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热洛纳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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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热洛纳子爵- 第1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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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瓦尔德正在谈论德·白金汉动身的事情,和他谈话的是德·洛林骑士。
    “走得聪明!”德·瓦尔德说。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亲爱的公爵身上可以免挨一剑。”
    说罢,大家全笑了起来。
    拉乌尔被激怒了,皱着眉头转过身去,血冲向太阳穴,嘴角带着鄙夷的神情。
    德·洛林骑士支着脚跟转过身子;德·瓦尔德则毫不畏惧地等待着。
    “先生,”拉乌尔向德·瓦尔德说道,“您改不了背后侮辱人的习惯吗?昨天您侮辱了达尔大尼央先生,今天您侮辱了德·白金汉先生!”
    “先生,先生,”德·瓦尔德说,“您应该知道有时我也当面侮辱人。”
    德·瓦尔德的身体碰到了拉乌尔,他们肩靠着肩,面孔对着面孔,好象要用他们的气息和忿怒把对方烧掉似的。
    大家都看得出,两个人一个到了仇恨的顶峰,另一个也到了忍耐的极点。
    突然,他们听到一个宽厚有礼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我相信有人提到了我的名字。”
    他们掉转身来,原来是达尔大尼央。他装出一副讨人欢喜的样子,把手放到德·瓦尔德肩上。
    拉乌尔退后一步,让位给火枪手。
    德·瓦尔德全身打了一个寒战,脸上失色,但纹丝不动。
    达尔大尼央脸上始终带着微笑,站到拉乌尔给他让出的位子上。
    “谢谢,亲爱的拉乌尔,”他说,“德·瓦尔德先生,我有话要和您谈。拉乌尔,请不要避开,所有的人都可以听我要对德·瓦尔德讲的话。”
    接着,他的微笑消失了,他的目光变得象钢刀一样冷峭尖利。
    “我听您的吩咐,先生,”德·瓦尔德说。
    “先生,”达尔大尼央接着说,“好久以来我就想找机会和您谈一谈,一直到今天我才找到。至于地点,我承认选得并不好,但是如果您愿意的话,请劳驾到我舍下来,我所说的舍下就是指通向长廊的楼梯下面。”
    “我跟您去先生,”德·瓦尔德说。
    “您是一个人在这儿吗?”达尔大尼央问。
    “不是,我有两个朋友,马尼康和德·吉什。”
    “好,”达尔大尼央说,“不过两个人嫌少了,您完全可以再找到几个朋友,是吗?”
    “当然罗,”这个年轻人说,他不知道达尔大尼央是什么意思,“您要多少就有多少。”
    “是朋友吗?”
    “是的,先生。”
    “是好朋友吗?”
    “当然罗。”
    “那好请您去找他们,越多越好。而您,拉乌尔,来,请把德·吉什先生带来,把德·白金汉先生也带来。”
    “啊!我的天,先生,多热闹!”德·瓦尔德回答,同时尽力想笑一笑。
    火枪队队长向他作了一个小小的手势,劝他耐心些。
    “我从来都是冷静的。那么,我等着您,先生,”他说。
    “请您等着我。”
    “好,回头见!”
    于是,达尔大尼央向他住的套间走去。
    他的房间里有人,德·拉费尔坐在窗洞下等着。
    “怎么样?”他看到达尔大尼央回来问道。
    “怎么样,”达尔大尼央回答,“德·瓦尔德先生很愿意给我一个荣誉,到我这儿来作一次小小的拜访,另外还有几位他的朋友和我的朋友。”
    果然,就在火枪手的后面,德·瓦尔德和马尼康出现了。
    跟着,德·吉什和白金汉也来了。他们感到很惊讶,不明白别人要他们来做什么。
    拉乌尔和两三个绅士一起来了。他进来时目光向室内四周环视了一下,臀见了伯爵,就走过去和他坐在一起。
    达尔大尼央极其谦恭有礼地接待他的客人。
    他保持着平静而文雅的神情。
    所有在场的人都是在宫廷中有职位的高贵的人士。
    达尔大尼央先请大家原谅他的打扰,随后转身向德·瓦尔德,后者尽管竭力保持镇静,神情上仍不禁显得惊讶和不安。
    “先生,”他说,“现在我们已经不在王宫里面,我们可以随便高声讲话不会有失礼仪了。我马上就告诉您为什么我冒昧地请您到我家里来,还同时邀请了这几位先生。我从我的朋友德·拉费尔伯爵处了解到您所散布的对我的一些侮辱性的言论。您也向我讲过您把我看作您的死敌,您说过我是您父亲的死敌吧?”
    “这是事实,先生,我讲过这些话,”德·瓦尔德说,他苍白的脸色微微变红。
    “那么,您是指控我有罪过,有错误,或者有什么行为卑鄙的地方罗,我请您明确一下您的指控。”
    “在第三者面前吗,先生?”
    “是的,当然罗,在第三者面前,而且您可以看到我找的都是一些在荣誉方面很有经验的人。”
    “我对您的体贴您不领情,先生。我指控您,这是真的,但我对我所指控的内容却是保守秘密的。我没有讲过任何细节,我仅仅在某些人面前表示了我的仇恨,对于他们来说,把这件事告诉您可以说是一种责任。尽管您的荣誉系于我的缄默,您却没有感激我的审慎。平时您凡事持重,这一次我却一点也看不出来,达尔大尼央先生。”
    达尔大尼央咬咬髭尖。
    “先生,”他说,“我已荣幸地请求您说明您对我不满的地方。”
    “完全公开讲?”
    “当然!”
    “那么我就开始讲了。”
    “请您讲吧,先生,”达尔大尼央躬身说,“我们大家都听着。”
    “好,先生。问题不在于您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我父亲。”
    “这您已经讲过了。”
    “是的。但是一个人在讲到有些事情的时候,总是有些犹豫的。”
    “要是这种犹豫确实存在的话,我请您克服它,先生。”
    “甚至于在涉及到一件不光彩的行为时也一样吗?”
    “涉及到任何事情都一样。”
    在场的人们开始有些不安,相互望了望。但是当他们看到达尔大尼央的脸上没有任何激动情绪时,他们放心了。
    德·瓦尔德还是不吭声。
    “请讲吧,先生,”火枪手说,“您看得很清楚,您让我们大家都在等着。”
    “那好,请听吧。我的父亲爱着一个女人,一个高贵的女人;这个女人也爱着我的父亲。”
    达尔大尼央和阿多斯交换了一下目光。
    德·瓦尔德继续说道:
    “达尔大尼央先生无意中发现了几封有关约会的信,就乔装打扮,利用黑暗代替了应该赴约会的人。”
    “是有这么回事,”达尔大尼央说。
    在场的人中间响起了一阵轻微的低语声。
    “是的,我干了这件坏事。不过,先生。您既然这么公正,您就应该补充一点,您指责我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不到二十一岁。”
    “这件坏事并不因此就不太可耻了,”德·瓦尔德说,“对于一个绅士来说,这已经是懂事的年龄,他不应该再干这种不体面的事情啦。”
    又是一阵低语声响了起来,不过是由于惊愕或者几乎是怀疑。
    “这的确是一件可耻的欺骗行为,”达尔大尼央说,“我根本不需要等德·瓦尔德先生来责备我,我早就非常严厉地责备过我自己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更懂事了,尤其是更规矩了,我因为这个过错长时间地感到内疚。但是我提请你们注意,各位先生,这是发生在一六二六年的事。你们真是幸运,你们仅仅是根据流传的说法才知道那个时候的事情的。在那个时候,人们对爱情不象今天这样认真,道德标准也和今天不同。我们是年轻的大兵,经常打架,经常被打,经常剑拿在手中,或者至少得抽出剑鞘一半,经常出生入死,战争使我们心如铁石,红衣主教逼得我们走投无路。总之,我已经后悔了,而且,我至今还在后悔,德·瓦尔德先生。”
    “是的,先生,这我懂得,因为一个人的行为是容许后悔的。但您不能因此而对一个女人的不幸少负责任。您讲的这个女人,蒙受了羞耻,在侮辱下抬不起头来;您讲的这个女人逃走了,她离开了法兰西,从此就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哦!”拉费尔伯爵脸上带着阴森的微笑把手臂伸向德·瓦尔德说,“恰恰相反,先生,有人看到过她,甚至这儿就有几个人听到这番话,就能够从我以下描绘的形象上辨认出她来.这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身材纤细,脸色苍白,头发金黄,在英国结了婚。”
    “结了婚?”德·瓦尔德问。
    “啊,您连她结了婚都不知道?您看我们比您知道得还多,德·瓦尔德先生。大家通常总是叫她米莱狄,在这个称号上不附加任何姓氏,这您可知道?”
    “知道,先生,这我知道。”
    “我的天!”白金汗喃喃地说。
    “好。这个从英国来的女人在三次谋害达尔大尼央先生之后又回到英国去了。这是公正的,对不对?但愿如此,因为达尔大尼央先生曾经侮辱过她。但另外的事就不公正了,那就是在英国,这个女人勾引上了一个吴英德勋爵手下的,人们称他做费尔顿的年轻人。白金汉爵爷,您脸色发白了,您眼睛里闪耀着忿怒与悲痛的光芒,那么,请您来结束这个故事吧!爵爷,请您告诉德·瓦尔德先生,把刀交给杀害您父亲的凶手的这个女人是什么人?①”
    大家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年轻的公爵用手帕擦着被汗水浸湿的额头。
    所有在场的人都寂静无声。
    “德·瓦尔德先生,您看,”达尔大尼央说,“这个故事因为阿多斯的叙述重新勾起的亲身回忆使人更加印象深刻了。您看到了,我的罪过决不是使一个灵魂堕落的原因,这个灵魂在我感到后悔以前早已彻底堕落了。因此这完全是一个良心问题。不过,现在既然事已如此,德·瓦尔德先生,剩下来我能做的只有非常谦恭地请求您原谅这一可耻的行为了,就如同假如您父亲还活着,而我在查理一世死后回到法国时遇到了他,我一定要请求他原谅一样。”
    “这太过分了,达尔大尼央先生,”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声音十分激动。
  “不,先生们,”火枪队队长说,“现在,德·瓦尔德先生,我希望我们两人之间的一切都成为过去,您别再说我的坏话了。事情己经了结,不是吗?”
  
  
①以上故事情节见《三个火枪手》。
  
    
    德·瓦尔德嘴里嗫嗫嚅嚅地弯了一下身。
    “我还希望,”达尔大尼央走近这个年轻人继续说道,“您别象过去一样,老是改不了说别人的坏话的习惯。因为象您这样一个有责任心的、完美无缺的人,竟在事隔三十五年之后,向一个老兵责难他青年时代的一件小事;而您呢,您炫耀良心的纯洁,暗示自已肯定从来不做一点违背良心和荣誉的事。不过,德·瓦尔德先生,请听好,这是我最后要向您讲的:请当心别让我听到您的名字出现在某桩不愉快的事件之中。”
    “先生,”德·瓦尔德说,“这种虚张声势的恫吓是徒劳的。”
    “哦,我的话还刚开始呢,德·瓦尔德先生,”达尔大尼央又说,“您得继续听我说下去。”
    在场的人好奇地把圈子缩得更小些。
    “您刚才高谈一个女人的荣誉和您父亲的荣誉,您这样谈使我们很高兴,因为想到在我们灵魂中,看起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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