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热洛纳子爵》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布拉热洛纳子爵- 第10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两顶帐篷,一顶是德·吉什的,一顶是拉乌尔的,他们不在这里时帐篷还是有人住,德·吉什的由德·瓦尔德住着,拉乌尔的由马尼康占据。
    在这两顶帐篷和另外六顶帐篷周围围了百来个官员、显贵和侍从,一个个都遍身绮罗,披银绣金,打扮得光华四射,象一群嗡嗡叫的蜜蜂围着蜂房忙得不亦乐乎。
    这些人全都腰际佩着剑,时刻准备听从德·吉什或布拉热洛纳这两个使团领袖向他们发出的指示。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年轻人出现在通往广场那条路上的尽头,他们看见一个衣着极其华美的年轻爵爷纵马奔驰,从广场中间穿过来,他冲散聚拢在那里看热闹的人群,出乎意外地看到达一大片搭起来的帐篷时,发出一阵怒吼。
    他就是白金汉,在懵懵懂懂中清醒过来的白金汉,他换上一套光彩夺目的服装,到市政厅前来恭候公主和太后陛下的驾临。
    在通到帐篷的入口处,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迫他勒住马。
    白金汉怒火冲天,扬起马鞭,但是他的手被两名军官抓住了。
    两名卫兵中只有一名在场。德·瓦尔德这时候正好去市政厅执行德·吉什吩咐的几项命令。
    白金汉在吵闹时,马尼康正懒洋洋地躺在两顶帐篷之一的门口的坐垫上,听见声音,他象往常那样没精打采地爬起身来,吵闹声仍在继续,他于是走到窗帘旁边。
    “发生了什么事?”他温文尔雅地说,“是谁在大吵大闹?”
    恰巧在他开口讲这话时,吵声也停息了,因而,尽管他讲得慢条斯理,声调柔和,但大家却都听见了他的问话。
    白金汉转过身来,看着这瘦长条子、脸上没有表情的问话人。
    也许是因为马尼康貌不惊人,以及正如我们说过的那样,他又衣着简朴,不受人尊敬,白金汉才傲慢地问:
    “您是谁,先生?”
    马尼康倚在一个铁塔似的近卫骑兵臂上,这个骑兵站得笔直,象教堂的支柱,马尼康用不动声色的语气反问道:
    “您是谁呢,先生?”
    “我,我是白金汉公爵大人。我有事,把市政厅周围的房子全都包下来了;因而,这些房子都得由我支配,我租下这些房子是为了保留能畅通无阻地通往市政厅的权利,您没有权阻拦我的通道。”
    “可是,谁阻拦您通行了,先生?”马尼康问道。
    “难道不是您的哨兵吗?”
    “那是因为您想骑马经过,而命令规定只准行人通过呀。”
    “除了我之外,谁也无权在这里下什么命令,”白金汉说。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马尼康用柔和的声音说,“请您行行好,给我说清楚一点儿。”
    “因为,正象我跟您说过的那样,我已把广场上的房子全都租下来了。”
    “这一点,我们很清楚,留给我们的只有广场。”
    “这您可就错啦,先生,象这里的房子一样,广场也是我的。”
    “噢!对不起,先生,怕是您搞错了吧,在我们国家,人们说,大路是国王的;那么,广场也是国王陛下的;而我们是国王陛下的使臣,广场也就是我们的了。”
    “我早已请问过,您是哪一位先生?”白金汉叫嚷着问,对话者的冷静惹得他沉不住气了。
    “人们叫我马尼康,”年轻人用风吹竖琴般的、又甜蜜又悦耳的声调回答。
    白金汉蔑视地耸耸肩。
    “总之,”他说,“在我租下市政厅周围的那些房子时,广场是空的,现在这些破棚阻碍了我的视线,快给我拆走。”
    听到这番话,人群中传出了低沉而带有愤懑的嘀咕声。
    德·吉什正好在这时候来到,他推开隔在他和白金汉之间的人群,后面跟着拉乌尔,从这一头走来,德·瓦尔德却从另一头走来。
    “请原谅,爵爷,”他说,“如果您有什么不满,那就请对我说吧,因为是我拟订规划搭建这些帐篷的。”
    “另外,我提请您注意,先生,您用破棚这个词儿是不恰当的,”马尼康有礼貌地补充说。
    “先生,您是这么说的吗?”德·吉什接着说。
    “是这样说的,伯爵先生,”白金汉还是用明显的恼火口气继续说,因为考虑到在他面前的是个跟他地位相仿的人才有所抑制,“我说,绝不能让这些帐篷留在这里。”
    “您说绝不能,”德·吉什说,“为什么?”
    “因为这些帐篷妨碍我。”
    德·吉什露出了沉不住气的样子,拉乌尔在一旁冷冷地向他发出警告的眼色,拦住了他。
    “先生,要说这些帐篷对您的妨碍该比您滥用您的优先权要少一些。”
    “您说滥用优先权?”
    “这是确定无疑的。您派了一名使者先到这里来,用您的名义把勒阿弗尔城全都包下来,把到这里来迎接公主的法国朝臣完全置之不顾。公爵先生,您这样对待一个邻邦的代表,太缺乏友情了。”
    “茫茫大地,捷足者先登,”白金汉说。
    “对法国来说,并非如此,先生。”
    “为什么?”
    “因为法国是礼义之邦。”
    “这是怎么讲?”白金汉怒火中烧地大声嚷着,在场的人都吓得倒退一步,等待着一触即发的冲突。
    “这就是说,先生,”德·吉什脸色发白地说,“我之所以替我自己和我的朋友搭这些帐篷作为住所,是让法兰西使臣们有个掩蔽处,这是您毫无理由地在这个城市中给我们留下的唯一庇护所。我和我的随行人员将住在帐篷里,除非有某位比您更强大的权威来把我们请走。”
    “换句话说,除非我们被驳回,正象法官说的那样,”马尼康温温和和地说。
    “我认识一个权威,我相信它,正如您希望的那样,”白金汉把手按在剑柄上,说。
    这时候,象不睦女神迪斯科纳在人们头火上加油似的,个个剑拔弩张;拉乌尔轻轻地把手搭在白金汉肩上,对他说:
    “请听我进一言,阁下。”
    “我的权利!首先,这是我的权利!”满腔怒火的年轻人喊道。
    “正是在权利这一点上,我希望能有荣幸向您进一言,”拉乌尔说。
    “那好,先生,但简短扼要一点。”
    “我只问一个问题;您放心好了,短得不能再短了。”
    “说吧,我听着。”
    “到底是您,还是奥尔良公爵先生和亨利四世的外孙女儿结婚?”
    “您这是什么意思?”白金汉叫起来,手足无措地退了几步。
    “请您回答,先生,”拉乌尔泰然自若地逼着问。
    “您这不是存心嘲笑我吗,先生?”白金汉问。
    “您这样提问也足以回答我了。这么说,您已承认与公主成婚的并非是您阁下。”
    “我想,先生,这您知道得非常清楚。”
    “请原谅,只是根据您的所作所为来看,事情似乎并不完全肯定。”
    “嗯,您这是什么意思,先生?”
    拉乌尔靠近公爵。
    “不知道您是否觉察?”他压低嗓门说,“您这样肆无忌惮,莫不是因为过分的妒忌而引起的?这样涉及到女人的妒忌,对一个既非情人又非丈夫的人来说是很不合适的;同时,爵爷,我可以肯定说,您也清楚,我提到的那位女人是有王族血统的公主,那就更不合适了。”
    “先生,”白金汉嚷道,“您这不是在侮辱昂利埃特公主吗?”
    “请注意,公爵阁下,”布拉热洛纳冷冷地回答,“侮辱她的正是您。刚才在旗舰上,您惹得太后烦恼生气,惹得海军司令忍无可忍。您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爵爷,起先我断定您是疯了,等我揣摩透了您这种疯疯癫癫的真相之后,我就一切都明白了。”
    “先生!”白金汉叫道。
    “请等一等,我还要补充一句。但愿在这么些法国人中间,只有我一个人是这么猜测的。”
   “可是,先生,您可知道,”白金汉说,由于怒火中烧,加上忧心忡忡,使他激动得不住打颤,“您可知道,您讲的话应该受到制止?”
    “掂掂您这句话的分量,爵爷,”拉乌尔傲慢地说,“我不是那种善于控制自己感情的人,可是您恰巧相反,您的感情在善良的法国人眼里是颇为可疑的;爵爷,我再一次提醒您,请您注意。”
    “请问注意什么?说不定,我想,您是在威胁我?”
    “我是德·拉费尔伯爵的儿子,白金汉先生,我从来也不威胁人,因为我先下手再讲话。因而,希望您能理解,我对您的威胁,诺,就是这样……”
    白金汉握紧双手,拉乌尔继续讲下去,好象什么也没看见似的。“只要您一说出对公主殿下有失体统的话……噢!白金汉先生,请耐心点,我,我很耐心。”
    “您耐心?”
    “当然罗。如果公主殿下还在英国疆土上,我可以保持沉默;但她现在已踏上法国的国土,我们以亲王的名义前来迎接公主,我警告您,在您疯疯癫癫的爱慕中,只要一出现对法国王室表示不敬的迹象,我就会不是用这种,便是用那种办法来对付您;一种是当着众人面宣布您眼下干的蠢事,并且把您很不体面地遣返英国;另一种是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在大庭广众中把匕首插进您的喉头。再说,第二种办法对我来说似乎更方便,我想我会采用第二种办法的。”
    听了这番话,白金汉的脸色比他脖子周围的英国的雪白的波浪形花边还要白。
    “布拉热洛纳先生,”他说,“这难道是一位贵族在对我讲话吗?”
    “不错,只不过这位贵族是在跟一个疯子讲话。快把您的病治好吧,爵爷,病好了,他就会用另一种语言跟您讲话了。”
    “噢!可是,布拉热洛纳先生,”公爵用哽塞的声音咕噜着,并把手搁在脖子上,“您没看见,我这就要死了?”
    “如果您现在就死,先生,”拉乌尔以始终如一的镇静态度说,“我倒觉得是件大好事,因为您死了,可以堵死各种各样的流言,不单是有关您的,而且有关那些被您荒谬毁的有名望的人们。”
    “噢!您说得对,您说得对,”年轻人发狂似地说,“是的,是的,死!对,死比我眼前所受的苦还要好些。”
    说着,他把手按在从胸间抽出半截的、柄上镶满宝石的匕首上。
    拉乌尔把他的手推开。
    “先生,请注意,”他说,“如果您要死又死不成,不等于又做了一件可笑的蠢事,如果让您死成了,您的血将玷污英国公主的结婚礼服。”
    白金汉气喘吁吁地呆了片刻。他嘴唇哆嗦、脸颊痉挛、目光游移,简直象发了狂。
    接着,他突然说:
    “布拉热洛纳先生,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象您这样一位品格高贵的人,您称得上是为人所知的、十全十美的贵族公子。留下您们的帐篷吧!”
    说着,他伸出两条胳膊搂住了拉乌尔的脖子。
    所有在场的人都为这个意想不到的举动感到大为震惊,因为他们原先看到两个对手中的一个气得直跺脚,另一个寸步不让。这时大家都拍手叫好,一片欢呼声直冲云霄。
    现在轮到德·吉什去拥袍白金汉了,尽管有些勉强,但毕竟也算是拥抱他了。
    这是个信号:其他的英国人和法国人也都同样相互拥抱了;适才还各怀鬼胎,虎视耽耽,转眼已称兄道弟,亲如手足了。
    就在这时候,公主的随员到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