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尔芬嘉……不要那么严肃嘛!难得开一次会不是?」一名留着红色卷曲长发的年轻英俊男人插嘴,他躺在舒适的座椅里,双眼慵懒地玻С梢幌撸沂挚吭诜鍪稚希抛帕臣眨ばα常谄辉诤酢�
唤作提尔芬嘉的男人冷冷地瞪着他:「少啰唆了,霍朗汀,今天没有时间陪你装疯卖傻。」
对方语气严厉,红发的霍朗汀却只是摊摊手,不以为意地笑着。
「那么,今天集合我们大家一起来到底是?」坐在提尔芬嘉对角、霍朗汀身旁,蓄着浓密胡子,有双清澄眼神的褐发男人不疾不徐地开口,沉稳和善的脸散发浑然天成的威严。
「艾克斯卡利巴。」
这些人似乎并不用本名称呼,这些难念的词应该只是代号。
站着的提尔芬嘉微微阖首,注视圆桌对面的男人:「今天的会议,是要讨论今天寒夜正式开放的一些状况,以及未来要采取的策略,衷心期盼您提供宝贵意见。」
艾克斯卡利巴稍微年长一些,在面对他时,提尔芬嘉表达出少许尊崇之意,表情也略微和缓,不再如此倨傲。但是当他再度发言时,那股无视一切的感觉又回到脸上。
「寒夜已经正式上线,今后的营运方式,还有再度确认的必要,虽是第一天开放登入,里面也已发生不少事,其中有些相当不寻常。为此,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顿了一顿,提尔芬嘉说:「首先,关于服务器与主机运作状况,就由程序组向大家报告吧。嘉拉丁,阿隆戴特。」他看向右侧,黑棕色卷发的东欧女子和长发的东方青年坐在那里,提尔芬嘉点个头,示意他们发言。
互看一眼后,两人中的女子嘉拉丁站了起来。
「到今天下午为止一切正常,玩家带来的主机负载甚至不到百分之一,天际那边的设计相当完美,七颗超脑串连之后,发挥预想以上的功用。」
「很好,不过……」提尔芬嘉沉吟着:「陈湘首席失忆住院,到现在还没恢复,另一位首席领域不同,能帮的有限,目前的副座不是可以信赖的人,我们必须继续催促天际派出新的人选才行。」
「但是……陈湘首席是一手设计、制作七颗超脑的人,过去和我们合作的一直是他。尤其是『父亲〈Father〉』里面隐微的设计和功能,只有他清楚,天际也表示要派出完全适任的人员是绝不可能。」艾克斯卡利巴说。
「唉呀,陈兄都已经醒来,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记忆了吧,反正几个月来的测试运行这么顺利,何必浪费时间找个新人?技术不够就算了,要是很难相处,岂不是自找麻烦咧?」
霍朗汀依旧懒洋洋地瘫在椅子里面,但他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艾克斯卡利巴沉稳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况且……『因果律』计算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这应该是我们都同意的。」
提尔芬嘉皱着眉回答:「确实这件事不能被天际知道……但主机还是需要工程师维护,不要忘了,这块名为『游戏』的牌子不得不遮着,这样我们才能安心地进行工作。」言下之意,似乎指他们还有另外的工作,游戏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这件事,陈湘是否参与其中?
「那么,企划组认为应该等待陈湘首席恢复?」提尔芬嘉注视着艾克斯卡利巴。
艾克斯卡利巴沉静地回看:「是,就照现在这样,由其它工程师支持即可,听说陈湘首席伤势恢复得不错,应该不用太久便能回复记忆。」
「是啊,是啊,真神奇啊,听说原本是很重的伤,想不到主机还能治病呢……」
霍朗汀又开口闲哈啦,提尔芬嘉硬生生打断他的话:「我不在乎实际上如何运作,只要不影响『因果律』计算,其它我尊重你们的意见。美术组和程序组都没异议吗?」
没有人表达意见,这个议题暂告一段落。
提尔芬嘉想了想,又再度开口:「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今天上午讨论区出了一点争执……」
「是指新手村出现高等玩家屠杀新手的事吗?」
想不到这件事这么快就曝光了,原来是被杀的队伍在官方讨论区引起争论。
程序组中,刚才没有发言的东方青年阿隆戴特接口:「这个部分我们已经否认了,经过查证,应该没有这名玩家存在,目前等级最高的玩家是七级,况且以寒夜的升级机制,现实时间半天就在新手村里升到十五级以上,理当是不可能的。」
阿隆戴特温和地陈述,但他目光直视过来,有种挑战对方的意味。
提尔芬嘉对这番话并不太满意:「你们查询过游戏纪录了吗?不管『理当』,还是『应该』,先去查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个事件?」
阿隆戴特微微皱眉,辩驳说:「也不必为玩家的胡闹乱了阵脚,调阅游戏数据需要程序和时间,况且这很明显是玩家遇上高等NPC在大惊小怪,寒夜的人工智能,就算被误认为玩家也不奇怪……」
「然而,我们并没有在新手村设计那样的NPC啊。导师们也没有理由去攻击玩家。」艾克斯卡利巴说,别有含意地看了阿隆戴特一眼。
阿隆戴特默默地回望,他的双眼有些孤傲抑郁,不似外表那般平和有礼,尤其他看艾克斯卡利巴时,似乎还带了些许怒气。
「总之,就算是出闹剧吧。我要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是我们管理组的职责。」提尔芬嘉一副没兴趣介入对面两人关系的样子:「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算只是误传吧,只要引起外人注意,天际还是可能介入调查。
「况且擅自让天方的人和陈首席在开放前进入游戏,也是个问题。就算程序上没有瑕疵,舆论也可能造成压力。总之现在要谨慎,如稍有不察让『因果律』的事曝光,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提尔芬嘉显得相当小心翼翼,但他也想不到新手村的事件与陈湘有关,当然,十圣剑既然有意调查,这件事恐怕无法隐藏多久。
对困在游戏里的陈湘来说,被人察觉或许称得上是好事,然而,在现实中陈湘明明已经苏醒,为何游戏里还有一个陈湘存在?
「还有一件和业务有关的事情。」
提尔芬嘉身边那名沉静的黑衣女性发言,清丽的知性脸孔,左耳上戴着一只富有科技感的小型耳机,她点击手上的电子活页夹说:「今天早上东方集团捎信息来了。他们似乎已经组成冒险队伍,在游戏里进行探索,东方的总裁好像希望有机会关照一下他们的样子。」
「想不到东方的动作倒是挺灵敏的。」提尔芬嘉冷笑说:「这么快就把脑筋动到我们头上!难道那老狐狸真以为可以从这里弄到什么好处?」
他的话语里似乎充满了不屑,东方集团是近十年兴起的企业,其实力即使与天网或全球各大企业相比,都不逊色,十圣剑在游戏界确实拥有崇高地位,但提尔芬嘉那漠视对方的自信和实力到底从何而来?
「不过,为了将来,这不正好是与东方集团建立关系的机会吗?」艾克斯卡利巴双手交叉,舒适地跷起腿靠在椅背上,轻松的笑说。
看着那张脸,提尔芬嘉严峻的面孔也微露笑容:「也就是说……互相利用,对吧。」
看来他喜欢这个主意。
「那么,不勒特干。」转过头,提尔芬嘉对身边的黑衣女子说:「就向他们回复:『我们会在规则之内,与贵方保持良好的互动』……这样吧。」
不勒特干理解地微笑着,在手里的电子活页夹上记下一些东西。
「这只是为我们的『第二步』铺路。等到『因果律』计算的计划完成,不论是天网,还是东方,都只是一块垫脚石而已。」提尔芬嘉线条坚硬的脸上,露出胜利在望般的笑容:「到时候,世界的权力将掌握在我们十个人手中。」
其它人也嘉许地在提尔芬嘉的陈述中微笑,对于他所形容的蓝图,似乎已相当熟悉。
「真是讽刺啊……」在这种时刻,只有霍朗汀才会出头高唱反调。
提尔芬嘉皱眉看着他,像是在怀疑他又想说些什么。
「你们看嘛。唯一能维护『父亲』的陈湘兄,现在待在医院里失去记忆。他的伤,必须靠他自己创造的机械来拯救。而我们,又可能随时需要陈兄的技术来控制这些机械……呵呵,还真是有趣的共生关系呀?」
霍朗汀呵呵笑着,看似胡言乱语,却精准说出隐忧。
在他身边,艾克斯卡利巴微微一笑,淡淡地对他说:「你想说的我们知道……霍朗汀。但是一切才刚开始,不需要操之过急。陈湘首席日渐康复,我们对『父亲』的掌握也足够应付当前的工作,况且……就算陈首席真的无法恢复,我们也不是没有因应的对策。」
「没错。『父亲』正保持着沉眠,底下的子神们也主导着世界。至于我们,现在就用眼睛来观察一切就好了。」
「只要『父亲』的意志依旧由我们左右,这个计划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也就是说,目前我们还不需要亲自介入游戏的运行。当下,尽管专心监督『父亲』的自我成长,与它对『因果律』的掌握即可……」
提尔芬嘉和艾克斯卡利巴默契颇佳地轮流陈述,隔着巨大的圆桌相视而笑。
在巨大光亮的高塔里,不为人知的计谋,如蛛丝一般朝着世界的角落展开,而其中某部分,正延伸到一个虚拟的世界里……
序章 兽与血
暗夜里,一道微弱光源疾驶而过,下方是一片荒野。
荒野这样的景色,在二十一世纪末,几乎不能想象,自﹁天人共生﹂的法令落实后,地球才渐渐有地方回复原始面貌。
农村消失了,新耕种技术能供应传统方法数十倍的作物,便宜的合成食物也大受底层居民欢迎。与自然争地的旧思维被禁绝了,因为一场生态失调所造成的浩劫,让人类制定了严格的法令||除了野生动植物,这荒野中只剩下少数公共设备,保护环境似乎变得比人命更重要。
空中那光源来自一台浮行机车,是浮行车的小型版,这种单人载具动作灵活,速度极迅捷。
擅入保留区是违法的,因此这机车不属于私人,而是UNEC军方专属的邮差﹁赛鸽号﹂,后座上一个圆柱体金属罐,看得出正在送件。
天上没有道路,但驾驶者笔直切断星辰飞行,熟稔地往目标行进。
﹁最密件……这么重要的东西,可别有什么闪失才好!﹂邮差心里有些忧虑。
送件工作是孤独的,只有天地繁星为伴,长达上千公里的夜间荒野飞行,若非有责任感,根本无法忍受那疲惫与孤寂。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小时,在超高速之中,邮差还是不敢大意,将意识集中前方。
这时,邮差发觉前方夜空有些异样。星辰似乎缺了一块,变成一小片黑黑的空间,几点不自然的光线在那四周,分不清是星星还是……
﹁是眼花吗?还是哪种交通工具?﹂邮差凝神端详,无奈目标太远,看不出什么门道。
飞行机车笔直地靠近,打上探照光源才看清是什么。
﹁人││﹂他惊愕地叫出声音。
那竟是飘浮在空中的人形!人形背后涌现淡淡青白色光芒,似乎与星辰合而为一。
邮差吃惊地扭转龙头,飞行机车偏移了轨道。
人影如鬼魅般在空中飘忽,然后转折,瞬间欺进邮差身边!那修长四肢,凌空搭住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