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鹘等民族事宜。如朝廷南枢密院、州、县等。应该说,辽王朝是世界上首先发明“一国两治”政治体制的国家。
同时,北枢密院还是大辽国朝廷最高军事、行政机构。可以说无事不统,相当于中原唐、宋王朝的宰辅机构。北枢密院枢密使,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掌握着大辽国军队、狱讼、立法、赋役、官吏任免等一切事务,相当于中原唐、宋王朝的宰相。大辽国朝廷的一切重大事项,都是由皇帝在朝堂上决定以后,通过北枢密院传达下去的。而南枢密院也叫汉人枢密院,是专门管理汉人州县行政事务的衙门。
萧奉先威严地看一眼卑躬屈膝站在他面前的耶律俊,并没让他坐,而是端起茶几上的茶碗喝上一口茶,然后撩起眼皮看一眼耶律俊,声音不大但底气十足地说:“拿获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举子了?”
耶律俊哈腰说:“拿获了,下官寻遍大半个中京城,终于在一条小巷子里拿住耶律大石这个逆贼!”
萧奉先:“查过此人身份了?”
耶律俊:“查过了,南京析津府人,论上去是太祖八世孙。祖上凭一张三百石铁弓取过功名,后因吃官司,家道渐渐败落。到耶律大石这辈,成为专靠打猎贩皮为生的猎户。靠街坊邻居周济,读过南京府学,上过中京国子监。”
萧奉先说:“萧兀纳任国子监祭酒这些年,就没听说国子监教出过什么像样人才,个个脑后长反骨。”
耶律俊张嘴刚想说什么,一转念又了憋回去。
萧奉先抬眼看耶律俊,耶律俊腰哈得更低了。萧奉先不露声色地点头说:“这趟差事你挺上心,办得不错。得知逆贼的下落后,你能主动向我密报,说明你是个有心人。好好干,你在北院做事几年了?”
耶律俊:“下官来北院5年多了!”
萧奉先:“你今年过三十岁了?”
耶律俊:“下官今年二十八岁!”
萧奉先似对耶律俊又似自言自语说:“哦,在北院做了5年参军,够长了。也是啊,以前老夫没怎么见过你!”
耶律俊屈身跪在地上说:“下官日思夜想为恩相效力,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萧奉先说:“北院这边还缺个副枢密使,明天老夫奏明圣上,就由你来补这个缺。”
耶律俊以头触地说:“谢恩相提携,只是,有一事下官不知当报不当报!”
萧奉先端起茶碗又喝口茶说:“别在老夫这儿卖关子,你觉得当说则说,不当说则不说。”
耶律俊:“下官觉得当说!”
萧奉先:“那就站起来回话。”
耶律俊说了声“是”,起身哈着腰站在萧奉先面前。
这时,骄儿一身白衣白衫手里拿着两只精巧花剑大大咧咧向议事厅走来。一名带刀侍卫向骄儿躬身施礼说:“小姐,老爷正在会客!”
骄儿伸手在带刀侍卫脸上刮一下,说:“属狗的,不长记性,叫骄爷!”
带刀侍卫说:“是,骄……骄爷,老爷在会客!”
骄儿说:“会的什么客,我倒要瞧瞧!”说着毫不在乎地往窗前走。
带刀侍卫说:“骄爷,用不用通报一声?”
骄儿向侍卫摆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上做噤声状。她蹑手蹑脚走到窗前,向议事厅里张望,正看见耶律俊点头哈腰地回萧奉先的话。
耶律俊:“恩相,我觉得耶律大石违禁参加科考,又妄议朝政,诽谤朝廷重臣这件事很不简单!”
萧奉先拿起桌上的旱烟袋吸烟。
耶律俊:“耶律大石这人我知道,我们是中京国子监同窗!……”
萧奉先“哦”一声,耶律俊吓得一哆嗦。
萧奉先挥手说:“你接着说。”
耶律俊说:“据说耶律大石这几年走遍大辽国山山水水,还独身闯过女真禁地。到过高丽国,也走过幽、燕之地的辽宋边陲,其志不小。就拿他违禁科考这件事来说,光凭他一个穷举子,长几个脑袋敢妄议朝政,公然把矛头指向恩相您……!”
萧奉先把旱烟袋从嘴里拿出来,重重放在茶几上:“你的意思是这逆子背后有人指使?”
耶律俊说:“据我所知,上京留守、东北路副统军使萧兀纳萧大人非常器重耶律大石,多次向朝廷举荐过他……而且,今天耶律大石被我拿住前,还到过萧兀纳府第。”
萧奉先手按茶几上的茶碗不吱声。
耶律俊:“另外,耶律大石读南京府学时,南京留守耶律淳大人正做南京府学学督,俩人有师生之谊。耶律大石还与耶律余睹、耶律章奴、萧幹等人关系密切……”
萧奉先抓起茶几上的茶碗重重磕了一下,碗里的水溢出碗外。站在门外的带刀侍卫听到响声手按刀柄跨进门来,目露凶光地看着耶律俊。耶律俊吓得腿直打颤。
萧奉先朝带刀侍卫摆手,侍卫悄声退出门外。
女佣手拎茶壶过来倒茶,萧奉先摆手令女佣出去。
耶律俊看着萧奉先的脸色,觉得并不是因为他才动气,壮壮胆子接着又说:“恩相这些年身居北院枢密使要职,为大辽国江山社稷呕心沥血、日夜操劳。可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来,恩相手握重柄、位极人臣、位高权重……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萧奉先冷笑一声说:“位高遭人妒,古今皆然!这个叫耶律大石的逆子关押在什么地方?”
耶律俊:“我把他送进了天牢。”
萧奉先说:“荒唐,这样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把他关进天牢,还要惊动内宫甚至皇上!”
耶律俊点头说:“下官觉得,这样大逆不道、犯上作乱之人,一定要奏明圣上,朝廷明令处以极刑才可警示那些不守臣道之人!”
萧奉先摇头:“那样处置太抬举他,也太兴师动众。蚍蜉撼树,不必伐木惩蚁啊!”
耶律俊点头:“下官明白,明天一早,下官到天牢提出逆犯,押回北院有刑司。”
萧奉先摆手:“不必那么费事,提出天牢,押出城外处置吧!这件事就由你亲自办。”
耶律俊不解地看着萧奉先。
萧奉先:“有些事儿,无声胜有声!”
耶律俊恍悟似地点头:“恩相处事深似海,高!”
门外带刀侍卫高声通报:“达鲁古、耶律塔不也二位大人有要事求见!”
耶律俊躬身施礼,转身离去。
一直站在窗外听萧奉先、耶律俊二人说话的骄儿也悄然离开窗前。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2节
萧奉先把达鲁古、耶律塔不也二人迎进议事厅,然后叮嘱门外侍卫,任何人求见都不见,也不必通报。然后关闭房门,让达鲁古、耶律塔不也二人坐下。
达鲁古首先站起来对萧奉先说:“枢密使大人,大事不好了!”
萧奉先示意达鲁古坐下,他拿起桌上的旱烟袋,装满旱烟,用火镰打着火,点燃烟吸几口,不紧不慢地说:“达鲁古,有话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达鲁古看了一眼萧奉先手中的旱烟袋,咽口唾液说:“今天一大早,我俩就被皇上召进宫,询问清查耶律乙辛余党的事。”
萧奉先:“怎么又问起这事?”
达鲁古:“皇上说他夜里梦见父亲昭怀太子,昭怀太子躺在一座臭水池里,连呼难受、冤枉,皇上却眼瞅着救不了他。皇上当时还流了泪,说这次他下决心,一定要彻底揪出耶律乙辛余党,斩尽杀绝,为昭怀太子报仇雪恨。”
萧奉先:“这话皇上说过不止一万次了!”
耶律塔不也站起来说:“这次看来皇上要动真格的了。每次问起这事儿,都是直接问枢密使您,就是召我俩进宫,也是枢密使您在场。这次在场的,却是文妃!”
萧奉先警觉地问:“谁在场?”
达鲁古、耶律塔不也二人同声答:“文妃,虽然文妃一言没发,可我俩觉得今天这事儿,说不定与文妃有关。所以刚出宫,我俩就赶来。”
萧奉先:“你俩刚出皇宫就急着往我这赶,也不怕别有用心者说三道四!以后注意一下,可以在街上绕个圈子,留心一下后边有没有人跟踪再过来。”
达鲁古、耶律塔不也二人赶忙点头称是。达鲁古说:“我担心皇上重新翻出这件事,会把我们三个人都牵扯出来。当年耶律乙辛让枢密使你转交给我的那封密害昭怀太子耶律浚的信,到现在也没查出落在谁手上。如果有人拿出这封密信在朝堂上一公布,咱们的身家性命就难保了!”
萧奉先吸着旱烟袋陷入沉思。
萧奉先刚入朝为官的时候,正是辽道宗清宁年间。当时,耶律乙辛任北院枢密使,萧奉先在北院当差。耶律乙辛祖上是大辽国五院部人,与皇族耶律氏同出一部。耶律乙辛幼年家贫,他父亲被人称为“穷汉子”。耶律乙辛自幼狡黠,善于伪装。少年时,一次他在山坡上放羊,太阳快偏西的时候,父亲来找他,发现他正躺在草地上睡觉。父亲不高兴地把他推醒,他怕受到父亲的责怪,就编造谎言说,他正做梦,梦见一个神人手里托着一个月亮和一个太阳让他吃。他吃掉了月亮,太阳刚吃到一半,被父亲惊醒。这样一来,父亲不但没责怪他贪睡,反而后悔惊了儿子的好梦。从此后认定儿子久后必是大福大贵之人,不再让耶律乙辛外出放羊。
青年时的耶律乙辛外表俊美,待人温和,见风转舵,深受道宗的信任。辽清宁五年为南枢密使,改知北院枢密事,受封为赵王。清宁九年,因平定重元叛乱有功,拜北院枢密使,晋封魏王,赐“匡时翊圣竭忠平乱功臣”称号。咸雍五年,又加“守太师”衔。同时,道宗皇帝还诏令,四方如有需要动用军队的事情,耶律乙辛可以随机处理,不必奏报。当时的耶律乙辛可谓是位高权重,位极人臣。但他后来发现,渐渐成长起来的昭怀太子对他的地位构成了威胁,便想下手中伤太子,以保证自己手中的权利。
太子是法定的皇位继承人,耶律乙辛想从太子身上下手是很难寻找到机会的。于是,他把目光投向太子的母亲宣懿皇后萧观音。
实话说,萧奉先一开始是不想加入耶律乙辛一伙的。刚入朝廷北枢密院当差,萧奉先想凭自己的能力兢兢业业好好干,博得圣上的赏识,争取机会立功创业,求得个封妻荫子。但他渐渐发现,在北枢密院当差,你如果不投靠在枢密使耶律乙辛门下,别说博取功名、封妻荫子,连个普通的晋升机会都不会有。弄不好还会遭人暗算,丢掉身家性命。而他的同僚靠巴结耶律乙辛升官发财的大有人在。因不买耶律乙辛的账触了霉头,倾家当产甚至丢掉性命的人也不在少数。于是,处事乖巧的萧奉先见风使舵,投靠在耶律乙辛门下。与萧奉先一样在北枢密院当小差的达鲁古和耶律塔不也二人,也被萧奉先拉入耶律乙辛一伙。
耶律乙辛处事圆滑而周密。为长远计,萧奉先投靠在他门下之后,他并没马上封官许愿,而是把萧奉先从北枢密院平调到南枢密院,达鲁古和耶律塔不也也被从北枢密院调进朝廷当小差。给人的感觉好像萧奉先、达鲁古、耶律塔不也等人在北枢密院被排挤出来一样。
耶律乙辛一伙人,像猎人瞄准猎物一样,把*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