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话红楼梦(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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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话红楼梦(首发)-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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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琥珀杯倾荷露滑,玻璃槛纳柳风凉。

  水亭处处齐纨动,帘卷朱楼罢晚妆。

  秋夜即事

  绛芸轩里绝喧哗,桂魄流光浸茜纱。

  苔锁石纹容睡鹤,井飘桐露湿栖鸦。

  抱衾婢至舒金凤,倚槛人归落翠花。

  静夜不眠因酒渴,沉烟重拨索烹茶。

  冬夜即事

  梅魂竹梦已三更,锦罽鹴衾睡未成。

  松影一庭惟见鹤,梨花满地不闻莺。

  女儿翠袖诗怀冷,公子金貂酒力轻。

  却喜侍儿知试茗,扫将新雪及时烹。

  外边有一些人,知道这是荣国府十二三岁的公子写的,就抄录出来到处给人看,还有一些人把它写在扇面上、屏风上。随后很多人就托人找宝玉求字。宝玉当然得意了,每天都忙这些外来的约稿。

  很快,宝玉心里就不舒服了,干什么都觉得没有趣味。茗烟想哄他高兴,左思右想,终于想起一件好玩的事情。他到书店里,买来许多传奇小说,比如写赵飞燕、武则天、杨贵妃的小说等,交给宝玉看。宝玉一见,就像得到了宝贝,爱不释手。茗烟又嘱咐他:“别带进园子里,让别人知道了,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宝玉犹豫再三,挑了几本文笔好的藏在了床顶上。那些写得粗俗的、暴露的,就藏在外面书房里。在当时,这些书应该算是不折不扣的*,就算是今天,有些也是“儿童不宜”的作品。

  三月中旬的一天,吃完早饭,宝玉带上了一套描写崔莺莺和张生的小说《会真记》,走到沁芳闸桥边桃花底下一块石上坐着,聚精会神地读起来。他正看到“落红成阵”,巧的是,一阵风吹过,桃花吹下来一大半,落得满身、满书、满地都是。宝玉怕让脚踩脏了,就兜着衣服上的花瓣,来到水边,抖了进去。那些花瓣浮在水面,飘飘荡荡,最后流出沁芳闸去了。

  他回来一看,地下还有许多花瓣,怎么办呢?这时,只听背后有人说话:“你在这里干什么?”宝玉一回头,原来是黛玉来了。她肩上扛着花锄,锄上挂着花袋,手里还拿着扫花的扫帚。宝玉笑着说:“好,好,来把这个花扫起来,放到那水里。”黛玉轻声地说:“放在水里不好。你别看这里的水干净,一流出去,就会和脏东西混在一起,仍然会把花糟蹋了。在那个墙角上,我弄了一个花坟。现在把花瓣扫起来,装在这袋子里,用土埋上,日子久了就消失了,这样不就干净了。”农民是种地瓜,人家是葬花,生活档次确实不一样。我们是生活,甚至只是生存,人家黛玉他们那是在玩艺术呢。

  宝玉高兴地说:“等我放下书,帮你一起收拾。”黛玉好奇地问:“什么书?”宝玉听见问他,慌慌张张地说:“没什么,就是《中庸》《大学》这些书。”黛玉笑着说:“你又在我跟前装神弄鬼。趁早儿给我看看。”宝玉赶紧说:“好妹妹,对你我没有担心的。你看了,千万可别告诉别人。这真是本好书!你要是看了,连饭也不想吃呢。” 他一面说,一面把书拿给了黛玉。黛玉把工具都放下,接过书来就看,越看越爱看,不到一顿饭工夫,就全部看完了。她觉得词语优美,内容感人,边看边背诵。

  宝玉笑着说:“妹妹,你说好不好?”黛玉笑了:“真的很有趣。”宝玉笑着说:“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他用的这两个词,分别是说张生和崔莺莺的。黛玉听了,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直竖起眉毛,瞪圆了眼睛,带着很大的怒气对宝玉说:“你胡说!你用这混蛋话来欺负我。我告诉舅舅、舅妈去。”说到“欺负”这两个字,她的眼睛圈儿马上红了,转身就走。宝玉着了急,赶快拦住她:“好妹妹,千万饶我这一回,是我说错了。如果是有心欺负你,明天我掉水池里,让癞头鼋吃了,变个大王八,等你做了‘一品夫人’归了西天的时候,我到你坟上替你驮一辈子的石碑。” 癞头鼋也是鳖的一种。实际上驮石碑的是龙的大儿子,叫赑屃,力气特别的大,长得像“王八”,所以人们习惯上说王八驮石碑。

  黛玉“噗嗤”一声笑了,她边揉眼睛边说:“看看,吓成什么样了。‘呸,原来是苗而不秀,是个银样镴枪头。’”黛玉引用的也是《会真记》里的句子,比喻表面看起来还不错,实际上不中用。宝玉得意地笑着说:“你也说那书上的话了!我也告状去。”黛玉不服气地说:“你说你会过目成诵,难道我就不能一目十行吗?”这蛮不讲理啊,她自己说行,人家宝玉说就成了污辱、欺负她。所以,在舆论上,女人一直把握着主动权,也叫什么话语权。比如,男人不热情叫什么?呆子呗;男人如果太殷勤了,人家可能又会说你是流氓了。男人,真难!

  宝玉把书收起来,笑着说:“赶快把花埋了吧,别提这件事了。”两个人就又忙着收拾落花。快要埋好了,袭人走了过来,她对宝玉说:“哪里也找不到你,原来在这里呢。那边大老爷身体不舒服,姑娘们都过去看望了,老太太叫你也去。快回去换衣裳吧。”宝玉赶忙拿上书,辞别了黛玉,赶了回去。

  黛玉见姐妹和宝玉都走了,觉得很无聊。她无精打采地独自往回走,走到梨香院的时候,听见院墙里面笛声悠扬,歌声婉转。那是小戏班在练戏。

  有两句唱词传到她的耳朵里:“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黛玉听了,觉得这个词很感人,就停下来侧耳倾听。里面又唱:“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这句歌词的大致意思:春天景色非常美好,自己却非常伤感,不知道美好的爱情会出现在哪个家庭、哪个院落。她点头感叹:“原来戏里也有好文章。可惜人们只知道看戏,未必能体会到其中真正的趣味。”她继续聚精会神地听,里面又唱:“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如花美眷,指花一样美的眷属,也形容姻缘十分美好。她被歌词触动了,如醉如痴,站都站不住了,就势坐在了一块石头上,细细品味这两句歌词。她又想起古诗中的“水流花谢两无情”的句子,还有词中的“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的句子,以及刚才看到的“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的句子。这些句子都是描写爱情的,抒发哀愁的,也都写到了时光的流逝,黛玉当然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黛玉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有人在她背上打了一下。这会是谁呢?

  请看下回。

第二十四回  醉酒汉表现侠义 痴情女惹出相思
黛玉正沉醉在痛苦的情绪之中,忽然有人从背后打了她一巴掌,这个人还大喊一声:“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这人也太随便、太鲁莽了吧,这可是黛玉啊,打重了,内脏出血都是可能的。吓掉了魂儿也不行啊!

  黛玉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不是别人,原来是香菱。香菱的身世很凄惨,年龄小,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对她没法生气。黛玉埋怨说:“你这个傻丫头,吓了我一跳。你干什么呢?”香菱笑嘻嘻地说:“我是来找我家姑娘的。你们紫鹃也找你呢,说琏二奶奶送了什么茶叶来给你的。走吧,回家吧。”说着,她拉着黛玉的手回了潇湘馆。原来熙凤送来了两小瓶皇家专用的新茶。黛玉和香菱坐下,说了一会儿话,然后香菱就走了。说什么?随便说呗,比如这块布料好,那个刺绣美之类的,也没什么特别有意义的话。这倒不是瞧不起妇女,关键是过去不让妇女出门,她们又能谈论些什么呢?只能是婆婆妈妈的事了。

  再说宝玉,和袭人回到房间,见鸳鸯正歪在床上看袭人的针线活呢。见他们回来了,鸳鸯说:“你去哪里了?老太太叫你去那边看望大老爷去。还不快去换衣服。”袭人连忙进里屋拿衣服。

  宝玉坐在床沿上等着,回头见鸳鸯又低着头看针线活。宝玉把脸凑到她的脖子上,使劲儿去闻上面的香水味,然后不停地用手摩挲,觉得白白的、滑滑的,比袭人的还要好。接着,他凑上去死皮赖脸地说:“好姐姐,把你嘴上的胭脂赏给我吃了吧。”这可是明显的性骚扰啊。面对性骚扰,女人应该大声说“不”。鸳鸯马上喊人:“袭人,你出来看看。你跟他多长时间了,也不劝劝,还是这个样子。”袭人抱着衣服走出来,对宝玉说:“劝了多少回了,你怎么就不听呢?你再这么做,这个地方可就没法住了。”说着,她帮宝玉穿好了衣服,催促他和鸳鸯去见贾母。《大白话红楼梦》作者韦岽,首发新浪。红楼梦白话翻译第一人。baihuahonglou@

  作为丫环,袭人拿宝玉也没什么办法,她只能警告他,如果不老实就会被弄出大观园的,那就没机会与姐姐、妹妹的在一起了。

  宝玉见过了贾母,来到外边刚要上马,看见贾琏探望贾赦刚回来,正要下马。两个人说了两句话。旁边走过一个人来说:“给宝叔请安。”只见这个人有十*岁,长得很斯文、很清秀。宝玉想不起他是哪家的孩子,叫什么名字了。一看他有些愣神,贾琏笑着说:“连他也不认识?他是后街上住的五嫂子的儿子芸儿。”宝玉笑了:“对,对,我怎么就忘了。”于是,他就问贾芸母亲好,这是要干什么。贾芸指着贾琏说:“找二叔说句话。”宝玉笑着说:“你长得越来越出众了,倒像是我的儿子。”贾琏哈哈地笑起来:“真不知道害臊!人家比你大四五岁呢,能给你当儿子吗?”宝玉笑着说:“你今年十几岁了?”贾芸恭恭敬敬地说:“十八岁。” 

  自古以来,认干爹、干妈、干姐、干弟等,就是巴结人、拉拢人,或叫团结人的好办法。桃园三结义、蒋介石和张学良结拜就是好例子。贾芸多聪明啊,马上就接上了话茬儿:“俗语说,‘摇篮里的爷爷,拄拐棍的孙子’。虽然我岁数大,但山高高不过太阳。自从我父亲去世了,这几年也没人教导我。如果宝叔不嫌侄儿我蠢笨,认我作儿子,那就是我的福气了。”不容易啊,认比自己小的当干爹,确实需要相当的勇气啊!

  贾琏笑着说:“你听见了?认儿子可不是闹着玩的。”说着,他就进了院子。宝玉笑着对贾芸说:“别跟着他们胡混,明天你到书房里来,我带你到园子里玩去。”说着,他就上马去看望贾赦。 

  贾赦,不过是偶然受了风寒,没有什么大毛病。宝玉是代表贾母来的,所以先传达了贾母的问话,然后自己又问好。贾赦先站起来回答贾母的话,然后叫人:“赶快带哥儿到太太屋里坐着。”宝玉退出来,来到上房。

  邢夫人见他来了,自己先站了起来,问贾母好,然后宝玉才向她问好。邢夫人拉着他上炕坐下,又命令人倒茶。

  一杯茶还没喝完,贾赦的儿子贾琮来向宝玉问好。可能看着他和宝玉的形象相差太远,邢夫人有些生气地说:“怎么弄得像个猴子!你的奶妈是个死人啊,也不给你收拾收拾,灰头土脸的,哪里像一个公子!”

  正说着,贾环、贾兰小叔侄两个也来了,问过好,邢夫人就让他们坐在椅子上。贾环见宝玉和邢夫人坐在一个坐垫上,邢夫人又疼爱地不停抚摸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坐了一小会儿,就向贾兰使眼色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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