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热洛纳子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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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热洛纳子爵- 第2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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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德·瓦尔德说,“我很高兴能不用麻烦您。”
    他驱马奔驰,穿过整个林间空地,来到空地边缘与德·吉什遥遥相对的一个点上停住。
    德·吉什一直没有动。
    两个对手隔着将近一百步的距离,隐没在榆林和栗树的浓密的阴影里,谁也看不见谁。
    在最最深沉的寂静中过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之后,各人都在各人隐藏的阴影中听见枪上的击铁扳起来的克嗒两下响声。
    德·吉什采取通常的战术,驱马奔驰,他相信可以在动作的起伏和奔驰的速度中得到两重的安全保证。
    他是成直线地朝他认为是他的对手占据的地点奔驰而去的。
    在半路上他期望会和德·瓦尔德相遇。他算错了。
    他继续奔驰,猜想德·瓦尔德守在原地等着他。
    但是在空地上走了三分之二的距离以后,他看见空地上突然一亮,一颗子弹嘘地一声,打断了他帽子上弯成圆形的羽毛。
    头一枪的火光仿佛被用来给第二枪照亮目标似的,第二枪几乎同时响了,第二颗子弹飞过来打中德·吉什的那匹马的头部,在耳朵下面一点的地方,打了一个窟窿。
    马倒了下去。
    这两枪来的方向,正好和他料想会碰到德·瓦尔德的那个方向相反,使他大吃一惊。但是他是一个极其沉着冷静的人,他考虑到自己要摔下去,但是没有考虑得十分准确,靴子头被压在马身子底下。
    幸好这匹马在临断气时动了一下,德·吉什能够把他的腿抽了出来。
    德·吉什站起来,摸了摸自己身上,他一点没有受伤。
    他在刚一感到马站不住,要往下倒时,就把两把手枪插到系在马鞍两旁的皮套里,怕在摔倒时两把手枪中的一把,甚至两把走火,那样的话他就白白地给解除武装了。
    一旦站起来,他立刻从皮套里拔出手枪,朝着他曾经在火光中看见有德·瓦尔德的影子的那个地方走去。德·吉什从放头一枪起就明自了对手的策略,事实上也是非常简单。
    德·瓦尔德没有迎着德·吉什奔来,也投有留在原地等候而是躲过对手的眼睛,顺着阴暗的空地的边缘走了十五步左右。等到对手奔过来,侧面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以逸代劳,朝他瞄准射击,马的奔驰非但不能妨碍他瞄准,反而对他有帮助。
    我们已经看到,尽管天黑,头一颗子弹在离德·吉什的头仅仅只有一寸的地方穿过。
    德·瓦尔德信心十足他以为会看见德·吉什倒下去。等到他看到德·吉什相反的仍旧安安稳稳地骑在马上,他不免大吃一惊。
    他赶紧打第二枪,手一偏,把马打死了。
    如果德·吉什一直压在马身子底下,这个失误倒也对德·瓦尔德有利。在德·吉什能够挣脱以前,他把第三发子弹装好,那德·吉什就完全由他摆布了。
    但是完全相反,德·吉什站起来了,而且三发子弹都没有射出。
    德·吉什把情况看得很清楚——必须在速度上胜过德·瓦尔德。他奔过去,要在德·瓦尔德给手枪装好弹药以前赶到他前面。
    德·瓦尔德看见他象暴风雨那样迅猛地冲来。子弹太粗了一点,推弹杆推不动它。装得不好,会冒失去这最后一枪的危险。装得好,要失去时间,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失去生命。
    他让马朝旁边一闪。
    德·吉什一个转身,就在马蹄落下来时,枪响了,德·瓦尔德的帽子被打落了。
    德·瓦尔德明白自己还剩下一刹那的时间,他要利用这一刹那把手枪的弹药装好。
    德·吉什没有看见他的对手倒下去,把那把已经没有用处的手枪扔掉,举起第二把手枪,朝德·瓦尔德走去。
    但是他走到第三步,德·瓦尔德瞄准他,枪声响了。
    紧接着是一声怒吼。伯爵的胳膊抽搐一下,垂了下去。手枪掉在地上
    德·瓦尔德看见伯爵俯下身子,用左手拾起手枪,朝前又走了一步
    这是决定性的时刻。
    “我完了,”德·瓦尔德低声说“他没有受到致命伤。”
    但是在德·吉什朝德·瓦尔德举起手枪时,他的头、肩膀、膝盖同时弯曲。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叹息,滚倒在德·瓦尔德的马腿旁边。
    “完啦!”德·瓦尔德低声说。
    他勒紧缀绳,用马刺狠狠刺马。
    马跨过毫无生气的人体,载着德·瓦尔德迅速地朝城堡奔去。
    到了城堡以后,德·瓦尔德反复考虑了一刻钟。
    他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决斗场,忽略了检查一下德·吉什是不是真的死了。
    在德·瓦尔德激动不安的心里出现了两种假设。
    或者是德.吉什被打死了,或者是德·吉什仅仅是受了伤。
    如果德·吉什被打死了,他应该象这样把他的尸体留给狼吃吗?这是一种毫无必要的残酷行为,因为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话,就肯定不会把事情说出来。
    如果他没有被打死,为什么不给他援助,让人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气量狭小的野蛮人呢?
    这后面一个考虑占了上风。
    德·瓦尔德打听马尼康在哪里。
    他打听到马尼康找德·吉什,找来找去找不到,最后去睡觉了。
    德·瓦尔德去叫醒他,把事情告诉他。马尼康一言不发地听着,不过脸上流露出的表情是越来越坚强有力,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他这个人会有这样坚强有力的表情。
    不过,等德·瓦尔德讲完以后,马尼康只吐出了一个字:
    “走!”
    马尼康一边走,一边想象着,随着德·瓦尔德叙述事实的详细经过,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了。
    “这么说,”他等德·瓦尔德讲完以后,说,“您认为他己经死了?”
    “唉!是的。”
    “你们就这样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决斗?”
    “他希望如此。”
    “真奇怪!”
    “怎么,奇怪?”
    “是的,照德·吉什先生的性格说来,他不象会这么办。”
    “我想,您不致于怀疑我的话吧?”
    “嗳!嗳!”
    “您怀疑?”
    “有一点……不过我得预先通知您,如果我看到这个可怜的小伙子死了,我会更加怀疑的。”
    “马尼康先生!”
    “德·瓦尔德先生!”
    “我认为您是存心侮辱我!”
    “那就随便您去认为吧。有什么办法?我呀,我从来就不喜欢跑来对我说下面这种话的人‘我在一个角落里杀死了某某先生,这是一个很大的不幸,不过我是光明正大地杀死他的。’对用光明正大这个词儿来说,天未免太黑了吧,德·瓦尔德先生!”
    “别说啦,我们已经到了。”
    那片林间空地果然已经开始可以看到,在空地上还可以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匹死马。
    在马右边的黑糊糊的草地上,躺着可怜的伯爵,脸朝下,浸在血泊里。
    他还是在原来的地方,甚至看上去好象连一动也没有动过。
    马尼康跪下来,扶起伯爵,发现他身上冰凉,沾满了血。
    他重新把他放倒。
    然后他在他旁边趴下来寻找,最后找到了德·吉什的手枪。
    “见鬼!”他站起来说,脸色白得象幽灵,手上握着手枪,“见鬼!您没有弄错,他确实死了!”
    “死了?”德·瓦尔德跟着说了一遍。
    “是的,他的手枪里装着弹药,”马尼康用手指摸了摸药池,补充说。
    “我不是已经对您说过,我在他走着的时候瞄准他,正好在他瞄准我的时候我开了枪。”
    “您肯定说您是跟他决斗的吗,德·瓦尔德先生?我呀,我承认,我怕是您把他谋杀的。啊!不要嚷嚷!您放了您的三枪,而他的手枪里还装着弹药了您打死了他的马,和他本人,可是他,德·吉什,法国的神枪手之一,却没有打中您,也没有打中您的马!瞧,德,瓦尔德先生,您把我领到这儿来是活该您倒霉,所有这些血都冲到我的头上来,我有点醉了;既然机会就在眼前,我以荣誉担保,我看我就应该把您的脑袋打开花。德·瓦尔德先生,为您的灵魂祈祷吧!”
    “德·马尼康先生,您不考虑考虑?”
    “不,正相反,我考虑得太多了。”
    “您要杀我?”
    “至少现在点不感到内疚。”
    “您是世家子弟吗?”
    “当过年轻侍从,因此经受过考验。”
    “那就让我保卫我自己的生命。”
    “哼!好让您象对付可怜的德·吉什那样对付我。”
    马尼康举起手枪,伸着胳膊,皱紧眉头,对准德·瓦尔德的胸部。
    德·瓦尔德甚至没有想到逃走,他已经吓呆了。
    接下来的一刹那对德·瓦尔德来说长得象一个世纪,在这寂静得可怕的一刹那间,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啊!”德·瓦尔德叫起来,“他活着!他活着!快来救我,德·吉什先生,他要杀死我!”
    马尼康朝后退,在两个年轻人中间可以看见伯爵正用一只手费力地撑起来。
    马尼康把手枪扔到十步以外的地方,发出一声快乐的叫喊,朝他的朋友扑去。
    德·瓦尔德揩了揩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真险呐!”他低声说。
    “您怎么样?”马尼康问德吉什,“您伤在哪儿?”
    德·吉什让他看打断了的手指头和鲜血淋淋的胸部。
    “伯爵!”德·瓦尔德大声说,“他指责我谋杀了您,我求您说一声,说我是光明正大的决斗!”
    “确实如此,”受伤者说,“德·瓦尔德先生光明正大地决斗,谁要是说相反的话,谁就是我的敌人。”
    “啊!先生,”马尼康说,“先帮我把这个可怜的年轻人抬回去,然后我再满足您的任何赔礼道歉的要求。您要是太心急的话,最好还是用您的手绢和我的手绢把伯爵包扎起来,既然还剩下两颗子弹没有打出去,那就让我们把它们打出去吧。”
    “谢谢,”德·瓦尔德说。“在一个小时之内我已经两次隔得太近地看到了死亡。死亡,它太丑恶了,我宁愿要您的口头道歉。”
    马尼康笑了,德·吉什尽管疼痛,也笑了。
    两个年轻人想抬他,但是他说,他感到自己还有力气,可以一个人走。子弹打断了他的无名指和小指,接着在一根肋骨上擦过,没有钻进胸部。因此使德·吉什失去知觉的主要是疼痛而不是伤势的严重。
    马尼康在一边用胎膊架着他,德·瓦尔德在另一边架着他,就这样把他搀到枫丹白露,去找医生。这个医生在阿拉密斯的前任那个方济各会修士临终前曾经到过场。


第一五三章 国王的晚餐

    国王这当儿正开始坐下用餐。当天的客人为数不多,他们在他做了一个请他们坐下的惯常的手势以后,在他旁边就座。
    在这个时期,虽然宫廷礼节还没有制定得象后来那样严格,但是法国宫廷已经完全跟纯朴的传统,以及眼古老族长制时传下来的和蔼可亲的传统断绝。这些传统在亨利四世时代还能见到,路易十三多疑的性格使它们渐渐消失,他想用讲究排场的奢华习惯代替,但是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并没有能够达到这个目的。
    因此国王坐在一张单独分开的小桌子上吃饭,这张桌子就象一位主席的办公桌一样俯视着其他的桌子。我们说过这是一张小桌子,但是我们得赶紧补充说明,这张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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