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李哥》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杀李哥- 第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鸬拇视锉泶锼寄钪椤S腥侄鞅晃曳锤葱丛谑铮阂皇橇职⒁痰拿览觯撬肜钐焓俚墓叵荡业某苋韬陀巧耍橇职⒁塘中∶纺概┰谝黄鸬那樾危钗矣腿欢奈屡芯酰约拔姨乇鹣氡;に堑脑竿J庵侄叹渥拥奈难宀茫衅婷畹奈弊澳芰Γ园伞1热缥宜蛋椋闹兴傅氖悄侵帜蜒缘囊孛尉常墒潜鹑丝吹降娜词撬降母呱欣寺那榛常挥腥魏尉咛逅浮N胰衔亲詈玫奈弊啊�
   txt小说上传分享

杀李哥 3(2)
这个暑假的大多数时间,我都待在自己的房间,从里面插着门,看日记,做梦,把日记中的句子改成诗。我妈如果某天无事可做,会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推我的门。我高声问她什么事,但不起身开门,我妈推了一会儿门,说没啥,就离开了。过一会儿她还要来推门,将前面的情形再重复几次。我引起了她的好奇,吃饭的时候她心事重重地盯着我的脸。有一天她认为我贫血,此后她就每天做韭菜炒鸡蛋帮我补血。
  发榜后,我们得知,我和夏小考上了市立师范学校,林小梅将升入重点高中第三中学,准备考大学。去师范学校报到那天,我和我爸骑摩托车到吉木乡,先到林阿姨家寄存摩托车。除了恭贺彼此的子女学有所成外,我爸和林阿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没说话的空隙,他们用大人特有的笑微微心中有数的样子来代替那些无言的东西。这时候,我和林小梅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机灵地默不作声,竖着耳朵捕捉他们的细微动静。
  那些是微微一笑、嘴角微微一动、快速一眨眼等等瞬息即逝的动作和表情。
  林小梅对我眨眨眼说:“听说你们学校和我们学校挨得很近,你要来找我玩哦。”
  我说:“当然。”
  我和我爸告辞出门,搭班车进城。渡口市因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开发大型铁矿而建市并飞速发展起来,地处狭长的江谷,平地极少,那些六层或者七层的水泥建筑,大多拥挤在山腰山顶,颇有层次。师范学校、第三中学、教育学院和市立大学集中在一个山头,这里叫学园山,下来的路叫学园路。我们赶到学园路路口时,有师范学校的人打着“欢迎新生入学”的标语,一排化过妆的女生蹲在路边喝着汽水,还有一个很快活的胖子挎着红色小鼓,有人到就敲几声。
  报到登记后,我和我爸被一个男生带往宿舍,在宿舍楼门口遇到夏小。他高兴地问我:“分在哪个寝室?”
  我说:“去了才知道。”
  他说:“那就去401,咱们还住一起。”
  我们跟着夏小到了401宿舍,安置了床铺,我爸犹豫着要不要去拜访我的新班主任。他,习惯性的表情,犹豫着。本来嘛,既然来了,应该去看看。不过,他又觉得一来就登门拜访,有拉关系的嫌疑。他笑微微地但心不在焉地坐在铁架床上磨蹭着,时间被磨了过去,时间眼见着不够了。接下来他还要火速赶班车回吉木乡,再从吉木乡骑摩托车回九道沟,他这样声明,今天太紧张了,有事再拜访吧。于是他赶紧走了。
  每间宿舍住四人,除了我和夏小,401宿舍的另外两人叫林爱民和何昊。何昊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自个儿改的。正因为此,何昊很得意。正是他自己到派出所把户口簿上的原名改了的,为此他爸差点要拿菜刀砍他。听起来很令人佩服。虽然他才十五岁,但没问题,因为何昊很讲侠义,能认哥们儿。是哥们儿的,何昊一眼就看得出来,那种生性痛快,不婆婆妈妈的人,就是何昊的哥们儿。他一进派出所,就将一个警察认成了哥们儿,所以问题迎刃而解。何昊解释自己的名字,拆开来看叫做人可日天。很有气势,对吧?他满脸青春痘,身体特别好,据说小时候吃过人胎盘。很快他就在师范学校各种体育比赛中表现突出,获得过短跑、跳高、跳远以及掷铅球的冠军。比起何昊,另一个室友林爱民完全不同,瘦弱苍白,郁郁寡欢,好像刚从湖里捞起来的一样。我们闲聊的时候,他很安静地坐在一旁,感觉听得很仔细,但如果有人向他征求意见,他就会惊慌失措地反问:什么?
  我们四人还在宿舍里进一步熟悉,推门进来两人。一个是班主任,一个是神态庄严的中年人。林爱民站起来,朝中年人叫了一声“爸”。那中年人朝他摆摆手,林爱民连忙住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班主任和林爱民的爸爸一进门来就把门关上,随即,林爱民他爸认真地、缓慢地扫视房间各处,再将我、夏小、何昊三人逐个仔细打量一遍。班主任受了林爱民爸爸的影响,也用同样的表情,深思熟虑地研究着我们。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杀李哥 3(3)
林爱民的爸爸张口就说林爱民自小就患有梦游症,请我们三人一定要保护好他。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梦游患者林爱民,半夜会突然起身下床,扫地、倒水、推桌子、做体操,有条不紊,但他自己毫无知觉。好像他的睡眠是透明的,梦境能够明白地和现实中的事物发生关系,或者说,他的梦不像一般人那样只用虚幻的材料,而是直接使用现实中的道具,只是他对自己做了什么并不知道,也不知道还有其他人在场。看见他梦游的人,此时千万不可作声,令其突然惊醒,因为如果此时他突然被惊醒,十之###会因受到惊吓而变疯或者死亡。所以,林爱民的爸爸请求我们三人到时候千万不要惊醒他,千万千万。
  他说的事异常荒诞,但口气平稳坚定,不容置疑。林爱民梦游起床,通常会做一些乖孩子才做的事情就上床睡觉。说到这里,林爱民的爸爸颇为幽默地认为应该感谢学校教育,使得林爱民即使在梦游也没什么危险。其他人如果正好碰见他梦游,不用替他担心,更不要大惊小怪惊吓着他。另外,林爱民的爸爸请求我们三人别把林爱民梦游的秘密透露给其他人。到此,班主任终于插上话,因为事关林爱民的声誉,她要求我们作出保证。所以我们就表情严肃地保证了。我们横断山那边的习惯,是指天发誓。
  听着林爱民爸爸的话,我们一会儿吃惊,一会儿暗自好笑。林爱民则低着头,脸涨得通红。此后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夏小、何昊,就密切关注着林爱民的一举一动,并悄悄通报观察情况。总的说来,我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但何昊不这样认为。何昊认为自己的确看到林爱民梦游了。那一次,林爱民从床上起来,径直前往厕所撒尿。何昊跟在后面看完了全过程,林爱民居然毫无觉察。我觉得不像那么回事,何昊却发誓说一定是的,因为只有他作为当事人才知道当时的感觉。
  那种感觉好像林爱民笼罩在一种与世隔绝的寂静里,林爱民,他,看起来和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毫无关系,他身处另一个空间,但在另一个空间的行为和这个空间恰好对应,比如他撒尿,刚好撒到尿槽里。何昊看来对此感觉颇深,他陷入久久的思忖之中,半晌,他斩钉截铁地说:“林爱民肯定在梦游!”
  我、夏小、何昊、林爱民四人,后来关系越来越好,其根本原因就是林爱民的梦游症。林爱民爸爸慎重的托付,给了我们四人一种实实在在有责任的团体感觉。四人需要共同保守一个秘密,让我们彼此感觉就像真正的哥们儿一样。这种感觉甚至班主任也有份,她从未打算把我们分开,尽管我们四人后来所捅的娄子不少。
  对于梦游,林爱民自己是这样说的:他八岁起被告之患有梦游症。他爸带他去医院检查,梦游症没法检查,全靠他爸向医生讲述症状,医生无所作为,仅给他开了一个患有梦游症的证明。后来还有一个游方郎中给他开了一个处方,这张用毛笔小楷写就的处方签,林爱民像保存纪念品一样折起来珍藏在相册里,塞在他六岁时和某个堂妹合影的黑白照片后面。(我还记得那张照片上两个小孩傻乎乎笑着的样子。林爱民有钱后,把这张照片印在了金质的心形护身符里。)
  处方签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生黄芪10克、太子参10克、茯苓7克、朱麦冬5克、五味子3克、白芍6克、炙甘草3克、山药10克、蝉蜕5克、龙骨(先煎)6克、珍珠母(先煎)7克、寒水石(先煎)7克、煅牡蛎(先煎)7克。这味复杂的中药林爱民吃了五年,令他睡觉安静如死尸,但梦游仍然要发生。这药也令他身上带上了一种以五味子为主的中药味,也就是说,他没有汗味。一到味道很大的夏天,林爱民就非常引人注意,对此他异常羞涩,忌讳参加任何###。
  为了保护他在梦游时不受伤害,他家房间的家具尽量减少,厨房里的刀具要收藏起来。从八岁起,他就和他爸睡一个房间。他从未在别人家中住宿,没有出门旅行过。初中时候没有住过校,这次考入师范学校不得不住校,他爸爸便亲自来嘱托。照他爸爸的说法,近来林爱民的梦游变简单了,只做一套儿童广播体操。极有规律,每次下床的姿势、走动的线路都一样。林爱民自己,似乎很不满意自己在梦中的行为仅限于此。太儿童了,对吧。其实他更希望自己通过梦游,实现更非凡的经历。
   。。

杀李哥 3(4)
入学师范学校两月,学校组织看了一次解放军攻克老山的电影,之后林爱民做了一个他很想去亲身经历的梦。那个梦里,他自己是一个孤独地躺在病房里的伤员,似乎没人救助。听到一阵军乐声,他起床离开病房,看见院子里靠墙摆了很多啤酒、烧烤架,军士和护士在院子中间跳舞。他端着啤酒去请一个漂亮护士跳舞,被护士打了一个耳光。不,不止一个耳光。那个护士照着他的脸噼里啪啦地连续抽耳光,于是他就遗精了。他希望自己的梦游是这样的。(说到遗精,每个人的初次都和某个梦有关系。我得承认自己的梦遗和林阿姨有关系;夏小说自己因看黄色手抄本《###》晚上梦见其中的文字片段而遗精;何昊的梦遗最符合他本人的气质,他梦见自己挺着阳具去戳一个外皮发硬的老南瓜。)
  有一天,林爱民拉我去学园路上的一个小饭馆喝啤酒。那时候啤酒刚刚上市不久,闻着是一股潲水味,流行于街娃地痞中间,大杯大杯地豪饮,体现着英雄气概。
  一落座,林爱民就说:“何昊这个人有点烦,我每次半夜醒来,都看见他睁着眼睛瞪着我。”
  我说:“何昊是有点神经过敏,不过都是兄弟,他心肠很好的。”
  林爱民点头表示同意,接着向我打听我们三人对他的观察情况,具体说来,就是有没有发现他梦游过。我说我从来没有发现过,反之我认为林爱民比谁都睡得死。
  我问他:“是那副中药的缘故吧?”
  林爱民点点头。
  “夏小的看法和我一样。至于何昊,”我笑了,“他跟踪你上了一趟厕所。”接着我把何昊说的事向林爱民讲了。
  林爱民很注意地听我说完,然后说:“他一定轻手轻脚的吧,我一点都不知道。”
  我说:“应该是非常非常的轻手轻脚。”
  “他妈的,”林爱民骂了一句,随即笑了,“他凭什么说我去小便是梦游呢!”
  “他说你被笼罩在一种与世隔绝的寂静里。”
  林爱民表情奇怪地沉吟道起来:“与世隔绝的寂静?”
  他伸手拿过啤酒瓶,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