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过三哪老天,别再玩儿我了。
我默默地祈祷了下,这才深吸了口气走进去,在吧台边找到了正在狩猎的小球。
“话说,”小球递过来一瓶酒,脸上满是兴奋,“等你去了法国,哥以後就方便了!免得有时候为了追个姑娘买个包,哥还要亲自跑国外去,多浪费啊。”
……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我启开瓶盖,满脸黑线地看著他:“你拿我当采购员了?”
“那是,不然怎麽说是兄弟呢?”他理所当然地喝了口酒,凑上前来眯起眼很暧昧地冲我笑,“哥还没恭喜你呢,终於掰弯了一个。”
我往後退了一步,双手抱胸神情戒备作惊恐状:“小球你该不会……”
“呸!”小球见鬼一样瞪我,“哥可是坚定立场绝不动摇。”
我吁了口气。
“不过你要是去国外了,”小球歪著头想了想,“你们家美人可怎麽办?”
我“切”了一声:“他跟我又没关系,爱怎麽办怎麽办。”
“我说许岸,”小球义正言辞地谴责我,“不是哥说你,这回可真是你的不对了。你把人家掰弯了,然後自己掉头就跑国外逍遥快活去了,像话麽?”
我失笑:“什麽掰弯不掰弯的,你瞎说什麽?”
“你在这装什麽啊?不都是公开的了?”小球不满地嚷嚷,“你还想瞒著哥呢?没用的!美人弯了这事儿,前些日子都快弄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他男人除了你许岸还能有谁?”
我突然觉得耳朵“嗡”了一声。
回过神之後,我扔下手里的酒瓶,转身就冲向会所的大门。
“许岸!”小球在身後悲愤地吼,“说好的请客呢?!”
我脚步停了下,回身把钱包砸到他手里,然後掉头就跑。
隐约听到他的狼嚎声断断续续从身後传来:“王八蛋!跟老子充大款啊!”
一路上我连踩油门,把车开到了被允许的最大车速,还屡屡嚣张地超车,直接忽略了那些怨念的车主们向我比出的中指。
拉开门冲进家,我半弯著腰喘著气,瞪著沙发上半躺著看书的那个,口风严实得都有资本去执行保密任务的家夥。
他明显被我的样子给吓了一跳,以至於他匆忙扔了书就从沙发上跃起身,还差点撞到了茶几:“怎麽了?”
胸臆中好像有什麽情绪满得几乎无法承载,我努力吸了几口气试图让呼吸平缓,然後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压在沙发上,就不客气地低头堵住他的唇。
迟暮先是愣了下,随即很快挣扎起来:“等、等一下!”
我看著他那简直是遭人弓虽。暴的样子,不满地在他嘴唇上狠狠咬了口。
该死的,这种半途叫停的行为可真扫兴。
他喘息著按住我的肩膀推拒:“我们不是只有性……”
“嗯……”我含糊地打断他,继续啃咬他的嘴唇。
对於我只是坚持不懈对他的嘴唇进行蹂躏,完全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的态度,他显然很有意见:“许岸!你听我说!”
正好,你想说,就索性说个明白。
我从他身上爬起来,在旁边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过他的水杯喝了口茶,先发制人地开口,一副审问罪犯的派头:“小球说你放弃了直男身份,加入到我的阵营了?”
“啊?”他怔了怔,很无辜地望著我,“我没跟他讲过,他怎麽会知道?”
哥们,我又不是百科全书,我怎麽会知道?
我摊摊手:“你都跟谁说了?”
“我爸妈,”他说著,脸色不自然起来,“还有小静……”
说著他顿时浮起恍然大悟的神情,又颇有些无语地摇摇头:“真是,人言可畏。”
“哦……”我嗓子眼堵得厉害,又刻意拉长了声音,“所以大家都知道你迟暮弯了的大事,就我这个过气的兄弟啥都不知道?”
“你不是都准备出国了?我还说这个做什麽?”他苦笑,似乎有点无奈,“我先前住在学校,本想等事情处理好了再来找你,後来小江告诉我,说你想去法国,需要法语老师。”
……迟暮,你个傻子,笨得够呛。
我抬手,不著痕迹地揉了揉突然酸涩的眼睛,敏锐地寻找关键词:“有家不住住在学校?处理事情?”
“……”他这回闭上了嘴扭过了头,一派“任尔严刑逼供我也死不开口”的硬气模样。
我以手当枕靠在沙发上:“你还有什麽要跟我说的?”
迟暮犹豫了下,很诚实地应:“小静是个好女孩,我在加拿大後来那几年,她一直在我身边。我其实……挺对不住她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神这会儿有点可怕,他很明显地瑟缩了下,顿了顿急忙补上下一句:“但我和她真没什麽……之前我想过,回国就和她订婚,定下来好好过日子,也是给双方这麽些年一个交代,结果她一回来就遇上了林远……”
“唉,”我很惋惜地替他叹气,“你说那麽好一姑娘,错过了多可惜啊。还不赶紧去抢回来?弯什麽弯啊?”
他发现了什麽似的眼神一亮,伸手在空气里扇了扇,不无得意地冲著我笑:“好大的醋酸味。”
对於他这种过度自信的行为,我不屑地予以了直接忽略。
“许岸,”他想了想,又低声道,“你对林远……”
我打断他:“那已经是个路人甲了。”
他抬起头相当有理地控诉:“可你那天还不是抱了他!”
“哪天?”我仔细地用我有限的脑细胞回忆了半天,也没搜索到相关记忆。
“你赶我走那天。”他生怕我否认似的,还在那振振有词地补充目击证人,“那天下午小静也看到了。”
我顿时觉得头顶上有几只乌鸦呱呱叫著飞过。
“我那叫抱他?!”我觉得我脑门都在冒火,扑过去固定住他的身体,“这才叫抱好不好!”
……趁他没防备,索性先入为主再说。这家夥定力十足,我可真快憋不住了。
迟暮先是呆了下,随即扬起一个相当明媚的笑来,结果很不幸地闪到了我的眼。
於是他理所当然地趁著我盯著他的笑容愣神之际,果断地抱住我翻了个身,和我调换了位置。
……不带这麽使美男计的!敌人实在太狡猾啊!是我太轻敌啊!
被弄得几乎精神恍惚的时候,我还在欲哭无泪地想著这个问题。
“许岸。”事後他压在我身上,认真地与我对视,“我不是同性恋。”
“我知道啊。”我异常理解地看著他,“你是双性恋嘛。”
“我……”他一下就被我堵得明显语塞,“我之前没有跟男人在一起过。”
……你不也没跟女人在一起过?
我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他一下,然後仔细地打量著我自己:“那是我长得太像女人?还是你把我当成女人了?”
“不是,”他顿了顿,“除了你。”
这家夥,想表个白还这麽绕弯子,闷得真不可爱。
“我懂我懂。”我翻了个白眼,“你不就是想说,你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所以只好自动弯了对不对?”
看他立刻涨红了脸,我在心里头乐得一塌糊涂。
作为一个资深流氓,调戏他我实在很感兴趣。
谁让我命苦,自作自受看上了这麽个嘴硬得要死的家夥,也只有这麽自己找找乐子。
好半天迟暮脸色终於恢复平静,很认真地说了个“嗯”字。
这下轮到我差点摔下沙发。
☆、第九章(1)
为了避免小江与我的过度亲近,把迟暮送来给我当法语老师。我想这对於骆鹰来说,大概会是他追妻以来做下的最後悔的决定。
从那日後,迟暮来我公司的次数就变得频繁,很多时候我在办公室忙到天昏地暗时,总能远远地看到无事可做只是为了等我一起回家的迟暮和被迫加班的小江在那里有说有笑。
小江一向都是那冷冰冰的模样,尽管与我共事了不少年,也都算不上十分热络,反倒是和迟暮投缘得很。
所以我常常能看到副总办公室里,另一张布满了不甘与失落的脸。
我想小江与迟暮那谈笑风生的亲热场景,应该是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当然我每次看到他那似乎肠子都悔青的表情,就幸灾乐祸地觉得大快人心。
迟暮在与人的距离掌控上一向颇有分寸,会对著骆鹰的敌意视而不见,毫无疑问,他是故意的。
嘿嘿嘿,落伊克,这才叫养虎为患呢。
但是事实证明,我低估了骆鹰先生的报复心和破坏力。
两个月後,一张法国某家排名不错的商学院的Offer,被骆鹰送到了我的办公桌上。
兴奋仅是一瞬,小球那天的话突然在我耳边响起:“你把人家掰弯了,然後自己掉头就跑国外逍遥快活去了,像话麽?”
先前的欣喜一扫而光,我的心情突然就沈重起来。
虽然迟暮一直不曾跟我说过什麽,但从他很少回他父母家和每次回去後都眉头紧皱的情况来看,毫无疑问,他应该独自承受了不少压力。
我头一回感到自己是如此窝囊,作为一个几乎可以算是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却那麽无能为力。
倘若现在我再留他一个人在国内,独自去法国深造,是不是对他也太不公平?
心事重重地回家,吃了饭迟暮照例向我扬扬他手里的法语材料:“许同学,上课了。”
“迟暮,”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今天拿到法国商学院的Offer了。”
“是吗?”他脸上扬起了个真实的笑来,显然是由衷地为我高兴,“那可要恭喜你许岸同学,夙愿以偿了。”
我仔细打量著他的神情,没有忽略掉他脸上那一瞬闪过的阴霾。
次日下了班,我处理好了事情开门出来,小江很难得地已经早早离去,倒是副总办公室的门虚掩著,可以看到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的两个男人。
我正要走过去打招呼,骆鹰清晰却发音古怪的声音传来:“暮,我还真是从没见过你这麽蠢的。自己的爱人要离开你跑到国外去,你不想办法阻拦还帮他。”
我一震,不由自主住了脚,屏息在门口站定。
迟暮温润的声音响起,颇有些不以为意:“那是他的梦想。”
“你就不怕他到了外头不回来了?”骆鹰扬起了声音,“或者找到个更合适的干脆把你给忘了?”
“他不会。”迟暮淡淡应,口气笃定,毫不犹疑。
我暗暗竖起了大麽指。
美人,好样的。
“嘿,这可说不准,异地恋最不靠谱。”骆鹰明显的得意洋洋,带著一股法兰西民族的自豪感,“况且我们那边,比你们这儿,可开放得多,选择余地也大。”
我倒吸了口气,有了种冲进去把骆鹰给掐死的冲动。
呸,那你骆鹰还不是恨不得嫁到这边来?真是活该你追不到小江。
迟暮这下沈默下来,好半天才机械地重复,声音低沈:“那是他的梦想。”
“所以,”骆鹰吐了个烟圈总结谈话,“他的梦想有出国读书,但没有和你在一起?”
……骆鹰,你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自己性生活不和谐就去挑拨离间别人的王八蛋。
晚上迟暮倒是没什麽异常,反而是我在法语教学里屡屡走神,直到他也发现了不对,伸手在我眼前晃晃:“你怎麽了?”
“我在考虑,”我以手支著下巴,“我不想去法国了。”
“你怎麽了?”他讶异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