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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是活该,难道不是吗?”钟太平将军对身边的人员说道。
当钟太平将军的士兵把日伪军打死之后,当他们得到了日伪军的武器之后,日本人的一支特种部队正在秘密潜入钟太平将军的指挥部里。几天前的战斗中,日伪军抓去了几个钟太平将军的士兵。他们用极其残酷的严刑拷打那些战俘,让他们不是少了一条腿就是缺了一只胳膊,让他们承受的痛苦比死还难受。他们逐个逐个拷问下去,每一个到死的时候全身的皮肤都是溃烂的。面对这样的严刑拷打,终于有一个叫陈汉福的人屈服了。他把自己知道的钟太平将军部队的情况详细地说了出来,并且同意当日本人的内应。为了一条贱命,他得以平安无事的回去。在一个吉庆的日子里,当钟太平将军的一个参谋成亲时,陈汉福偷偷地跑到边防地区。他把站岗的士兵支走,然后就把日本特种部队放了进来。钟太平将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是他带兵打仗十几年来损失最严重的一次,一共死了一百三十八名士兵,而且那些人当中大部分都是当年从将军寨跟他出来的。那支特种部队带着最先进的武器,他们扔炸弹就像扔石头一样,瞬间把四周的房屋炸成灰烬。手中的机枪发出连续不断哒哒声音,闪闪的火舌让人想起电闪雷鸣的夜晚。当时大部分人身上都没扛枪,而是捧着碗喝粥或者拿着竹筒喝酒。他们被打得四处逃窜,就像是刚刚从河里捞起来的一网螃蟹。钟太平将军坐在人群中间,当听到枪声之后,他马上跑去新婚房,可看到的是一堆散乱的砖头。他从废墟中找到新郎新娘的尸体,他们全身都是白灰,新娘的额头上有一个血痕,新郎则是满脸红肿。当时钟太平将军的警卫员已经向附近的部队发出求救信号,让他们火速过来支援。钟太平将军没来及从悲伤中醒过来,蓝天参将骑着马像个影子似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钟太平将军除了可以看到他两个闪光的眼珠子之外,还能听到他几乎是接不上气来的喘气声。
偷袭持续了不到半个钟,可是造成的损失是致命的。虽然那帮日本特种队全部被击毙,可是他们的这次行动让整个部队士气低落,甚至处于低谷。钟太平将军叫人把这些尸体搬回给日本人,目的是要告诉这帮狗娘养的他钟太平将军领导的部队是击不跨的。
“小日本的铁蹄在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上横行霸道,他们的刺刀插进我们亲人的心脏里,他们的炸弹扔在我们家里;我们存在的目的就是把他们消灭,哪怕最后只剩下一兵一卒!”钟太平将军在第二天给那些死去的士兵吊唁时,用决绝的口吻万分激慨地说道。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二节
后来几天里,钟太平将军成立了一个调查委员会,专门负责调查这件事。“如果三天内没有给士兵们一个满意的结果,你们就往自己额头上塞一颗子弹吧!”钟太平将军狠狠地对他们说道。可是在两天后当委员们把结果告知给他时,他却陷入犹豫的境地。因为陈汉福当晚就被炸死了,委员们把他的一家五口抓来让钟太平将军处置。看着陈汉福年过六旬的父母和哭得瞎了眼的妻子,还有两个不会走路的孩子,钟太平将军不忍心杀他们。但外边的士兵全都憋着一口闷气,他们都一致同意让这些人陪葬。钟太平将军在自己的房间里呆了很久,外面的相关人员正在焦急的等待他下命令。在西边的太阳把旁边的河流照得血红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砰”的一声––––在他们印象里,钟太平将军从来都没那么粗鲁地关门––––“押着他们去下葬的地方”钟太平将军用手一挥,自己走在前头。
“你们听着,你的儿子当了汉奸,害死了我们一百三十八名英勇善战的士兵。这些士兵也是有亲人有爹娘的,他们的亲人和爹娘知道后会怎样,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钟太平将军停顿了一下,他扫了一遍下面的士兵。“按照我们的规矩,你们都应该去陪葬,好让我们的士兵到了阴间能跟阎王有个交代,可是––––”––––下边的人群里开始出现骚动––––“可是考虑到你们的实际情况,我要你们以后每年在我的士兵忌日那天––––就是被陈汉福这个汉奸害死他们的那一天,全家老小都来给他们磕头,给他们烧纸钱。他们活着的时候我没有让他们过上好的生活,死了我也不想让他们做个穷死鬼。”钟太平将军声音有些低沉。当看到那五个人把他当做青天大老爷一样,跪在下边不停地磕头时,他的眼里甚至有进了沙子的感觉。钟太平将军亲自把这五个人送离军营。士兵们对他的决定虽然表面上不敢有意见,可是心里还是像多喝了几杯酒似的,总是急躁不安。
“这不是他们的错,杀了他们,我们跟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有本事的就在打仗的时候给本将军多宰几个狗娘养的回来!”钟太平将军大手一甩,大声地喊起来。
汉奸给钟太平将军的教训是以血作为代价的,为了减小这个代价,他亲自修改了这支部队存在的目的:消灭汉奸和日本军队。为了得到更多的生存空间和周旋的余地,他的部队从来不参与那些部落之间的明争暗斗,也不收取他们给的任何好处。因为钟太平将军不相信这些部落的首领,他们基本上都是见利忘义的势利眼,日本人稍微给他们点好处就腾出自己的房间来给他们拉屎。这也难怪在月初的时候钟太平将军拒见了一支有广西而来的共产党部队。当时磅礴大雨把四周的山路洗刷得坑洼不平,当一个戴着斗笠、用粽叶裹着身子的壮族小伙子,领着共产党人出现在钟太平将军军营时,守卫举着枪不让他们过去。钟太平将军在窗口里能看见大门外的人被雨淋得不像样了,可他们一点也不毛躁,站着一动不动。本来他以为他们很快就会离去,因为只有傻子才会在大雨里干等,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警卫员告诉他昨天晚上那些人还站在军营外。当得知他们只是想通过北边的那条小河时,钟太平将军马上出去迎接。他叫炊事班杀来两头羊,架起篝火。等那些人吃饱、衣服烘干的时候,钟太平将军亲自划着竹排送他们过河。
第一节
随着过年的气息在各家洋溢起来,将军寨的人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他们开始置年货,买年画和对联。街上多了不少色彩,纱灯和红素蜡烛,绸子和料子堆得满街都是。大家似乎没有想到会发生什么事,一街的人把过年的气氛烘托得到了极点。前几天落下来的几滴雨使街上的石板路滑了些,可是谁也没有去注意这些雨滴是在隔了两百天之后才落下来的。只有钟大汉知道这两百天里将军寨一滴雨也没下,上帝似乎忘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可是在一般人看来,没下雨是正常的,每年冬天这里都是不下雨的,河水也会干涸一些。当所有的人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时,钟二平惊慌地跑出作坊,他说镇子就要发生灾难啦。他闪着发光的双眼跑到店铺里头、酒铺里、街市上和别人的家门口,大声地说镇子就要发生旱灾啦。当听到这个平时神经兮兮的小孩这样口出狂言时,镇里人都十分肯定地说这个崽子呆在作坊里呆疯了。他们甚至来到钟大汉的面前,要他好好管教自己的孙子,别到处散布谣言。对于正要准备过年的人来说,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不吉利的话,然而,钟二平的话就像一锅汤里的老鼠屎,让他们全部一惊一乍地不得安宁。这样的不安很快被钟太和冲淡了。他在几天之后就坐着那艘船回到了镇里,这次船上多了很多外面的人,他们都是来将军寨经商或者买东西的。从船上搬下来的东西让镇里的人感到惊讶和新鲜,那些货品很多都是将军寨没有的。妇女们在衣服铺里挑了许多既便宜又实用的衣服,小孩子整天围着那几个马戏团,观看令人眼界大开的杂技,老人也兴致勃勃挪到地摊里,挑来几顶用羊毛制成的帽子……镇里人天天在大街上热闹着。
喜庆的气氛一直延续到正月十五,当钟太和驶着船离开镇子的时候,大家才稍微平静一些。也许是由于整个过年期间过于热情或者天气的不正常,镇里的人开始感到闷热。大家都像得了狂躁病似的整天煲凉汤喝,街上的冬瓜被人抢购一空,草药铺里的一些降火草药也是一包不剩。尽管在烈日的中午大家没有像往年那样到处去闲聊,而是呆在家里以防中暑;但家里沉寂的空气让人更加难受。他们拿着扇子不停地扇风,但越扇越热,弄得满头大汗。到了晚上,大家期待黑夜能带来一丝的北风。镇里人早早吃过晚饭坐在自家的门口,大家似乎都在等待什么。他们一直等,等到镇里的河流都干涸了,等到家里的井水都枯竭了,这时才有人记起年前钟二平说过的话。顿时,整个镇子处于惊恐状态,人们似乎现在才发现家里的土地已经被太阳晒得裂开了长长的缝子;那些裂缝不仅长,而且深不见底。庄稼里的青菜开始枯萎了,没过几天就变成了干燥的黄叶片,篱笆上的瓜藤被太阳晒成灰烬,只要用手轻轻一碰,立刻变得粉碎。接着,居民们家里的家畜开始热死,家里留着播秧的稻子变成了碎米,在茫茫的空地上到处可见热死的猪牛羊的尸体,还有老鼠和猫的被太阳烘干的干尸。但是,就像灾难本身能引起恐慌一样,当镇里的人失去一切之后也对钟二平的话感到同样的害怕,他们低着头看着快要着火的土地,虽然掉下的眼泪瞬间消逝不见,可还是忍不住悲伤。镇里的人在钟大汉两父子的带领下历来养成了勤奋的习惯,如今一下子干坐在家里什么也不能做,这让他们很苦恼。就像一个蹲坐在厕所里拉不出屎的人,尽管很想拉出来,可就是拉不出来,那样的痛苦可想而知。更可怕的是,动物的尸体现在堆得到处都是,没过几天就可以看到一堆。那些尸体在大热天里发出腐烂的臭味,足以让人窒息,使得人们不得不捏着鼻子走路。大家都在渴望钟大汉家里能有人站出来处理那些尸体,因为每次镇里遇到紧要关头都是他们家的人挺身而出的。大家平日里虽然已经忘记了钟大汉的存在,可是他们家的门依然面向着镇里人,当有人去请教问题的时候,钟大汉还是会耐心的教导。镇里的大小事离不开他们家。那段时间,钟大汉没有出来见任何一个人,大家都以为他老朽走不动了,可是当听到他的咳嗽声时,还是吓得退后了几步。镇里人不敢说话,唯恐说错了什么会遭到报应。那个时候,每家每户晚上都拼命烧香祈求老天下点雨来。江西人杀了家里最大最肥的猪和羊到半山上的祖宗庙里拜祭,然而他们哭诉的声音是那么的狭隘,只求他们的老祖宗给江西人下雨,其他人渴死了无所谓。山哈人更是自私,他们躲在角落里拿着龟片,每占一次卜都要诅咒这是汉人犯下的罪孽,与善良的山哈人没有联系;如果神真的要惩罚世人,只要找汉人就可以了。钟二平走在小路上,到处都能看见蜡烛和烧完的香,在快要死的树下堆满了纸钱和灰烬。
“这帮没用的家伙。”他一脚把这些腌臜沫儿踢飞。
第二节
钟太平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可是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