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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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窑-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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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到手里多了块小巧的红*式手机,少红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亲个不停。金德仁说:“为了给你买,我可大出血了,每个管事的一块哟。”少红装出很感动的样子,说:“你对我太好了。”
  德仁有些不放心地说:“少红,你说过不离开我了,这可是你说的,一定不能反悔,你不能离开我,这辈子注定要咱俩在一起,你无论走到哪里,我也要把你追回来。”
  少红大着胆子说:“那边不离婚,这边寻开心,好事都让你占去了,你让我见得了人呀。”
  金德仁说:“我不是给你写了保证书吗,你也看到了,我是很少回去的,就是回去我也不理她,对她没兴趣,她是一个摆设,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少红娇滴滴地说:“你好狠哟,我老了时,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这样对我。”少红顺手拧了一下他的鼻子。
  德仁说:“你说些什么呀,你比我小,别嫌老就行了。”
  金德仁翻了个身,将手搭在她的身上温和地说:“不说这些远话了,你不是有事情要对我说吗?”
  少红停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没什么,没什么,以后再说吧。”
  金德仁说:“宝贝,这几天我很忙,城南边要建啤酒厂,地已经征下来了,先盖厂房和宿舍,需要好多好多的砖,我要去跑跑,大曲那边的工地也在催我,你就老实在家呆着吧。”
  大曲市与北海市比邻,正在大规模地搞城市规划建设,需要很多很多的红砖,金家土窑是主要供货方,金龙河边大量的沙也运到了那里。金德仁与对方建筑老总便成了朋友。生意场上的朋友,免不了你来我往。那建筑老总一时高兴,邀请金德仁到大曲玩两天。他拥有当地一个最上档次的宾馆叫金泰大酒店,拥有几个亿的资产。
  金德仁与少红从帕萨特轿车钻出来,大曲老总伸出那双大手,快步迎上前。少红毕竟在砖场这个环境里上班,在豪华的宾馆里显得十分土气。那老板鄙夷地扫了少红一眼,看她那忸忸怩怩的样子,就猜测出少红的来头,席间他故意开玩笑说:“小姐,我似乎在哪个饭店见过你。”少红的脸一下子红了。急匆匆地进了洗手间,她的心跳得很快,说真的,她所在饭店,是她一生痛苦的发源地,那是一块永远愈合不好的伤疤,一碰就会流血,她扶着墙禁不住吐起来。那老板看见少红出去了,又打趣金德仁说:“老弟生活愉快呀。”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土窑》 第四章(4)
金德仁对这位老总的事也了如指掌,犯不着同他计较,也打趣说:“彼此彼此,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哈哈大笑,大家心照不宣,晚上那老总就只给他们开了一个房间。
  回来的路上,少红埋怨金德仁带她出来,金德仁说:“出来应酬,我也是为了生意,没办法,要不,人家以为咱实力不行。”有时候看到人家夫妻双方一起出席各种场合,金德仁很羡慕。金德仁也曾想带钱二妮出门,钱二妮不是说自己土就是嫌自己不会说话,从不愿意凑人群,叫急了,钱二妮说:“出去就是一天,晚了盖蔬菜大棚怎么办!”金德仁为这个叹息过,出门便不再叫她。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从别人的杯子里分羹,毕竟是少量的。过早进入成人生活的少红,多少个寂寞的夜晚,像狼那样嗷叫,她将头蒙在被子里,一个人在寂静的世界里尽情地发泄,那是心底愤怒的叫声。她想没有人生来就是下贱的,可是少红的命运恰让她一步一步走向了自卑。那积聚的千种痛苦,万种悲酸,在心里翻江倒海,不亚于杜十娘的悲伤、茶花女的无奈。她来砖场前,想过轻生,来砖场后,金德仁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令她有了生活的希望,令她感受到,世界上还有人爱护她,有人尊重她,有人需要她。她对金德仁十分感激,她一时认他做了干爸。她并不爱他,她只是出于对一个成功男人的爱慕,对一个父亲样的人物的尊重,是金德仁产生错觉,认为这个女人是爱他的,其实很多时候,爱慕、敬仰、尊重都不是爱情,爱情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相互吸引,没有任何理由,也不存在任何功利目的。而金德仁没意识到,他对少红的吸引力金钱大于本人,最初的关心爱护是两人情感升华的基础,一个有着几十万、上百万家产的男人对一个口袋里常常找不到十块钱的农村女孩子来说,是何等的有吸引力!况且少红的经历让她变成了一种不爱干活,爱吃爱喝爱玩的女人。可是结果呢,还是落入俗套,她成了金德仁的情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的小情人。她不知道是谁说的,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少红想起了贫穷的老家,想起了痛苦的身世,她接纳了金德仁的钱,拒绝了窑场上几个小青年纯洁的爱情,顺水推舟做了金德仁的女人。
  少红躺在金德仁的怀里,喃喃地说着:“我爱你爱一辈子,我这一辈子不求什么,只要你永远不变心。”这样的话少红不知道对多少男人说过,可是金德仁听到后每每感动,他说:“少红,你是个多么叫人爱怜的女孩子,你让我年轻呀,有了你,我这辈子值了。”他们真真假假地说着情话,少红说:“不要让你家里人怀疑我们,你要悄悄地来,对外人绝不要说我们的关系,我还想找对象,成个家呀。”
  其实郝少红有自己的主意,既然到了这一地步,她就要婚姻,只有婚姻才能保证她真正成为有钱人。
  她想探探金德仁有没有同她结婚的念头。
  德仁说:“你放心好了,我从这个暗门进来,有谁会知道呢?我们虽然不是夫妻,可是胜似夫妻呀。”听到这话少红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她悲哀地想:“只是胜似夫妻呀。”忽然,少红爬起来就往外间跑,不停地呕吐,德仁问:“你怎么啦?肚子不舒服吗?”
  少红说:“没什么,也许是吃了变质的东西。”德仁是个过来人,也是个细心的人,他惊诧地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怀孕了?咱们不是采取了避孕措施吗?”
  少红看到德仁真的急了,她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一声不吭。
  沉默就等于默认,金德仁着急地说:“你这是胡闹!我这么个年龄了,再生个孩子,这怎么行?将来孩子落户口、上学都是麻烦事,你赶紧将孩子做掉!你越来越自以为是了。”
  金德仁拿出钱往床头上一摔,生气地走了。
  少红呆呆地坐在那里,她想:像金德仁这样的人,我用什么拴住他呢?我如果有了孩子,金德仁不会不管我们母子的,那么我的后半生就会很有钱很富裕,生活才有保障。
  金德仁的心里惴惴不安,恍若做梦,他知道世上纸包不住火,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做下了自己去收拾,他实在放心不下,晚上又急急地到少红处看结果。
  敞开门,竟看到少红若无其事地坐在床边,金德仁一步迈过去,扳过她的身子,迫不及待地问:“你做了吗?”
  少红知道他问得是肚子里的孩子,她冷冷地哼了声,不说话,挣脱了他的手,转身躺在床上,仰面静静地看着顶棚。金德仁用一只胳膊支起身子,另一只手又去扳少红的身子,少红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拂去。金德仁质问道:“你还留着?”少红“嗯”了一声。金德仁的脸一下子变了,他压低声音气愤地质问:“你想干什么,要挟我是不是?我金德仁在村里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呀,你叫我以后怎么做人!”
  “我不就是想给你生个儿子吗!”少红见他真生了气,嘟着红嘴唇说。
  德仁说:“我有儿子,你不用给我生,赶快去做了。这样吧,算我以前说的话是放屁,你什么时候找上对象,我什么时候离开你,绝不缠着你。”
  少红委屈地说:“你不是说我走到哪里你也追回来吗?这下子又变卦了。”
  金德仁说:“你缺心眼了,我是有家的人,被窝里说的话算个屁!咱在一起是图快乐,以后你还得找个窝。”
  少红说:“也不是我愿意留的。医生说,我的子宫壁已经很薄了,再流产,恐怕这一辈子就甭想再要孩子了,我不能当不会下蛋的母鸡!”
  “什么?你流过好多次产?”他一脸的疑惑。
  “你,你,你难道做过令人不齿的下三烂女人?”他粗鲁地骂着,“看你那副善良的样子,我还以为碰上淑女了,原来是个……”金德仁是个粗暴的人,他在气头上,口无遮拦。
  “是又怎么着!我就是做过令人不齿的小姐!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少红说漏了嘴。
  金德仁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我来好几次你都从外面回来,是不是在外面还有人,是不是?你这婊子!”
  “我是婊子,你是什么,你是个好东西吗?”少红回骂道。
  金德仁哪里受了这样的辱骂,顺手给了她一个巴掌。打过以后,他又后悔了,他准备着少红有力的反击,要么跑出去,要么有力地用身体撞击他。但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少红捂着半边脸怔在那里,瞪着惊恐的眼睛。金德仁的心放松了。他没想过离婚,他想在村里做一个人人尊敬的人,可他又抵不过自己的欲望,欲望是魔鬼,他没有掌握好天平。恰恰相反,一巴掌打过来,让少红明白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是个出卖肉体换取金钱的女人,在男人眼里一钱不值,他们喜欢她,只是一时把她当作取乐的工具。眼前这个男人的百般爱护只不过是个序幕,想拥有她,又不想明媒正娶,比*裸的交易好不了多少。
  少红暗暗地咬紧了牙,对自己说:你这样对我,我偏要把孩子生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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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窑》 第五章(1)
下一步怎么办?少红心里十分难过,眼前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还是回趟老家吧。
  颠颠簸簸的公共汽车摇晃着少红压在心底的无处诉说的心酸:
  原来郝少红是郝家老太太从白菜地里捡来的弃婴。多年前的一个下午,天湛湛的蓝,白菜长得十分可爱。郝家老太太十分高兴,她正在地里松土,忽然发现前面一个东西在动,蹲下身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小月孩儿,用小被子包着,脸露在外面,正在吃手,嘴巴还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看来真是饿了,已经冻得全身发紫。老太太像发现了宝贝,急急地弯下腰来,将这团粉红色的肉抱起来揣在怀里,这一抱就舍不得放下了。郝老太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结婚后生了两个儿子,小儿子心眼少,年龄一大把了还没说上媳妇,这事日夜闹得她心慌,她想将来给小儿子要个一男半女,自己不在了,小儿子好有个后代,有个照顾他的人。真是天意呀,她抱着小女孩,咕咚跪在地上,朝四面磕头,锄头也不要了,抱着小女孩就回了家。
  花开花落,这个从白菜地捡来的女孩子已经三岁了。一天小女孩子指着自己的小屁股说:“疼,疼,奶奶这里疼!”她打了孩子的手说:“女孩子不害羞,哪有说那儿的,快别动。”但她发现女孩子那里红红的,周围有许多干了的黄色东西,老太太一下子傻眼了,她是过来人,什么也明白了:“唉!女人哪,从一生下来就不容易呀。女孩子的娘呀真是狠心呀,生了为什么不养呢?”她暗暗为这个苦命的女孩子伤心。从此,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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