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于是他就象一条猎狗似的冲出这个房间去寻找宫廷秘闻的踪迹,就象他对蒙塔莱小姐说过的那样,在这儿让人用火烤,在那儿让人用水淹。
就在他在这个旅店里住下来的第二天,他看到陆续来了七位旅客,他们把整个旅店都挤满了。
一看到所有这些人,所有这些车马随从,马利科尔纳高兴地搓搓手,心里想,如果迟了一天,他或许就找不到一张床供他在外面打听回来后作休息用了。
在这些外国人都安顿下来以后,老板走进他的房间,和以前一样亲切地对他说:
“我亲爱的先生,第三幢楼的大套间还是为您保留着,您知道吧?”
“当然罗,我知道。”
“这是我给您的一份真正的礼物。”
“谢谢!”
“因此,当您的朋友来到的时候……”
“怎么样?”
“怎么样,他会对我表示满意,如果他再不满意的话,那他这个人也太挑剔了。”
“对不起,您是不是允许我对您讲几句关于我朋友的话?”
“当然,请说,您才是真正的主人。”
“就象您所知道的,他是应该来的……”
“他当然应该来。”
“他也许会改变主意。”
“不会的。”
“您有把握吗?”
“我有把握。”
“如果您有怀疑的话……”
“怎么样呢?”
“我我要对您说:我不能向您担保他一定会来。”
“可是他不是限您说过……”
“他肯定对我说过,可是您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verbavolant,scripta manant。①”
“这是什么意思?”
“口说无凭,落墨为据;因为他没有给我写下来,他只是对我口头上说说,因此我同意您,可是并不是劝您这样做……,您感觉得到,这是很令人为难的。”
“您同意我什么?”
“天啊!同意您把他的套间租出去,如果您能得到一个好价钱的话。”
“我?”
“是啊,您。”
“永远不会,先生,我永远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来,如果说他没有跟您写信,跟您……”
①拉丁文,意思见下文。
“没有。”
“可是他给我,给我写信了。”
“啊!”
“是的。”
“他是怎么说的?我们来看看他的信和他说的话是否相符。”
“信里大致是这么说的:
“‘美丽的孔雀’旅店老板先生:
您大概已经获悉有几个重要人物要到贵旅店会晤;我是属于在枫丹白露聚会的那个 团体的。请同时定下两个房间,一个小房间是为我一个朋友定的,他将在我之前或者以后到
达……”
“这个朋友就是您,是吗?”“美丽的孔雀”旅店的老板停下来说。
马利科尔纳谦逊地弯了弯腰。
老板接下去说道:
“另外一个大房间是我定的。这个大房间由我付钱;可是我希望小房间的价钱要低廉些,因为这个小房间是给一个可怜虫住的。”
“这说的还是您,是吗?”老板说。
“是的,当然罗,”马利科尔纳说。
“那么,我们就讲定了:您的朋友付他大套房的钱,而您,就付您小房间的钱。”
“如果我知道我遇到的是什么事,”马利科尔纳心里想道,“我真愿意活活地受车轮刑。”
随后,他放开嗓门说:
“那么,请告诉我,您对这个名字感到满意吗?”
“什么名字?”
“签在信后面的那个名字,您看了这个名字感到放心了吗?”
“这就是我要向您请教的,”老板说。
“什么!信上没有签名吗?”
“没有,”老板把他那双充满神秘和好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么,”马利科尔纳也模仿着这种神秘的样子说,“如果他没有留名……”
“怎么样?”
“您知道,他一定有他不留名的原因。”
“当然。”
“因此我,他的朋友,我,他的心腹,总不能把他不愿意讲出来的名字讲出来。”
“对的,先生,”老板回答说,“因此我并不坚持要您说出来。”
“我赏识这种高尚的态度。至于我,就象我朋友所说的,我的房间是分开的,我们这是商量好的。”
“先生,是商量好的。”
“您知道,帐目算得清,朋友才能亲,我们来算帐吧。”
“不急。”
“我们总是要算的,我的房间费和膳食费,还有我马匹的食槽费和草料费每天多少钱?”
“四个利弗尔,先生。”
“过去三天一共十二个利弗尔,对吗?”
“十二个利弗尔是的,先生。”
“这儿是给您的十二个利弗尔。”
“哦!先生,何必马上付呢?”
“因为,”马利科尔纳低声说道,他看到故弄玄虚取得了成功,于是又重演故技,“因为,如果我突然要走了,说不准什么时候要动身了,那么帐目也己经结清了。”
“先生,您说得有理。”
“那么,这个房间是我的。”
“这个房间是您的。”
“那好,太好了。再见!”
旅店老板走了出去。
马利科尔纳一个人呆在房间里,自个儿在进行推理:
“只有德·吉什或者是马尼康才可能写信给我的旅店老板;是德·吉什,因为不管他能不能取得成功,他都想在宫外安排一个住所;是马尼康,因为这也许是德·吉什交给他的任务。
“德·吉什或者马尼康也许是这么想的:这个大房间可以非常合适地接待某个遮着厚厚的面纱的贵妇人,又可为这位贵妇人保留一个备用门,这个门通向一个几乎无人居住的街道,并且从这条路可以一直走到森林里。
“这个小房间可以做一个临时的藏身之所,也许是给德·吉什先生的心腹,警觉的守门人马尼康使用的,也许是给德·吉什先生自己用的,为了更加安全起见,他同时扮演主人和心腹的角色。
“可是这个应该举行的会议,它真的是在旅店里举行的吗?
“这些人大概是要被引见给国王的。
“可是这个指定要把这个房间留给他的可怜虫呢?
“这是一个为了更好地把德·吉什和马尼康隐藏起来的诡计。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也是很可能的,害处就不大:而德·马尼康能够给马利科尔纳的,就只有钱袋。”
马利科尔纳这样推理了一番以后,就高枕无忧了,听任那七个外国人占用“美丽的孔雀”旅店内的七个套房,井且在他们的房间里大步地走来走去。
当宫里没有什么使他担心的事情,当他倦于游览和调查、倦于写那些他永远也没有机会送到收信人手里的短信的时候,他就回到他那间使他感到幸福的小房间里,在点缀着旱金莲和绑着枝蔓的石竹的阳台上支着胳膊肘,观察起这些外国旅客来了,对于这些外国旅客,枫丹白露似乎既没有光明,也没有欢乐,也没有节日。
这样的情祝一直延续到第七天,我们已经在前几章里详细地描写过这一天和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这天晚上半夜一点钟光景,马利科尔纳坐在他窗口乘凉,马尼康骑着马,脸朝天神色忧郁地出现了。
“好!”马利科尔纳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心中想道,“我这位先生来向我要套房、也就是来向我要我的房间了。”
于是他呼唤马尼康。
马尼康昂起头来,他也认出了马利科尔纳。
“啊,说真的!”马尼康的眉头舒展开来了,他说,“欢迎,马利科尔纳,我在枫丹白露徘徊,在寻找我不能找到的一个人和两件东西:德·吉什,一个房间和一个马厩。”
“说到德·吉什,我不能告诉您关于他的好消息或者坏消息,因为我没有看到过他;至于您的房间和马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哦!”
“是的,这两样东西都在这儿定下了,是吗?”
“定下了?谁定的?”
“我觉得,似乎是您定的。”
“我定的?”
“难道您没有定过一套房间吗?”
“根本没有。”
这时候旅店老板出现在门口。
“一个房间,有吗?”马尼康问。
“您定过吗,先生?”
“没有。”
“那么,没有房间了。”
“如果是这样,我定过一个房间,”马尼康说。
“一个单间还是一个套间?”
“随您的便。”
“来信定的吗?”老板问。
马利科尔纳向马尼康点了点头。
“哦!当然是写信定的罗,”马尼康说,“您没有收到过我一封信吗?”
“信是哪天写的?”老板问,他见到马尼康犹豫不决心中起了疑。
马尼康搔搔耳朵,看了看马利科尔纳的窗口,可是马利科尔纳已经离开他的窗子下楼来帮助他的朋友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裹着一件西班牙长斗篷的旅客出现在门廊下面,他正好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我问您,您是哪一天写信给我要定一个套间的?”旅店老板毫不放松地继续追问。
“在上星期三,”这个神秘的外国人碰碰老板的肩膀说,声音温和有礼。
马尼康向后退去,出现在门口的马利科尔纳也象马尼康一样搔了搔耳朵。老板象认出了他真正的顾客那样向新来的人躬身致敬。
“先生,”他彬彬有礼地对他说,“您的套房在等您,还有您的马厩。不过……”
他向四周望了望。
“您的马呢?”他问。
“我的马来不来跟您没有什么关系,是吗?只要我按定下的付钱就行了。”
老板弯腰弯得更低了。
“此外,”那个陌生的外国人说,“您还为我保留着一个小房间吧?这也是我向您要求过的。”
“哎哟!”马利科尔纳叫了一声,他在设法藏起来。
“先生,您的朋友已经在里面住了一星期了,”旅店老板指着马利科尔纳说,马利科尔纳尽量把身子缩得小小的。
旅客又把他的披风拉到鼻子上,向马利科尔纳飞快地瞥了一眼。
“这位先生不是我的朋友,”他说。
老板跳了一下。
“我不认识这位先生,”旅客继续说道。
“什么!”旅店老板向马利科尔纳叫道,“什么,您不是这位先生的朋友?”
“这跟您有什么关系,只要付钱给您就行了,”马利科尔纳神气地模仿着外国人的腔调说。
“这跟我关系非常大,”老板说,他开始发现客人被顶替了,“先生,因此我请求您把不是您预先定下的房间让出来。”
“可是,总之,”马利科尔纳说,“这位先生不需要同时有一个在二楼的单间和一个在三楼的套间……如果这位先生要一个单间,我就要套间,如果这位先生要一个套间,我还是保留我的单间。”
“我很遗憾,先生,”旅客温和地说,“可是我既要单间,又要套间。”
“那么是给谁的呢?”马利科尔纳问。
“套间是给我的。”
“好吧,可是单间呢?”
“您瞧,”旅客说,一面伸出手去,指着走过来的一列行人。
马利科尔纳向他指着的方向望去,看见了这个躺在一副担架上的方济各会修士,关于这个方济各会修士如何在他房间里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