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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的阅兵式结束了。参加阅兵的军人个个精神抖擞,观看阅兵的观众个个热情洋溢。这一天,从外地来了不少人,包括二战时期的老战士,专程赶来看阅兵。阅兵显出了国威,他们对自己国家的强盛感到自豪。
我们在法国四年零八个月的时间内,共参加了四次国庆阅兵式,虽然程式大同小异,但每年有一个主题,例如,2000年,法国是欧盟主席国,阅兵式的第一方队就由欧盟各国派出的陆军小方队组成。阅兵开始时,不仅奏法国国歌,还奏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中的《欢乐颂》,后者已成为欧盟的“盟歌”,颂扬和平,颂扬世界大同。2002年是法国荣誉勋级制建立200周年,又是法国圣西尔军校成立200周年,美国的西点军校也恰巧成立于1802年。2002年7月14日,是“9·11”事件发生后法国的第一个国庆日。所以,那年的国庆阅兵式体现了法美友好关系,美国西点军校派了160人参加,与巴黎消防队有友好关系的纽约消防队也连人带车赶来参加法国国庆阅兵式。纽约消防队在“9?11”事件中奋勇抢救遇难群众,牺牲了不少人,赢得了美国人的赞扬。这次出现在法国国庆阅兵队伍中,获得了热烈的掌声。崇拜英雄,对任何国家来说都是一样的。
伟人巴斯德
19世纪的法国,工业革命进一步发展,政治斗争尖锐,各种思想派别争论激烈。在巴黎的一幢小楼里,远离喧嚣的政治斗争,有一个人正在进行另一场斗争,这是关系人类生存的斗争。
在巴黎十五区的一条小街上有一个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研究所——巴斯德研究所。我们利用法国国庆前使馆工作相对较少的空当,应巴斯德研究所所长的邀请,参观了这间闻名遐迩的研究所。
巴斯德研究所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研究所本部,许多实验室都在那里;另一部分是研究所旧址,1888年,巴斯德研究所在这里正式成立。就在这里,科学家巴斯德度过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七年。
实验室大楼显得有些陈旧,但维护得很好。每个实验室都显得很干净,井井有条。所长带我们稍微看了一下实验室的规模,就把我们领到了研究所旧址,现在是巴斯德故居博物馆。
这是一座具有19世纪建筑风格的三层楼房,第三层是阁楼。地面一层用作陈列室,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培养试管、玻璃瓶、天平、偏振计、高压消毒锅、显微镜等,看过马路对面的现代化实验室,觉得这些仪器都“土得掉渣”。巴斯德就是用这样简单的仪器干出了惊天动地的事,拯救了无数的人。
故居里有两幅油画引人注目。一幅是巴斯德父亲的肖像。这是巴斯德20岁离开家乡到巴黎求学时给他父亲画的。巴斯德从小喜好绘画,而且画得也不错,但他父亲觉得画画没前途,送他去巴黎上法国有名的巴黎高等师范学校(爱因斯坦和许多诺贝尔奖获得者的母校),从而改变了他的一生,人类因此而受益。我相信,巴斯德的艺术修养对他后来从事科学研究产生了重大影响,艺术家善于观察,作为化学家、生物学家的巴斯德也是从观察中得到了新的科学发现。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是紧密相连的。另一幅画是巴斯德画的他夫人的肖像,一位端庄、贤淑的妇女,她始终支持巴斯德的科学研究。当巴斯德废寝忘食地在楼下做试验时,每天晚上,是他的妻子拉响挂在楼梯口的铃,催他吃饭。
故居里许多艺术品都有自己的故事。一只漂亮的孔雀石花瓶上,刻的不是什么奇花异草,而是麦芽、蚕茧等与巴斯德研究成果有关的图案。这只花瓶是德意志帝国奥登堡王子送的,为感谢他精心治愈了被狼咬伤的德国农民。巴斯德的肖像是法国著名的肖像画家博纳画的。丹麦啤酒商为感谢他拯救了啤酒工业,请博纳画了送给他的。
谁为人民做了好事,人民就会感谢他,纪念他。1895年,巴斯德去世了,享年73岁。巴黎有一个先贤祠,雨果、居里夫妇都安葬在那里。但巴斯德临终前立下遗嘱,要求死后仍与自己奋斗一生的事业、与自己的同事们在一起。人们尊重他的意愿,把他葬在故居的地下室里。
地下室庄严肃穆。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向巴斯德的灵柩,墙上挂着巴斯德研究所历届所长的肖像。他们都是为人类做出过贡献的杰出科学家,但是在他们的肖像下,只有简单的一行字,表明他们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
走廊地面由彩色瓷砖镶嵌的马赛克铺成,它以艺术形式总结了巴斯德一生的成就:上面有葡萄、小麦的图案,有疯狗、桑蚕的图案,也有他使用的仪器……
巴斯德的研究与现实生活紧密相连。法国的葡萄酒业是其经济的重要支柱,但葡萄酒经常变质。1863年,巴斯德应拿破仑三世的要求,研究了这一问题,发现葡萄酒酿酒过程中,由于接触了灰尘,灰尘带有细菌,影响了葡萄酒的发酵过程,他创造了以55℃低温消毒的方式消灭寄生的细菌。这一办法使法国葡萄酒业得到了大发展。
1865年,法国、意大利、奥地利及中亚一些国家的丝织业由于蚕卵遭受病虫害袭击,濒临破产,巴斯德潜心研究,在显微镜下观察,发现害病的蚕身上都有发亮的斑点,找到了侵入蚕卵的细菌——蚕孢子虫,拯救了欧洲的蚕丝工业。
欧洲人爱喝啤酒,但当时啤酒在酿制的过程中,经常变坏,使啤酒发苦。巴斯德发现这是一种细菌在作怪,就教会啤酒制造商对麦芽汁进行消毒,从而解决了啤酒变质的问题。
他还征服了对人类生命造成严重威胁的狂犬病,发明了狂犬病疫苗……
巴斯德从研究发酵,发现了细菌的致病作用;为防止细菌侵入人体,他提出了对医疗器械进行消毒的做法。他建立的细菌理论、消毒法、传染病的防治理论以及免疫学,成为以后人类与传染病作斗争的强有力的武器。
为什么一些很普通的自然现象到了巴斯德的显微镜下就成为新的科学发现呢?我想对这个问题最好的回答是巴斯德自己的话:“机遇偏爱有准备的头脑。”巴斯德的敬业、一丝不苟的科学精神使他成为了伟大的科学家,他的工作使许多人的生命得以延长,他的人生价值是无限的。尽管他的遗体没葬在先贤祠里,但他却是真正的贤哲。
参观干邑的故乡
法国是酿酒大国,波尔多和勃艮第的红葡萄酒、香槟省的香槟酒,以及轩尼诗XO干邑(即白兰地)、人头马等都是中国人所熟悉的法国名牌酒。1999年法国的葡萄酒年产量是6293亿升,居世界第一,酒类产品出口达490亿法郎。法国人爱喝酒,酒文化是法国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1999年7月26日,应轩尼诗干邑公司总裁的邀请,我们搭乘该公司的“猎鹰”商务飞机从巴黎飞到法国西南部的干邑市(又译科尼亚克市)。这是一座安静、优美的小城市,夏朗德河贯穿其中,离大西洋很近。如果当年爱尔兰人理查德?轩尼诗选择别的国家或法国别的地方定居,干邑市就不会像今天这样闻名于世了。
理查德?轩尼诗是爱尔兰军队中的一名士兵,1757年退伍后来到法国干邑市做酒的生意,1765年创建了轩尼诗干邑公司。公司的资产只传儿子不传女儿,二百四十多年来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下来,他的子孙继承他的经商之道,讲诚信,求质量,使公司得到了迅速发展。
所谓干邑,就是白兰地,一种烈性酒。要酿制色、香、味俱上乘的干邑,一是用于酿制干邑的白葡萄酒质量要高;二是配方要好;三是存储的木桶必须是用橡木做的。
干邑用的原料是法国西南部产的白葡萄酒。这种葡萄生长在石灰岩、多碎石的土壤里,由于土壤缝隙多,葡萄根可扎到八米深。法国人说,受“磨难”越多,葡萄就长得越好。大自然与人类社会多么相似!历尽磨难的人往往能成才,而养尊处优、一帆风顺者倒未必能成为有用之才。法国人利用葡萄的这一特性,在土壤贫瘠、光照较长的丘陵地带种葡萄,因地制宜地发展了酿酒业,也开发了这些不能种粮食的地区。
勾兑是酿制干邑最重要的一部分。干邑公司有专职调酒师。自1800年聘用了约翰?费尤当调酒师以来,二百多年过去了,今天还是他的后代在当调酒师,而且调酒技术也是只传儿子,不传女儿。法国是一个高度工业化的国家,但是在有些领域,例如酿酒、箱包及高级礼服,仍袭用传统的手工技艺,而且能保证质量。
调酒师的任务首先是挑选、采购白葡萄酒,葡萄酒买来后,存储一段时间,然后根据不同的酒质、香味进行比较,少量的勾兑,再调整配方,进行第一批勾兑,蒸馏十二小时后的酒精浓度为25%—30%。这批酒要在地窖里存放一定的时候,再与其他勾兑过的酒按一定的比例进行第二次勾兑,再蒸馏十二小时,这时酒精浓度达到70%,据说,八升的葡萄酒经过两次蒸馏后,只剩一升的干邑。1996年轩尼诗公司推出了一个新品种,牌子就叫理查德,是纪念其创始人的。理查德干邑是用一百多种葡萄酒勾兑而成的,年份最长的是19世纪初的酒,售价1500美元一瓶。我看只有大富翁才会去买。
第二次蒸馏后,酒要放在橡木桶里,存在酒窖里,让它“老化”。在这个过程中,每年要蒸发掉2%的酒,法国人谑称“天使的份额”,也就是说,这2%的酒被天使喝掉了。
盛酒的木桶也很讲究,必须是生长一百年以上的橡树。砍下后要在露天至少放三年。锯成的木板经过加热,弯成弧形,然后用铁条把它箍起来。每只桶都有编号。新酒放在新桶里,因为新桶的橡木有一股香味,酒存放一、二年后,也有了香味。这是轩尼诗干邑与威士忌的一个区别,另一区别是威士忌的原料是粮食。把酒逐渐换到老桶的原因是新橡木还会释放一些其他物质,使酒变苦,换老桶就避免了这一问题。
1870年,干邑公司推出了一个新品种,老板给它起名为XO,即陈年老酒。两年后,这种酒出口到上海,从此中国人开始知道XO白兰地。改革开放后,XO大量进入中国,中国人把它当做餐桌上的酒,从开始吃饭,就不断干杯,一直喝到一顿饭结束。一次酒席可以消耗掉好几瓶。而在欧洲,干邑是饭后酒。饭后,喝完咖啡,男人们手托着一只大酒杯,杯子里只盛浅浅的一层干邑,摇晃摇晃,喝一小口,聊聊天,再喝一口。开一瓶酒可以请好几批客人。干邑的总裁看到中国人这么豪饮,十分高兴,因为这十分有利于他们对中国的出口。法国的酒文化与中国确实有很大的不同。
参观了干邑后,我对他们精益求精的精神钦佩不已,实际上,对产品有如此高的要求的不只是轩尼诗一家,一批法国名牌都对自己的产品制订了近乎苛刻的标准,几百年不变。创造世界级的名牌不可能一蹴而就,而需要几代人孜孜不倦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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