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外乡人出来做事不易,公司、车队又另眼对待你们……你自己更要挺得住,有什么难事你给我说一声,我一定帮助你。好!我要发车去!”
在我的心目中,王美君是江城市第一好人,工作中的许多不快之事,是她帮助调解,让我释然和心畅。
我正沉浸在遐想中,忽然,王美君又急切地喊着我:“阿洪!队长电话,要你到车队去汇报。”
我深知队长王呼响的嗜好,屁大点事,他也要兴师动众,三句话离不开罚钱、扣工资。我清楚他正与我作梗,处处看我不顺眼,听同事们说,他的姘头时常吵闹,家庭关系也不和谐……他就把这种烦躁情绪带到车队,发泄给我们一线员工出气。
为了不连累站员王美君,我想,先给王呼响打个电话,也算报到了,以证明站员已通知我了。掏出手机接通电话,那边,王呼响劈头就盛气凌人,大发雷庭:“你身份不小啊!我还要三番五次找你,你出了事,还成了名人!我这个车队让你们外地人折腾翻了; 快到车队说清楚!”
我也不客气地说:“你好好把事件搞清,再训人不迟,没调查就没发言权。别动不动就外地人不行,外地人不比你的嫡系差,只是你个人看着不顺眼,也算我开这个破车倒了霉!”
“其他我不管,事出在你车上,我是执行规章制度,我叫你来,你就快过来!我有权力调查你!”
“我知道你的权力很大,我是最低一级的员工,谁都有教训我的条件和理由,可我在上班,滞留了乘客会投诉的,只要你写个便条:不罚款、不扣工资,我情愿在车队蹲上三天!随时恭侯着你的提审……”
话筒内他沉默了片刻,又厌烦地说:“你们外地人鬼也治不了!你听通知吧!”随即,“啪” 地挂了电话。
我深知王呼响是一个从不认输的人,他要整人往往是一鼓作气,把你从他眼里消失掉,除非他家有什么重大的事,或心情格外高兴,才会突然忘记要整的人。
既然听通知,我还要继续上班,起动引擎,又行驶在线路上,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 。 想看书来
车队汇报
傍晚,我到调度室去看派工单。果然,单上给我排了个休息。王呼响跟我犟上了,非整掉我为快。按理,休息是例假,放松一下精神,也是求之不得的。可公司、车队总是利用你的正常休息时间,让你去开会、汇报工作,因是你的休息日,车队可不记工作日。这样,一个月就可占去几天不算工资的天数,真是绝顶的聪明。
一大早,我来到车队。上班时间已到了,可车队还没人上班,我只好坐在楼道的排椅上等待着。慢慢地,行管人员陆续上班了,楼梯口上的时针已指向九点。这时,队长王呼响才一手托着冒着气的牛奶杯,一手拿着糕点,漫不经心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着。斜着眼看我一下,一言不发地进了办公室。我也没理他,眯着眼假装睡觉。
秘书小刘抱着文件从楼道走过,招呼我说:“老洪! 屋里坐吧! 你的材料先整; 上午还要送上去。”
我走进‘队长室’, 乜一眼王呼响,正津津有味地吃着早点,傲慢地跷起二郎腿,一付唯我独尊的样子。我看不惯这德性,懒得理他,坐在冲门的长沙发上,随手摸张过时的报纸,随意溜览着,等待王呼响发话。
刘秘书一看这僵局,便戏谑说:“洪师傅真幸运,姑娘、小伙都爱在你车上睡一觉……”
我黯然地笑笑:“是啊!我这个打工的就是有吸引力,车上一昏,我的工资也飘走了……”
也许我的话不顺耳,王呼响猛地放下正在喝的牛奶,冲着我厉声说:“出了事还不服!你这是什么态度!对事故不重视,就是不服从车队,也不知你何时才服贴下来……”
“做事不合理,不服事多着哩!可惜我不是捡查院、审计局,不服有何用!罚款扣工资就如同橡皮筋一样,能胀能缩。”
刘秘书看我俩要吵起来,在一旁打着圆场说:“老洪!算啦……这是制度,扣工资、罚款又不是你一个人,我这有纸笔,写一下事发经过,也不是啥大不了的,大清早别闹得伤和气……”
我故意说着:“看在秀才的份上,写上三份五份材料也无所谓,只要让人服气,什么事都好说。”我接过刘秘书的纸笔,刚坐下准备去写,突然,王呼响桌上的电话响了。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拿起电话,刚说了两句,就立刻毕恭毕敬地庄重起来。他放下吃的东西,顺从又诚实地说:“好的! 一定照办! 还有……”他看我一眼,马上捂着话筒示意,让我走开。
我想一定是位要人打来的,也不高兴地说着:“你这里是衙内府,还是*节堂……容不下我这打工的小民!”乜一眼王呼响,悻悻地出了办公室。
我心里窝着气,也没心思去写经过,坐在楼道内的排椅上,百无聊赖地在纸上乱画着小鸟、松林,而内心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抗逆和烦感。半小时过去了,我歪倒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不知王呼响啥时从我身旁经过,看我倒头在睡,气呼呼地喊着:“你写了什么?来这里睡大觉,算啦! 回去吧! 今天我高兴,不然,我让你写完经过再写检查,让你再跑两天也不算结束……”
我感到格外惊奇,这小子今天吃错药啦……太反常了。我一直在纳闷不解,但不管他心态如何变化,只要不耽误我的时间就行。将纸笔还给刘秘书,狐疑地离开车队,一路上逐摸不透王呼响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愤懑的员工
第二天上班来到站房,同事们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真没想到,一夜之间,公司、车队就解决了嫡系亲属的工作,有权就是好啊!”
“公司李科长的小舅子上车查安全玻璃锤; 每条线路上都有头头们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分的工作多轻闲,还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干了十年司机,身子骨就坐变形,找头头谈多次,就是调换不了工作……”
“听说王呼响的姘头专查车上灭火器,公司经理的侄子专查司机身边的安全锤。一人能做的现在要五人去做,咱们的罚款又要升级了,赞助这些混饭吃的。”
“城都公交这场大火也烧到咱江城市了,某些人也可名正言顺地捞一把;报纸、电台撑着脸面,让市民看到公司是何等的重视安全,真是名利双收。”
我心中豁然明白了,怪不得昨天王呼响那么高兴,安排好姘头的工作,也清闲了三天两头的吵闹……一夜间安插这些可有可无的闲杂人员,难怪同事们愤愤不平。
公司一惯热衷于搞形势,平时就知罚款、扣奖金,从未关心过员工们的喜怒哀乐,搞得员工们心情烦躁,心态、情绪不好,开睹气车、飙车不断;事故不断发生,乘客投诉连连。公司、车队还以为罚款力度不够,增大金额,把制度订得细密不漏,反而效果不佳,仍遏制不住不良现像出现。
由于成都火灾惨案的发生,引起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和关怀,公司就有了各种借口,拿到了尚方宝剑。利用这个绝好的机会,为解决内部亲信的就业问题,带来了机遇和理由。
几位年龄偏大的老师傅愁眉不展地说:“我这把年纪了,再换工作也不好找,这么多的罚款,谁担得起……”
“是啊!他们把咱们看作是马路杀手似的,只有他们行管人员才是安全保护神,不罚款就不安全,我看到这些人时,反而倒胃口,来情绪,一点开车的好心情都没了。”
“没有温暖,也没有亲情,把驾驶员看作是车上的配件一样,想甩就甩,再大肆制订这些冰冷的条款、制度,这工作没意思,他们就知在办公室享受清闲,闭着眼想出些文件下个通知、简报……把自己抬在半空,把咱们看作是劳改犯,谁能有什么好心情去工作。”
“是啊!安全行车是人做出来的,不是墙上贴的条文照出来,制度订得再疏而不漏,只能证明是头头们推脱责任,嫁祸给咱们承担……他们知道咱在想什么?知道谁家有灾、有难?公司、车队是不会管这些,就会等着出个事故,才盯上咱那几个工资……”
“管他去! 头头们有权又有钱; 制度、条条框框是为咱们特定的,头头和嫡系们不受此约。罚吧!很罚!有朝一日把车从高架桥上开下去,让他们罚到我骨灰盒里去!”
同事们肆无忌弹地发着牢骚,个个越说越气,群情激昂。一位女同事看大家口无遮拦,狠狠地“嘘” 了一声:“大老爷们!小心耳目,注意语言安全,小心低号码鞋子穿在脚上哟!”
大家会意地相视一笑,愤慨地捶着大腿和脑门,哀声叹气地上到各自的车上,带着不满和憎恶的情绪开车上路了。
神秘的乘客
在这样的心境中,我郁闷地开着车,同事们慷慨激言,
牢骚满腹的话语,仍在我耳畔萦回着。作为大客驾证司机,大部分都有着十来年的驾龄,深知行车责任的重要性。我们也不是散漫的无政府主义者,更不是只要自由无视纪律的狂徒、无赖。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则。
我们并不讨厌规章制度,谁也不会以违章犯规为荣。但若是以规章制度作为一种手段,去要挟、或达到某种目的,而滥造出霸道的章程,把一线员工推向敌对位置,怎不让我们悲愤……打心眼里不服和抗逆。失去了激情、热心,只有冷漠、沉默。
我尽管心绪不佳,外乡人的异地生存,更是坎坷多舛……但只要上了车,也就要外处处留心观察,行车时不敢疏忽大意,出了事还是自己一兜着。
我一站一站地行驶着,不时扫一眼车内的后视镜,注意着车内乘客的举动。由于已昏倒过两个人,我最惊怵在坐位上睡觉的乘客,时时观察着他们的姿态变化,一进停靠站就按响报站器,提醒睡觉的乘客别忘了下车。
然而,有位男乘客引起我的注意。他一路时而睡,时而抬头望一眼,站站没有下车的意思。我很纳闷,此人不像扒手,看他的体形,也不是病态之人,我也暗暗盯上他了……
到了终点站,乘客们都在下车,这位男士却在后门左侧的位上打嗑睡。我走过去打招呼:“喂!这位先生!终点站到了,请下车吧!”
他抬头朝我笑笑,又目送着最后一位乘客走出车门,这才站起身,说着:“你是洪师傅吧?我姓刘,这是我的证件,我在执行任务……打搅你了。”
原来是便衣警察,我欢喜着:“欢迎!欢迎!你辛苦了……”我们会意地相视一笑,我下去到站房签好路单,又行驶在线路上,便衣公安仍在车上“嗑睡”着。我心里安然下来,对车内的乘客动态也放松了观察,悬着的心也装进肚里休息一下了……
每天,我的车上总有神密便衣的身影,有时两个,有男有女,他们的装束打扮有时我也很难看出,只是他们熟练手势和眼神,隐蔽着亮出证件,我们会心地点头示意打着招呼……我真羡慕他们的机智、敏感,敬慕他们的职业神密,受人敬仰,哪像我这个倒霉又窝气的工作……我很想帮助他们,又不知如何才能帮上忙。只能暗暗留心观察着进进出出的人员,希望发现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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