爷则不同,他从小就生长在者要寨子里,考取贡爷后仍然居住在寨子里,做官以后还是长期居住在寨子里,长年累月跟寨子里的人相处,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自然就会被寨子的人知晓。所以,尽管王贡爷的事迹没有文字记载,但也还有很多人能够摆谈王贡爷的故事。

  只可惜,在者要寨子里还有很多人能够摆谈有关王贡爷的故事的时候,我却因为年纪尚小,加上又忙于读书求学,没有用心去听那些距离我已经有百年岁月的陈年故事。而那时候,能够摆谈王贡爷故事的人,都是些七八十岁的老人。比如我的奶奶,就曾给我摆谈过很多关于王贡爷和发生在王贡爷家的故事,因为奶奶是王贡爷的儿媳妇的堂妹妹,知道很多发生在王贡爷家里的事情,但那时我却没有把那些故事记录下来。奶奶是78岁时去世的,那时我已16岁且初中毕业了,完全有能力把奶奶讲述的故事记录下来,但遗憾的是我那时却没有这样做。

  现在,当我回到者要寨子,想找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来摆谈有关王贡爷的故事时,即使只是一些零碎的故事,寨子里却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摆谈了。我顿时觉得,如果再不及时收集和整理王贡爷的故事,恐怕王贡爷的故事,也会像他的先辈们的事迹一样,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被后人忘却。于是,我便努力从记忆之中搜索那些曾经听寨子里老人们讲述过的关于王贡爷和发生在王贡爷家中的零碎往事……

  二

  在者要寨子里,尽管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摆谈王贡爷的故事,但所有的人都知道,在100多年前的者要寨子里,曾经出过一位王贡爷,那是者要寨子历史上的最后一位贡爷。尽管王贡爷的故事已经在没有文字记载的岁月里渐渐被后人谈忘,但所幸的是,“王贡爷”这个称谓还被后人记住。

  我猜想,人们之所以会记住王贡爷,一定是因为王贡爷是者要寨子历史上的最后一位贡爷。作为人父人母,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够通过读书出人头地?要教育子女好好读书,必然要树立一个榜样。王贡爷作为者要寨子里的最后一位贡爷,是一位得到朝庭认可的读书人,是一位得到寨子周围方圆几十里公认的文化人,自然就成了家长们用来激励子女读书的榜样。遗憾的是,尽管寨子里一直在用王贡爷作为榜样激励年青人读书求知,但自王贡爷考上贡爷到清朝统治结束的几十年时间里,寨子里还是没有一个人再考上贡爷;从民国初至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几十年时间里,寨子还是没有一个人考上大中专学校。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王贡爷就更受到寨子里的人所尊重和怀念了。因为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愈来愈感到知识和文化的重要。

  王贡爷是何年考上贡爷的,者要寨子里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说得清楚。只大体知道,王贡爷考上贡爷后,先被上级官府委任为县衙里分管教育的官员之一,主要负责管辖本县西南片区的教育工作,所任职务应该相当于现在的县教育局副局长或教育督学。两三年后,王贡爷又被上级官府委任为兴义府南笼县下辖的南乡木咱区区长,并在这个职位上连任三十六年。成为贡爷并担任地方官员后,王贡爷非常重视发展家乡的教育。争取县衙拔出一定的银子后,王贡爷发动者要寨子的民众积极捐款捐物并投工投劳,在寨子中间修建了一座学堂,聘请寨子里两三个读过书的人当先生,教寨子里的孩子读书识字。要求寨子里的人家都必须送孩子进学堂读书。送孩子进学堂读书的人家,每年每个孩子按三斗米的标准缴纳粮食给学堂作为支付先生的报酬。学堂修建完工启用后,王贡爷亲自撰写了两幅激励孩子们读书的对联镌刻在学堂大门的石坊上,撰写“建校记”镌刻石碑之上立于学堂门前以示纪念和激励后人。解放后,学堂被改为寨子里的村办学校。几年后,村里实行集体食堂,学校又被改为了集体食堂。“*”期间,王贡爷修建的那座学堂被拆除了,学堂的木料、石材和砖瓦,被搬运到寨子外的田坝中间用予修建村里的新学校。王贡爷所撰写的对联和建校碑文,也被当作封建社会的东西砸烂销毁。如今,寨子里再也没人记得对联和建校碑文的内容。

  据寨里的老人说,王贡爷的文章和书法都写得很漂亮。自从王贡爷书写在老学堂的对联和碑文被砸毁以后,寨子里就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的文章和书法手迹。我以为,自己也将永远无缘得识王贡爷的文章和书法了。每次跟寨子里的老人们摆谈到关于王贡爷的故事时,我就会努力去想象王贡爷那手漂亮的书法和文笔优美的文章。但我一直坚信,在寨子里的某一个地方,一定还存留得有王贡爷所撰写的文稿和书写的手迹,只是没有被人们发现而已。尽管王贡爷的很多东西,已在“*”期间都被视为封建社会的遗毒被砸毁,但像王贡爷这样一位在寨子周围方圆几十里地方都享有很高威望的文化人,肯定会有很多人请他去书写对联、匾牌和碑文,而他本人又是一个地方官员,也一定撰写过很多文稿,必然会有一些东西没有完全被毁坏而残留下来。我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看到王贡爷撰写的文章和书法,一睹这位百年前寨子里的权威文化人的文采。

  果然天遂人愿,我终于在者要寨子的族人王英周家里,从一本手抄的书本中找到了王贡爷所作的歌咏者要寨子的诗。这是我所发现的历代文人歌咏者要寨子的第一首诗词,也是我所发现的王贡爷遗留下的第一篇诗稿。王贡爷的这首题为《为南乡木咱者要堡题词》的诗作,全文如下:

  南乡文明者要村,贵人天马两相迎。

  独有仙人偏邻境,不出武将出名人。

  四神八将天马动,龙降虎卧点将兵。

  东方营至观林转,南方营至桂省坪。

  西方营至黔草镇,北方管入晴关靖。

  大吼一声天地震,文武百官即相迎。

  王贡爷的这首《为南乡木咱者要堡题词》作于何时,现已无从考证。在者要寨子里,现在知道王贡爷还留存得有这样一首诗的,恐怕也只有王英周一个人。按者要王氏(素)族谱的字辈排列,王英周称我为叔,但在年龄上他却要比我大三十多岁。现已年过七旬的王英周,算得上是者要寨子里的文化人,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对布依族的摩经也比较熟,比较喜欢诗词楹联。目前,他抄录的当地各类楹联已经存积了五六本,各类诗词也积累了三四本。王英周告诉我,王贡爷的这首诗,最先是被南盘江畔八坎寨子的一位老秀才于民国十年秋抄录在他所收集整理的一本当地名望人士诗稿之中。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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