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点!看清楚状况吧!」
「这种事人家当然很清楚!偷偷潜入人家的房间还敢说……啊,咦?」
七海突然发现了什么,缓缓地站起身来。
「不是我的房间……」
再次确认周围。这里是饭厅;肩上披着毯子;还有空太。七海看看天花板,似乎正在回想为什么会这样。
「想起来了吗?了解了吗?」
「该不会……」
「没错,就是那样。」
「你看到我刚睡醒的样子了吗?」
「为什么会是问这种问题!」
七海慌张地遮掩自己的脸冲出饭厅。大概是到厕所去吧,走廊的尽头传来水龙头的声音。
空太叹着气,往鼻孔里塞进面纸。血还是继续滴在地板上,应该是两边鼻孔都流血了吧。真是十六年来的人生初体验。
空太处理完鼻血之后,七海洗完脸、整理好头发跟衣服走了回来。大概是因为发觉自己有错,她看着两边鼻孔都塞着面纸的的空太也没笑出来,迅速地别开视线想瞒混过去。不过,她的肩膀却不住颤抖。
「对不起。」
「不,无所谓啦。而且你还是对着墙壁道歉。」
「因为看了就会想笑啊。」
「还不是你害的!」
「所以,对不起。」
「无所谓啦。倒是,呃~~……嗯。」
本想问她还好吧,但空太又把话给吞了回去。之前千寻说过,如果这么问七海,就算不太好她也会说没问题。
但是一旦不能说这一类的话,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空太的视线不自然地四处游移,结果在桌上找到了话题。
「喔,这个吗?二十一日训练班有期中发表会。这是那天的表演。」
「是动画吗?」
「不是,是普通的剧……演戏。」
「喔~~」
「莎士比亚你至少应该知道吧?」
虽然只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但空太还是很有自信地点了点头。
「原来你们也演戏啊。」
「与其说『也』,基本上就是在学习演戏啊。」
「咦?不是练习后制配音吗?」
「对着麦克风的演技练习,之前只有在特别讲习时上过一次吧?我们的训练班非常重视演技基础,像培养演员一样的方针。另外也有唱歌跟舞蹈的课程喔。」
「喔~~训练班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当然也有一些训练班是重视实战的。」
「所以青山你在这里本来是在做练习?」
七海再度将视线转向剧本。
「那是昨天发的。本来想要先看过然后把台词记下来的……」
「中途就睡着了啊?」
「看来是这样。」
七海缩起身子,一副在反省的模样。
「那个发表会很重要吗?」
「不晓得是不是很受到瞩目。因为决定能不能进事务所的甄试在二月,而且评选的人也不一样……不过经纪人会过来看发表会,所以应该也不是完全没关系。」
这么一来,就说不出要她不要太勉强的话了。而且就算说了她也不可能会听。
两人没有话题可聊,于是空太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发现里面几乎已经空了。
「啊,昨天上井草学姐要我去买……抱歉。」
看看贴在冰箱上的值班表,本周负责采买的确实是七海。
「没关系啦,等一下我出门顺便买回来就好了。你就回房间去多睡一会吧。」
七海今天应该也要到训练班上课,之后还要打工。为了付清积欠的一般宿舍住宿费,进入暑假以来,除了冰淇淋店外,她还兼了家庭餐厅以及甜甜圈店的打工。别说是一天了,是连一小时都不浪费的轮班。
「不用了,没关系。负责的人是我,我马上就去。」
七海从柜子里拿出放有伙食费的樱花庄共享钱包后,便准备出门到便利商店去。
实在不能放着不管,空太趁七海从身旁走过时抓住她的手臂阻止她。
「还要买什么其他东西吗?」
「你去睡觉吧。我等一下再去买就好了。」
空太又说了一次同样的话。
「我马上就回来了。走出大马路,便利商店就在旁边吧?」
「都叫你老实地接受别人的好意了,有必要为这种事这么固执吗?」
这时七海甩开了空太的手。
「什么跟什么啊?你这是一厢情愿吧。」
空太与烦躁的七海正面冲突。从她冰冷的眼神中可以感受到赤裸裸的敌意,周围的空气也在一瞬间变得紧张。
相对于释放出冷漠的七海,空太的情绪则瞬间加热,沸腾到眼前所见的景象都变得通红。
「你那是什么说法!」
压抑不住逐渐变大的声音。面对这样的压力,七海也毫不屈服,持续释放冰冷的压迫感,完全不打算退让。
「我没有问题,没有理由要神田同学帮忙。全部我都能自己来,不劳你操心。」
「在这种地方累到睡着的家伙还敢说这种话。」
「托你的福,我睡得很好。」
双方都知道这不过是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而已。但是一旦开始了,也只能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断用言语攻击对方,完全不知该如何好言相劝或让步。
「啊~~这样吗?那就随你便!」
其实这些话并不是真心的,空太一说出口就开始感到后悔,但是已经飙高的烦躁却没那么容易冷却下来。
「我会的。」
七海快速转身,打算走出饭厅。
很不巧地撞上刚回来的仁。
「我很高兴青山同学有这番心意,不过我刚才在留美那边大战了三回合,今天已经累了。能不能下次再来?」
七海用力把仁推开。
「三鹰学长太名正言顺地不把门禁跟外宿许可当一回事了!请好好遵守规定!」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是没感受到别人的体温就睡不着的体质啊。如果青山同学要跟我一起睡,我就每天回来啰?」
七海以锐利的眼神刺穿仁,冷淡地打声招呼就走出玄关了。
「真是的,她生气了呢。真是可怕。」
仁看着空太,开玩笑地说了。
「真是抱歉,连累到你。」
「没关系啦,这不算什么。你这种会正面跟对方起冲突的个性,我是学不来,不过倒也不讨厌。」
「……你都看到了吗!」
仁故意嘴角上扬地笑了。
「换作是我的话,要对固执的对方说『有必要为这种事这么固执吗?』这种话实在是说不出口呢~~」
关于这一点,空太也正在反省。只是除了这句话还能说些什么呢?不过是帮忙采买工作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用想得那么复杂,至今仁跟美咲也都是这样临机应变调整的。但这对七海并不适用。
「无所谓啦,不过你们可要合好喔?」
话虽如此,空太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完全不想老实地去跟七海道歉。
仁也回房间里去。饭厅里只剩下空太。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睡魔还压在自己的眼皮上。因为熬夜做了企划书,现在就想马上入睡,但是房间的床被真白占据了。
「话说,我到底该睡哪?」
4
进入八月第二周,樱花庄里比以前还要安静。这并不是空太多心,而是因为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每天都是嘉年华的美咲正式进入了新动画的制作,所以都关在房里。仁完成了剧本,与之前美咲所说的预定没有太大不同,长度大约是四十分钟,是到目前为止的作品中最长的一部。
「就算是美咲,照这个长度看来也得做到毕业吧。以后我就不做这事了。」
在完成剧本之后,仁自嘲地说了这番让人有些在意的话。但是,仁没给空太发问的机会,这天也是早早就出门找大姐姐去了。
打着庆功的名义,看来是打算好好玩乐一阵子。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七海逐渐习惯照顾真白,所以发出惊叫、咆哮、尖叫的次数明显地减少了。
自从与空太发生小口角之后,七海的作风变得更彻底。虽然不明显,但真白已经能够自己洗衣服跟打扫。不过让她独自做这些事依然会引发大惨况……但以还要进行草稿作业而言,真白表现得似乎很好。
七海在其他的值班工作上也没出任何差错,完美地做好每件事,证明她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帮忙。对空太的态度也跟以往一样,仿佛那天的事根本没发生过。在每天早上的读书会上也是泰然自若的态度,甚至不允许出现那天争执的话题。
两人的视线偶尔对上时……
「神田同学,有哪里不清楚吗?」
「不,并不是那样。」
「如果你不想念书,可以不用来参加。而且你那一题也做错了。」
「咦?不会吧?啊,真的耶。」
「振作一点吧。」
就像这样,结果反而是空太令人担心。
像这样彻底的行径,摆明了就是宣战,当然空太也注意到了。
但是面对像七海这样无懈可击的对手,空太阵营毫无应战方法,无可奈何地中了七海的计,始终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星期过了一半,今天已经是十日,空太终于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决定找晚上回到樱花庄的仁商量。
空太敲了敲仁的房门。
「门没锁。」
空太稍微打开门,把头探进去确认了一下:
「现在方便吗?」
坐在书桌前的仁依然盯着计算机屏幕。
「你用那烦人的表情问我,我也很难拒绝吧。」
空太走进房间坐在床上,如果仁转动椅子面向空太,两人正好隔了一段适当的距离。
他等着仁停下手边的作业。
看来仁应该正在调整美咲的动画剧本吧?他的侧脸散发出不常见的认真。仁原本就有张成熟的脸,现在看起来更像个大人了。
过了大约五分钟,仁仰起脸大大地吐了口气。
然后转向空太,把眼镜拿下来并且用力地闭了眼睛。
「瞧你一脸正经的样子,怎么啦?因为异性缘迟迟没变好而烦恼吗?」
「不是啦。」
「那可是都市传说(注:日本有一传说,每个人一生中会有三段大受欢迎的时期)喔。」
「都说不是了……咦?真的吗!我还真的相信了……」
「不过我觉得你的情况,问题只在于有没有发现而已。」
空太不懂仁的意思,用眼神示意仁说明一下,但仁只是把眼镜戴了回去。
「那么,空太有什么事?」
「是关于青山的事。」
「她向你告白了?」
「不是!你觉得玩弄我很有趣吗?」
「嗯。」
仁一脸天真无邪地说着。为什么这个人偶尔会露出这种小孩般的表情呢?真是不可思议。
「空太在担心青山同学吗?」
「嗯……与其说是担心,其实是很火大……不过也对自己感到很生气。」
空太找不到确切的形容词,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会变得很糟糕。
「你觉得真白怎么样?」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椎名?」
「我反倒不懂为什么你会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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