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待在那儿,我很快就过去。”
欧阳少恭听到这句话,一向像只诱人的猫咪的样子居然消失了大半,
异常乖巧的点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后,才软软糯糯的“嗯”了一声。
听的那头百里屠苏骤然间有些心跳加快。
“那你快点……”
【8】
百里屠苏接到电话的时候其实正在上课。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找点事做做的原则,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日程都排的满满的,
然后,在教授滔滔不绝讲得声情并茂的时候他的手机突兀的响起,
他道了歉到了走廊,手机的来电显示是“欧阳学长。”
少恭。
他心里面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然后也被自己惊呆了,他怎么会这么称呼他?
“喂?”他接通电话,那一头却没什么反应,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睡着了吗?难道是不小心发过来的?百里屠苏有些不靠谱的想,
但意外的,欧阳少恭浅浅的呼吸声对他好像有着魔力般,
他并不讨厌,甚至隐隐的因此而欢喜。
他好像真的有点在意这位学长了……
“屠苏,来接我回家吧。”
声音有一点软糯和不同往日的性感,
是喝酒了吗?
他摇摇头,自己的课注定上不好了,于是他抬起头仰望远处的蔚蓝的天空。
“好好待在哪儿,我很快就过去。”他轻声说。
“嗯。”对方似乎笑了一下,让他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9】
百里屠苏赶到欧阳少恭呈报的地址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步入优雅的高级餐厅的时候他才发现欧阳学长果然很适合这种餐厅的氛围,
被服务生带到包厢门口,百里屠苏看着门牌上那一小行“百里屠苏入”的字有些无语,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要找的人,包厢里并不大,他看了看视线才转到另一边的红色沙发,
那上面已经躺了一个人,他的学长,欧阳少恭。
柔顺的黑色长发顺着头低垂的方向披下,却丝毫不女气,
穿着白色的牛仔裤,好像睡着了。
百里屠苏是第一次见欧阳少恭这样的样子,
他周身的气质太过优雅太过无暇,他居然不忍心惊扰,
天使。
这是百里屠苏唯一想到的字眼,也是唯一衬得起这人的称呼。
【10】
“屠苏?”
欧阳少恭隐隐约约的听到一阵咔嚓的开关门的声音,
他眨眨潮热的眼睛,目光落到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少年身上,
“你来了。”他笑,眼里是几分迷离的光。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他的学弟走过来,揽起他的肩膀,动作熟练的不像话,
“嗯……点了一瓶酒,好像度数有点高……”他轻轻的说。所以头也好疼……
微凉的指尖触到他的鬓角,欧阳少恭微微抬头看到百里屠苏的下颚,
少年人的语气分明还是没有起伏,欧阳少恭却听出来一丝无奈,
“下次别喝那么多,对你的身体不好。”
欧阳少恭带着笑意的眸子眨了眨,点点头。
“那你看着我吧。”
“……”他的学弟没说话,但欧阳少恭的心情却陡然间愉快了起来。
【11】
“小兰,这是我的学弟,百里屠苏,比你低一级。”欧阳少恭对嘴里含着根棒棒糖的男生说道。
百里屠苏还是一贯的漠不关心,他下意识看了看进行介绍的欧阳少恭,才道“你好。”
“你就是那个令少恭废寝忘食的学弟?”方兰生瞪着眼睛在百里屠苏上下瞅了又瞅,
“切,也没什么特别的吗,而且还是个面瘫。”方兰生瘪了瘪嘴“少恭,就是因为这个木头脸冷落……哎哟!”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小兰你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欧阳少恭的话没说完。
“我错了我错了……少恭qwq我就是开个玩笑嘛,百里屠苏是吧,我叫方兰生。”方兰生伸出手去,
百里屠苏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那只手,
少恭身边的人,应该不会太坏才是……
“嗯。”
【12】
欧阳少恭坐在电脑面前,静静地凝视着屏幕,
脑海里不自觉闪过那个人的样子,
百里屠苏。
他揉了揉眉心,突然涌上的疲惫感让他险些失控,
自有记忆起,他总是忍不住想起那场焚尽一切的熊熊大火,
我们在大火中凝视彼此,亦在那场火里成为永恒,
只可惜,有些话,无法出口,也不能出口。
身着玄衫的少侠一定不知道他说出“我曾经对你毫无怀疑”这句话时,
看似坚不可摧的面具所露出的裂痕,
百里少侠,你可知曾经二字意义有多深刻?
那么,这一次呢,在这个时空里,
他们注定还是不能……随心所欲。
那么,一世长安的诺言。就只会成为他的秘密,
烂在心底,无人知晓。
他不是信命的人,但是如果这真的是上天寄予他和屠苏重生的机会,
没有焚寂之力,没有煞气之痛,没有渡魂之苦,
他不想……不想再和那人来一次,再无并肩的可能了。
比任何一次都要让人感到绝望。
因为是他。百里屠苏。
欧阳少恭淡淡笑起来,似桃花一般的眼里氤氲出些许晶莹。
为何在下总是输给你呢,百里少侠。
【13】
“海东青。”欧阳少恭看着被百里屠苏抱到床上的受了伤的大鸟这么说,
“在山上发现的,好像受了伤。”百里屠苏抚了抚海东青的伤口,海东青的身体已经开始缓缓回暖,
“屠苏想养它么?”欧阳少恭仔细看了看这只海东青,
比之之前的阿翔要瘦弱一点,大概是因为没有整天被喂五花肉的缘故吧。
“可以……吗?”
听到对方带着一丝犹豫的询问,欧阳少恭笑着点点头,
“鹰类属于放养型,你把他放出去觅食,他若是回来就意味着认你为主了。”
百里屠苏没有说话,海东青的意识已经恢复,尽管很微弱,却发出了“咕咕”的声音,
头蹭了蹭百里屠苏的手指。
“看来他已经认主了。”欧阳少恭忍不住摸了摸它,海东青似乎也并不排斥,同样依赖的蹭了蹭他的掌心“为它取个名字吧?”
百里屠苏沉默了一下,才说“阿翔。”
自由飞翔。
少恭的指尖微顿,“嗯”了一声。
就叫阿翔吧,愿你我能如它一般自由翱翔。
【14】
知道百里屠苏开始自残的时候,欧阳少恭的感觉有些不真实,
眼前明媚的阳光突然间变得刺眼起来,仿佛要将他灼伤,
“你说什么,屠苏,自残?”欧阳少恭哑着嗓子,又一次问了一遍面前来找他求救的女孩——百里屠苏的青梅竹马,风晴雪。
“是的,苏苏经常和我谈起你,所以,我想,现在就只有你可以劝劝他了,拜托了!”女孩的眼睛里溢满了恳切。
“他为什么那么做?”欧阳少恭不敢相信,那个仍旧对他笑得淡漠而温柔的人,
怎么会有这么疯狂的举动?尤似当年的自己,
“不清楚,苏苏他不愿意接受治疗,我推测苏苏可能是一个人太孤单了……他周围的朋友太少了……”
欧阳少恭排除了那个可能,因为百里屠苏绝不会是因为那些而自残的。
那么,究竟是什么……
“好,我会去看他。”
【15】
欧阳少恭不是第一次去青年的公寓,
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就如他本身澄澈的气质一样,
少年的脸色有点苍白,是病态的白,
欧阳少恭不清楚看到这样的少年的一瞬间他是什么感情,
他并不开心,尽管他曾经希望百里屠苏尝尽那苦痛,
但那是曾经。
少年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因体力不支而倒下,
“少恭……?”少年有点微微的惊讶,
欧阳少恭眼尖的看到了少他的手,急声问“你的手怎么了?!”
包扎的很仓促,血迹一点点渗了出来,欧阳少恭不由分说的拆开了包扎,
一手的鲜红让他好似回到了那一天。
也是触目都是几乎吞噬一切的红。
带着让人窒息的痛。
【16】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那种纷乱的,烦躁的,却又忍不住为之伤心,
欧阳少恭从来都是属于让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掌控范围的人,
可只有他。只有百里屠苏。
对他,他真的束手无策,
划痕在他的眼里刺眼的很,他闭了闭眼,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敢看百里屠苏的手,
原本轮廓美丽线条完美的手臂上,遍布伤痕,
新的,叠着旧的,
斑斑驳驳。
他的指尖轻轻的触上去,哆哆嗦嗦的不自觉的颤抖,
几乎有一瞬间,欧阳少恭觉得眼里会落下什么液体,
他的声音是抖的,
原本像是承载碎了一地星光的眸里满是疼惜,
“疼么?”他轻声问。
【17】
青年想把手从他的桎锆之中挣脱,
“少恭……”语气还带了一点无措,
下一刻,百里屠苏看到面前的门被摔上,欧阳少恭已近乎强势的力道拽着他向卧室走。
欧阳少恭竭尽所能的忍耐自己发抖的手臂,
他皱着眉,用力忍耐快要溢出来的泪水。
怎么能……他握紧空着的另一只手。在他面前落泪?
他没看到,他身后的青年,眼中近乎贪婪的注视,
墨玉般纯黑的眸子里是无法掩盖的情深。
百里屠苏在他身后做了一个嘴型,欧阳少恭不知道,
他说——“少恭,我爱你。”
【18】
欧阳少恭没有再看百里屠苏,
他熟练的从百里屠苏的卧室内找出医药箱,
熟练的就像他久居这里。
因为他知道,青年的习惯和他一样,喜欢把医药箱放在衣柜里的下面。
小心翼翼的找到药膏,欧阳少恭有种想把自己所有学到的医学知识都用上的冲动,
只要,让面前的这个青年,好受一点。
手被人握住,他扯扯嘴角,看着百里屠苏。
“不要哭。”百里屠苏的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轻轻抚在他的眼角。
“少恭,我没事。”
【19】
欧阳少恭不记得他是怎么回答的,
只记得他一次次的询问百里屠苏为什么那么做,
青年的刘海遮住他的视线,他头一次觉得百里屠苏不再能被他看透,
欧阳少恭不再问,他背着屠苏去刺了青,
完美的躯体上,心脏的地方刻了一个“苏”字,
七画,70针。
每当发现百里屠苏自残一次后,
他回家就会用刻刀把胸口处的针眼重新挑破,
把那个字染得更加鲜艳深刻,
他不会让百里屠苏知道。
他和青年受着同样的痛,所以百里屠苏从不孤单。
他抚着胸口处的“苏”字,笑得无力。
百里屠苏,在下真是无可救药了,不是吗?
【20】
再一次遇到巽芳,是欧阳少恭意料之外的事,
那时候百里屠苏的自残已经有了一年之久,
欧阳少恭每次得知屠苏自残后,
就会去为他处理伤口,然后看着百里屠苏静静的睡过去,
唯有那个时候才敢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