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禁无比轰动,也相当成功,张树新由此有了第一桶金。之后,张树新进入传呼行业。
寻呼是中国通讯行业最早的开放行业之一,后来也被横切了出去。因为办寻呼需要两个关键资源,一个是频率,一个是中继线。中继线在邮电部手里,频率在全国无线电管理委员会,而当时全国无线电管理委员会挂靠在国家计委,不归邮电部管。张树新明白,只要是多头,就可能产生松动,就可能有机会。因为有了这个松动,因此,传呼业在20世纪90年代上半段是个暴利行业,张树新曾一气儿在山东做过7家寻呼台,她的财富升级的很快。不过,传呼业很快从一个暴利行业迅速的转变为一个微利行业,甚至不赚钱。张树新于是退出,考虑选择做新的行当。
1994年底,张树新跟丈夫姜作贤一起去美国游历。在一位同学的家里,她看到了一份印有E…mail地址的通讯录,她也由此了解在美国一家叫AOL的Internet接入公司。就在这一刻,“互联网”这只蝴蝶进了张树新的窗口。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可能比传呼机大上很多倍的大生意。更重要的是,这是个全新的行当,一旦完成启动,将获利丰厚,不用吃鱼尾巴,可以从鱼头吃起。
1995年初,张树新和丈夫一起把家当抵给银行,拿了1500万元人民币,700万元做本金,从银行贷款了800万元,注册了北京瀛海威科技,这是瀛海威最早的故事。
瀛海威最早的想法比较简单。张树新发现很多在北京的人,很多中关村的科技人员连电子邮件账户都没有,连不到美国,于是就开了一个电子邮件的商务中心,电子邮件帐户不赚钱,但卖硬件设备赚钱,于是电子邮件和电脑搭在一起卖,同时卖modem(调制解调器)。张树新当时代理的电脑品牌叫Gateway,是一个老资格的电脑品牌。张树新到与中兴发合资的时候都没有把手头的Gateway卖完,正好转为硬件资产投入作价。
做着做着,张树新和深圳讯业的CEO王鹏(一样有了更大的想法,就是自己建物理网。万平国也有着这样的想法,但及时收手了,所以还活着,深圳讯业和瀛海威一样先后死掉):先到*租用DDN数据专线 和所有的电话中继线,然后购买设备,购买思科公司的路由器,购买HP的服务器,购买所有的正版系统软件。不过,要建一个与*并列的物理网谈何容易,光靠自身滚动发展是无法实现的,必须融资,张树新决定出卖部分股份。
1996年9月,国家经贸委属下的中国兴发集团决定投资瀛海威,总股本扩充为8000万股,大股东兴发集团与北京信托投资公司占60%,投入近5000万元。张树新的天树公司和丈夫姜作贤的卧云公司的股价溢增,无形资产1360万元和其他股权,值2120万元,占26%的股份。其余14%的股份由中国通信建设总公司持有,这是一家有中字开头,有电信背景的超级国企,在日后的电信改革中,还时常能见到这家公司的影子。
5000万元人民币是一个什么概念,按当时的汇率换算,合计630万美金,这个投资额虽然没有深圳讯业的4个亿那么夸张,但也应该算是大手笔了。
张树新人生最光辉灿烂的岁月,当属1996年岁末到1997年上半年,瀛海威的诸多策划和大动作都集中于此。这与瀛海威在1996年9月接受中兴发的注资有关。
值得注意的是,从1995年5月到1996年9月,这16个月内,张树新是靠着自己投资的700万本金和银行贷款的800万进行支撑的,而到了1996年9月,张树新的公司资产值2120万,这其中无形资产1360万,而有形资产760万(银行资产是不算在有形资产的),如果这么算,在中兴发入主之前,张树新在帐面上是打平的,如果把需要给银行贷款的利息刨除掉,那么,至少在1996年9月之前,张树新的瀛海威是正现金流,而且略有盈余。在当时的情形下,做到这点并不是很容易。这多少能说明,张树新其实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的缺乏商业运做能力。至少她在花自己的钱的时候,脑子还是很清醒的,她在1996年9月之前的表现,也就是中兴发注资之前还称得上是个好商人; 而且比起一般的商人,张树新在影响媒体方面具备超强的天赋。
中兴发给钱 张树新唱戏
拿到中兴发钱后的张树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喧闹的北京中关村树立起那块著名的广告牌。1996年的深冬,在北京中关村白颐路南端的街角处,每天匆匆穿行的人们突然看到了一块巨大的招牌:“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有多远——向北1500米”。它被很多人当成了路标,忙碌的交通警察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天大地大的皇城根儿,哪来的什么“信息高速公路”?这块广告牌被认为是中国互联网产业乃至整个中国商业历史上的一个纪念性事件。至今仍然不断被人提及。
白颐路南端向北1500米是瀛海威的科教馆,瀛海威用来做Internet科普的地方。对瀛海威来说,这真是一个让人称绝的创意。想出这个创意的据说是一位叫夏鸿的年轻人,时任瀛海威市场部经理,在此之前,夏鸿是《北京青年报》的一名记者,才思敏捷,善于接受和传播新生事物,于是被张树新花了10万年薪挖来,在1996年前后,这是个让很多文字工作者难以回绝的价码。当然,更多的当事人认为,1500米的广告牌子的产生,更多的是个集体讨论的结果,夏鸿只是个执行者,拍板的还是张树新本人。
不可否认的是,张树新当时身边聚集了一批这样的有才华、有想法、有创意,善于折腾点事情出来,让媒体持续关注他们的人。他们善于把任何一个事件包装成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事件,只要这个事件有新闻价值,他们会不遗余力地向媒体进行鼓吹。他们的口气也大得惊人,1997年春节后,他们为庆祝8城市的全国大网开通,在报纸上买了下12个专版广告,所有版面上都以一句充满激情的口号为题——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张树新本人则在媒体上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国人:信息产业是中华民族崛起起于世界的一个重要机会。
瀛海威还有过一个看上去很美的创意,那就是网上延安。这也是发生在1997年上半年的事情,一位点子大师向张树新提议,香港面临回归,党的十五大要召开,三峡工程开工在即,爱国主义肯定是本年度的第一主题,瀛海威何不利用这个时机做一个“网上延安“?热衷于创意的张树新凭直觉意识到这是一个好点子,她甚至还为这个创意想到了商业上的价值:把延安的历史、现实、人物故事都放在网上,可通过教委组织全国中小学生观看,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同时为公司创收。张树新同时指示,要做海量,要用最好的技术,先延安,后西安,再全国,最终推出网络中国,使之成为瀛海威的经典品牌。
张树新随后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对外宣布:为配合爱国主义教育,瀛海威将耗时3年,投资千万,推出《网络中国》大型主题信息。果然,一时间,媒体上下一片关注。但等到网上延安一上网,却发现用户根本不买单,一是当时网速太慢,调用图片需要数以小时计算,二是这个题材很难通过互联网进行表现出来,离现实的实地参观相差甚远。
这个个案是1997年瀛海威策划的众多创意中的一个,也是最典型的一个。这些个案的统一特征是听起来很吸引人,很受媒体关注,但做起来却发现不尊重市场规律,没有很好的满足用户的需求。一句话,对比着庞大而出彩的策划,瀛海威却没有取得市场的预期。
“我们知道2000年以后我们会赚钱,可我们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这是在瀛海威公司员工内部流传甚广的一句话。这与张树新本身不上网有关,她很难从一个用户的角度去体验自己公司的服务;更重要的一点在于,张树新一开始就走错了,她选择与*对立,做一张所谓的百姓网,按照她的说法,是建立起一张独立于*之外的百姓网。如果说,在没有拿到中兴发的5000万前,没有多少财力的她还只是把这个想法停留在设想阶段的话,那么,在1996年秋天之后,特别是在1997年,正是其轻舞飞扬的黄金时光。
对于瀛海威的失败,张树新自己的总结是太超前了。这一年的圣诞日记上,昔日的诗社社长张树新写下一段颇为感慨的文字:“深夜,我们刚刚从郊外回到家中,窗外大雾弥漫。在我们开车回家的路上,由于雾太大,所有的车子都在减速行使。前车的尾灯以微弱的穿透力映照着后车的方向。偶遇岔路,前车拐弯,我们的车走在了最前面,视野里一片迷茫,我们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后面是一列随行的车队。我不禁想,这种情景不正是今天的瀛海威吗?”
平心而论,张树新本身的行为有一定的投机色彩,但客观的说,张树新的贡献很大,在网络服务起步的初期,瀛海威启蒙了中国人的网络意识,在网络服务的市场培育上功不可没。她本人也做了很多传播性的工作,诸如她向中国科学技术馆无偿提供“中国大众化信息高速公路”展区;再比如她主导出版了一套网络文化方面的图书(?删除后是不是无法接下文了?)。这套图书的作者包括胡泳、郭良、王小东、姜奇平、吴伯凡等人,再后来,王俊秀、方兴东等人加入,他们成立了一个叫数字论坛的组织,这个组织虽然现在已不再以一个群体的方式出现,但直到今天,他们中的很多人还在为这个时代贡献着他们的声音。
张树新的问题是她不知道怎么样向网民收钱,在这点上,丁磊和张朝阳等后辈要比她更成熟更实际的多,这表现在张树新只开花不结果上,她不是不想结果,只是不知道怎么去收获自己的果实。之后她学精了,做资本的朋友,为资本打工,她后来参与润讯和CDMA等多个电信重组的项目运做都取得成功,也算小成。
ISP的商业模式都是想帮电信做服务,在用户心目中获取认可后反过来去叫板电信,这个模式虽然可行,但存在两个问题,一是电信本身掌握了定价权,而且它能直接下场,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所以在竞争上先天不足;二是电信本身在进步,在不断改进,它要真发力,很难和其正面竞争。所以,第一批ISP都很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张树新自己讲过一个段子:当时每条电话中继线的月租费是6000元人民币,意味着你这条电话线24小时全占线,客户交给你很贵的钱,也是永远赔钱,所以张树新当时闯过*的办公室,找过当时*的副总经理张立贵和冷荣泉,张树新跟他们讲,你们这样下去是中国信息产业的罪人。冷荣泉笑了,讲了一句话,他说,我佩服你(张树新),但是我们的财务不归我们管,归财政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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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信里的那些年轻人(1)
电信改革是互联网成长壮大的最重要的推手之一,1995年的先行者们都看准了这一点,所不同的是,田溯宁是帮电信做,而张树新是与电信对着做。这在当时,是两种思维方式的不同。前者的思维是中国的互联网是要走向开放的,因此做互联互接,在这批人看来,Internet该翻译成互联网;而后者的思维是中国的互联网将自成体系,他们管Internet叫国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