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而她自己却降低成为一个气量狭小,生性嫉妒的女人。
因此她怀着那样温柔的感情爱着他,忍不住要给他证明。
“说了多少没有用处的废话,”她握住他的手说。“怀疑,不安,不信任,痛苦,我相信我们说来说去都是这些字眼儿。”
“唉!是的,夫人。”
“您从您的心上把它们抹去,我从我的心上把它们赶走。伯爵,不管这个拉瓦利埃尔爱不爱国王,不管国王爱不爱这个拉瓦利埃尔,让我们从此时此刻起把我们扮演的两个角色分分清楚吧。您睁大了两只眼睛;我敢打赌,您没有听懂我的话?”
“您是那么容易动怒,夫人,我一直在打哆嗦,怕惹得您不高兴。”
“好一个担惊受怕的人,瞧他哆嗦得多厉害哟!”她以一种充满魅力的诙谐口吻说,“是的,先生,我有两个角色要扮演。我是国王的弟媳妇,他的妻子的妯娌。根据这个理由,难道我不应该关心家里的这些私情?您的意见呢?”
“尽可能少关心,夫人。”
“同意,但这是一个与尊严有关的问题。其次我是王太弟的妻子。”
德·吉什叹了口气。
“一定是这个迫使您一直以极其恭敬的态度跟我说话,”她充满深情地说。
“啊!”他一边喊着,一边扑倒在她的脚边,象吻神灵的脚那样吻着她的脚。
“说真的,”她低声说,“我相信我还有另外一个角色。我过去把它忘了。”
“什么角色?什么角色?”
“我是一个女人,”她用还要低的声音说。“我也有爱情。”
他站立起来,她向他张开双臂争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了。
在门帘后面晌起了脚步声。蒙塔策敲了敲门。
“什么事,小姐?”王太弟夫大说。
“有人找德·吉什先生,”蒙塔莱回答,她正好看到扮演四个角色的这两个演员的慌乱,因为德吉什一直在英勇地扮演他的角色。
第一五〇章 蒙塔莱和马利科尔纳
蒙塔莱说得对。到处都有人在找德·吉什先生,由于事务的增多,如果不应付任何一方都是非常危险的。
王太弟夫人尽管自尊心受到伤害,心里憋了一股怒火,至少暂时还一句不能责备蒙塔莱。蒙塔莱刚刚竟如此大胆地违抗几乎跟国王本人的命令一样神圣的、要她走开的命令。
德·吉什也昏了头,或者更确切点说,德·吉什在蒙塔莱来到以前已经昏了头。他听见年轻姑娘的声音,甚至连地位平等的人之间所要求的最简单的礼节都不顾,没有向王太弟夫人告别,就立刻带着火热的心和疯狂的脑袋逃走,留下王太弟夫人举着一只手,在向他做告别的手势。
正象一百年以后谢吕班①说的那样,德·吉什当时所能说的是他双唇上带走了永远享受不完的幸福。
① 谢吕班:法国喜剧作家博马会(1782…1799)的喜剧《费加罗的婚娜》中的人物。
总之,蒙塔莱发现一对情人非常慌乱,逃走的人心情慌乱,留下的人也心情慌乱。
因此年轻姑娘一边用询问的目光朝周围张望,一边悄声说:
“我相信,这一次我知道了好奇心最重的女人所希望知道的事。”
王太弟夫人被这种讯问的眼光看得局促不安,她好象听见了蒙塔莱的旁白似的,对她的侍从女伴一句话也役有说,垂下眼睛,回到她的卧房里去。
蒙塔莱看到这种情况,于是用耳朵听。
她听见王太弟夫人插上房门的插销。
这时候她明白了这天夜里的时间完全可以由她自己支配,她朝着刚关上的房门做了一个相当不尊重的手势,意思是说“晚安,王太弟夫人”然后下楼去找马利科尔纳。马利科尔纳正忙于目送一个浑身上下都是尘土的信使远去。这个信使是从德·吉什的住处出来的。
蒙塔莱懂得马利科尔纳是在干一件重要的事,她让他瞪大眼睛,伸长脖子,直到他恢复到自然的姿势以后,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蒙塔莱说,“有什么新闻?”
“德·吉什先生爱上了王太弟夫人,”马利科尔纳说。
“了不起的新闻!我知道的事还要新鲜。”
“您知道什么事?”
“王太弟夫人爱上了德·吉什先生。”
“这件事是另一件事的后果。”
“并不总是如此,我的漂亮的先生。”
“您这句话是针对我说的吗?”
“在场的人总是除外。”
“谢谢,”马利科尔纳说。“另一方面呢?”他接着又问她。
“国王今天晚上在摸彩以后,想跟德·拉瓦利埃尔小姐见面。”
“噢,他见到她了?”
“没有。”
“怎么会没有?”
“门关上了。”
“结果?……”
“结果国王象一个忘了带工具的普通小偷那样垂头丧气地转身走了。”
“好。”
“第三方面呢?”蒙塔莱问。
“到德·吉什先生这儿来的信使是德·布拉热洛纳先生派来的。”
“好!”蒙塔莱拍着手说。
“为什么好?”
“因为有事情可忙了。如果我们现在感到烦闷无聊,那真是太不幸了。”
“应该把任务分一分,”马利利尔纳说,“免得造成混乱。”
“再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了,”蒙塔莱回答。“三桩进行得挺顺利、策划得挺好的私情,每天平均至少要产生出三封信。”
“啊!”马利科尔纳耸耸肩膀叫了起来,“得了吧,亲爱的,三封信一天,这只适合普通老百姓的感情。一个当班的火枪手,一个待在修道院里的年轻姑娘,每天可能在梯子顶上或者墙上挖出的洞里交换一封信。一封信里容纳了这些可怜的、小小的心儿里的全部的诗。但是在我们这儿……啊!我亲爱的,您对王室的爱情懂得太不够了。”
“请您快下结论吧,”蒙塔莱不耐烦地说,“可能会有人来。”
“下结论!我刚开始叙述呢。我还有三点。”
“您那种弗朗德尔人的冷静性格将来一定会把我的命送掉!”
“您呢,您这种意大利人的急躁性格将来一定会使我失去理智。我刚才对您说,我们的那些情人相互之间会写许许多多的信,但是您到底要怎么样?”
“我想我们的那些夫人没有一个会保存她们接到的信。”
“那当然。”
“德·吉什先生也不敢保存他接到的信。”
“很可能。”
“好吧,那就让我来保存这一切。”
“正是这件事不可能,”马利科尔纳说。
“为什么?”
“因为您不是在您自己家里,您的房间是拉瓦利埃尔和您共同使用的,而且有些人专门喜欢检查、搜查侍从女伴的房间。再说我非常害怕象一个西班牙女人那样嫉妒的王后,象两个西班牙女人那样嫉妒的王太后和象十个西班牙女人那样嫉妒的王太弟夫人。”
“您忘了一个人。”
“谁?”
“王太弟。”
“我刚才谈的只是女人。那就让我们编编号码。王太弟,第一号。”
“第二号,德·吉什。”
“第三号,德·布拉热洛纳子爵。”
“第四号,国王。”
“国王?”
“当然,国王他不仅会比任何人都嫉妒,而且会比任何人都有权势。”
“啊!我亲爱的!”
“还有呢?”
“您钻进了一个多么大的马蜂窝啊!”
“还不算太深,只要您愿意跟着我。”
“当然我愿意跟着您。不过……”
“不过?……”
“趁着时间还来得及,我看最好还是及早退出来。”
“我呢,正相反,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一下子就把所有这些个私情掌握在我们手里。”
“您忙不过来。”
“有您的帮助,我可以对付十个。这种事我在行,明白吗?我完全适合于生活在宫廷中,正如蝾螈完全适合于生活在火焰中。”
“您的比喻一点也不能使我放心,亲爱的。我曾经听见一些极其博学的学者说过,首先是根木没有什么嵘螺,即使有的话,从火里出来也完全给烤熟或者烧焦了。”
“您的那些学者可能对与蝾螈有关的事非常博学。然而,您的那些学者绝对说不出我要对您说的话,奥尔·德·蒙塔莱用不了一个月就会被人称为法国宫廷的第一名外交家了!”
“对,不过条件是我要变成第二名。”
“同意。当然是攻守同盟罗。”
“只不过您要留神那些信。”
“别人交给我以后,我随时交给您。”
“我们对国工谈到王太弟夫人时怎么说?”
“就说王太弟夫人仍旧爱着国王。”
“我们对王太弟夫人谈到国王时怎么说?”
“就说她如果不谨慎地对待他,就会犯最大的错误。”
“我们对拉瓦利埃尔谈到王太弟失人时怎么说?”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拉瓦利埃尔在我们控制下。”
“在我们控制下?”
“有两重原因。”
“什么原因?”
“首先是因为德·布拉热洛纳子爵。”
“请您解释解释。”
“我希望您没有忘记,德·布拉热洛纳先生写过许多信给德·拉瓦利埃尔小姐。”
“我一点也没有忘记。”
“这些信是由我收下,由我藏起来的。”
“因此这些信在您手里吗?”
“在我手里。”
“在哪儿?在这儿?”
“啊!不,不。在布卢瓦,您知道的那间小房间里。”
“亲爱的小房间,充满爱情的小房间,城堡的前厅我总有一天要让您住到那儿去。但是,对不起,您是说所有的信都在那间小房间里吗?”
“是的。”
“您不是放在一只小箱子里吗?”
“当然是跟您给我的那些信放在同一个小箱子里,在那只箱子里还放着我在您的职务和您的消遣使您不能来赴约会时我写的信。”
“好极了,”马利科尔纳说。
“为什么这么高兴?”
“因为我看到用不着跑到布卢瓦去取信了。信都在我这儿。”
“您带着这只箱子?”
“因为它是您的,所以对我来说很宝贵。”
“至少要当心它,箱子里藏的那些原件以后可能值大价钱。”
“我当然知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笑,甚至打心眼里笑出来。”
“现在,再说一句最后的话。”
“为什么是最后的?”
“我们需要助手吗?”
“一个也不需要。”
“男仆人,女仆人呢?”
“没能力,又可恨!您自己送信和收信。啊,千万别骄傲!不然的话,马利科尔纳先生和奥尔小姐不自己办自己的事,就会干瞪眼看着这些事落到别人的手掌心里去。”
“您说得对。但是德·吉什先生那儿有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也没有,他在打开窗子。”
“我们走吧!”
两个人走了。密谋已经策划好。
刚刚打开的窗子确实是德·吉什伯爵的窗子。
但是,他并不象不了解情况的人可能会想到的那样,站到这个窗口仅仅是想隔着窗帘看看主太弟夫人的影子。他的心事并不完全是与爱情有关的。
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他刚接见了一个信使。这个信使是德·布拉热洛纳打发来的。德·布拉热洛纳写了一封信给德·吉什。
德·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