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访十年(第三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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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访十年(第三季)-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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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士螅锩媸巧系妊蛑瘢龀梢蛔鹕仙嚼匣ⅲ袅私�200万。而剩下的边角料,还可以做一下小挂件,至少也能卖一二十万。
  几笔生意过后,钟封发财了,他搬离了城乡结合部,在市中心买了一套首付的房子,和老婆搬了进去。
  中学语文教师迟刀一如既往地住在城乡结合部,他对钟封的暴富不以为然,他依然信奉者勤劳致富的古训,他认为财富是一分钱一分钱积攒而成的,像小胡子老男子和钟封这样的财富大厦,是建立在沙丘上的,总有一天是会坍塌的。
  然而,生活中却有着太多的一夜暴富的神话,有的人依靠收取贿赂,有的人依靠承包工程,有的人依靠非法融资,有的人依靠垄断经营,有的人依靠与黑道勾结……这些财富神话让迟刀深深疑惑,他不明白那些财富新贵们为什么都带着血腥的原罪。
  来自遥远小县城的迟刀无法想象,这些财富新贵们是依靠着种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迅速积攒了巨额财富。
  城市的生活是一架万花筒,他让无数的迟刀们头晕目眩。
  

救助站的小毛贼(1)
有一天,迟刀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是家乡一位远房亲戚打来的。电话中说,这位亲戚13岁的儿子现在在少年救助站,让迟刀接出来,然后在春节的时候送回老家。
  我和迟刀来到了郊外的少年救助站。
  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说,一个星期前,这名少年是被派出所的民警送来的。当时少年在过街天桥上乞讨,身上带着伤痕。有市民拨打了110,民警找到少年,少年说自己从老家一路流浪过来,身无分文,才想到了乞讨。由于少年年龄较小,民警只能把他送到救助站,暂时安排他的生活。
  在救助站里,少年才说出了他的遭遇:他是被丐帮控制进行乞讨了,每天把乞讨到的钱交给帮中老大,讨不到钱,就会遭到殴打。然而,丐帮老大居住在什么地方,是哪里的人,他一概不知。他只知道他和几个同样乞讨的流浪孩子住在一间黑屋子里,天黑的时候,房门上锁;天亮后,房门打开。甚至他在哪条路上乞讨,他也记不清名字了。
  少年说出了他的父母姓名和所在的村庄名称,而至于哪个乡哪个县都不知道。救助站的工作人员通过户籍警,才终于打听到少年的出生地点。此后,远在千里外的少年的父亲委托迟刀春节带回自己的孩子。
  救助站里都有一些未成年的少男少女。其中有一些智障的孩子,永远回忆不起来父母的情况,他们被好心人送来了救助站,也可能是父母遗弃了,他们只能永远生活在救助站;还有一些孩子智力正常,却谎话连篇,溜光圆滑,像泥鳅一样,他们小小的年纪却已经锤炼成了老江湖。
  那天,我和迟刀去救助站接他的远房外甥,见到了两个小偷。一个是女孩子,一个是男孩子。他们的年龄都在十二三岁。
  那个男孩子有着和他的年龄不相称的凶狠,他用狼一样的眼睛看着走近他的每一个人,神情冷漠得像一块寒冰。他的脖子上有一道伤疤,伤疤像一只丑陋的蜈蚣。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说,这个少年是在公交车上偷窃的时候,被便衣警察当场抓获的,但是,他在派出所的时候说自己没有偷东西。自从进了救助站,他就一言不发,沉默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工作人员拿出心灵鸡汤一样的热忱,但就是无法感化他。
  和男孩子相反,女孩子则有问必答,她说她出生在西北边疆的一个小城市,名字已经忘记了,一个月前,他跟着父亲来到了这座城市,因为生活无着,没有饭吃,她才偷窃的。她说她只偷过两次,第一次偷了十元钱,第二次在饭店偷包的时候,被警察抓住了。
  女孩子长得很漂亮,皮肤微黑,睫毛长长,像个芭比娃娃一样。工作人员说,这个女孩子显然在说谎,第一次偷了十元钱,第二次怎么就敢拎包?她确实是在肯德基里拎包的时候,被警察抓住的,但是敢于拎包,就说明已经是惯偷了。带她从西北边疆来到南方这座城市的,一定不会是她的父亲,哪有父亲教唆自己的孩子去偷东西?她口中的那个所谓的父亲,一定就是贼头。
  那孩子告诉了工作人员,她的父亲叫艾什么江。第二天,就有人打电话到救助站,说自己的女儿走失了,是不是在救助站。工作人员问:“你叫什么名字?”他说,他叫艾什么江。
  但是,工作人员还是不相信这个艾什么江就是女孩的父亲。
  贼头都是在江湖上浸泡了多年的老滑头,他们从来不出手偷窃,偷窃的是他们培训出来的孩子,孩子被抓住了,而他们平安无事。他们知道这些未成年的孩子即使被抓住了,也不会受到法律的惩处,最终会被送到少年救助站。然后,他们冒充少年的父母,将孩子从救助站领走,继续行窃。。 最好的txt下载网

救助站的小毛贼(2)
在每个城市里,都能见到这些偷窃的孩子,而孩子的背后,则是那些可恶的贼头。
  我原本打算通过这个女孩子进入偷窃内部,然而,当我第二次再来到少年救助站的时候,女孩子已经被接走了。
  无奈之下,我决定通过这个沉默的男孩打进偷窃团伙。
  迟刀的远房外甥叫孙子明,长期在烈日下乞讨,让他的皮肤变得黧黑,眼睛却又像优质煤块一样闪闪发亮。过早辍学,进入社会,让这些孩子都变得机警和老练,他们说起谎话来,神情自若,面不改色,好像是亲眼所见一样。
  孙子明答应会帮我接近那个沉默的男孩。
  就在孙子明被接出来的第二天,他又来到了少年救助站,工作人员安排他和那个沉默的少年住在一个房间。这些年,我和救助站的人关系一直很好,因为我没有“分口”,所以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寻找线索,而救助站的线索能把人绊倒,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身上,都有曲折的故事。
  后来,孙子明告诉我,这个沉默的少年外号叫蜈蚣。贼娃子之间不叫名字,都叫外号。
  蜈蚣对孙子明同样抱有敌意,他蹲伏在墙角,像一头猎豹一样,恶狠狠地盯着孙子明。我一直担心孙子明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威胁,就躲在门外的拐角处,静心听着房间里的一切。房间外有一道铁栅栏门,这些不良少年都具有突如其来的攻击性,所以,这些铁栅栏门通常都会关上,但里面的风吹草动,外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行乞多年的孙子明已经练就了一套以柔克刚的本领,他从内裤里掏出一包皱皱巴巴的香烟,给了蜈蚣一根,蜈蚣接过去,疑惑地看了看。孙子明又用打火机给他点着了,他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眯缝起双眼,让烟雾丝丝缕缕地从鼻腔里荡出,一脸沉醉。
  蜈蚣将香烟抽了一半后,突然问:“你怎么能把香烟带进来?”按照规定,每个少年进入救助站的时候,都要被搜身,小刀、绳子、香烟等等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都要被收缴。
  孙子明笑着说:“你没看我藏在内裤里,他们搜不到。”
  和成年人一样,一根香烟也能拉近两个少年之间的距离。
  蜈蚣说:“我见过你,前天吃饭的时候,你排在我的前面。”
  孙子明说:“我这是二进宫。”
  蜈蚣问:“你这回是怎么进来的?”
  孙子明说:“我刚出去,就又做钳工,被雷子抓住了。你是为什么进来?”
  孙子明在江湖浸泡多年,他知道一些江湖黑话,小偷们把第二次被人抓住后关起来,不叫“又进来”,而叫二进宫;把偷窃不叫偷窃,叫做钳工;把警察不叫警察,而叫雷子。
  蜈蚣说:“我没有偷东西,我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也把我送到了这里。”
  孙子明说:“我们跑出去吧。”
  蜈蚣说:“我才不跑哩,我等人接我。”
  孙子明问:“谁会来接你?”
  蜈蚣说:“我老爸啊。”
  孙子明说:“那我就等我哥哥再来接我,我哥哥爱打我,下手特重。”
  我和工作人员站在门外,偷听着房间里他们的对话,我们都深深感慨孙子明的机警。在多年的职业乞讨生涯中,孙子明能够依靠扮演一副可怜相,感动了无数的路人,让路人自觉地掏出零钱放进他面前的破碗里,我相信他也能再次感动这个外号蜈蚣的少年。
  然而,我低估了蜈蚣,低估了蜈蚣的狡猾。
  我听见蜈蚣问孙子明:“你们在哪条路上做钳工?”

救助站的小毛贼(3)
孙子明说出了他经常乞讨的那条马路。
  蜈蚣又问:“你经常是开天窗?还是走地道?”
  孙子明似乎迟疑了一下,说:“都做。”
  蜈蚣继续问:“你是做架子的,还是摸点子的?”
  我听见孙子明没有说话,他只是一个劲地劝蜈蚣:“抽烟,抽烟。”
  显然,孙子明不知道蜈蚣在说什么。
  蜈蚣的口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你他妈的到底是做什么的?说!”
  我担心孙子明会遇到危险,正想冲进去,工作人员拉住了我,他很严厉地咳嗽了一声,将腰间的钥匙串摆弄得仓啷啷直响,然后走过去,打开了房门。蜈蚣和孙子明赶忙摁灭了烟头,工作人员装着没有看到这一切,他威严地说:“你们在说什么?不准打架,不准吵架,谁违反了规定,罚打扫厕所一周。”
  其实,少年救助站的厕所是有专人打扫的,但是,这句话很有威慑力,孩子们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就是打扫厕所,这句恐吓的话常常让一些顽劣不化的孩子变得暂时乖巧。
  我也是在后来才知道,盗窃团伙有自己的黑话,这些黑话外人听不懂,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在说什么。
  孙子明知道的,只是一些简单的黑话,只是一些皮毛。江湖上,隔行如隔山。
  蜈蚣说的“哪条路”,并不是指真正的马路,而是指撬门扭锁入室偷盗,还是跟着行人掏包行窃。蜈蚣口中的开天窗和走地道是指偷窃的部位,上衣口袋叫天窗,裤子口袋叫地道。做架子,则是指遮挡偷窃对象的目光;摸点子,则是指下手偷窃。
  那天,我也低估了孙子明的应变能力。
  我相信即使我面对蜈蚣这样咄咄逼人的盘问,也会心中发慌,露出马脚,然而,孙子明很镇静,也许,就在少年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进门打断他们的谈话时,孙子明便想出了对策。
  我听见孙子明说:“谁能够知道这么多啊,我是刚跟着我哥干这行的。”
  蜈蚣问:“你们单干?”
  孙子明说:“是的,我哥带着我。我干这行时间不长。”
  蜈蚣很轻蔑地说:“怪不得这么短时间二进宫,没人罩着怎么行?”
  孙子明赶快不失时机地问:“你们有多少人?怎么个罩法?”
  蜈蚣说:“我们的人多了,几十个呢,谁搭架子,谁走趟子,谁摸点子,都有分工。”
  孙子明很羡慕地问:“你们比我和我哥好多了。可是我都听不懂你说些什么?”
  蜈蚣炫耀地说:“搭架子就是掩护你,走趟子就是检查他身上的钱包放在哪里,摸点子就是下手啊。”
  孙子明啧啧称赞着:“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可惜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蜈蚣更加得意地说:“我刚才还以为你是条子,弄了半天是并肩子。告诉你吧,土鳖,你学着点,以后走江湖用得着。就是下手也分好多种,用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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