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星(4)
等日本代表团一离去,拉腊立刻与杰里?汤森会晤。这个高个子的前好莱坞广告员负责卡梅伦集团公司的公关事务。
“你在今天‘美国你早’节目上表现得太棒了。节目播出后,给我们打来的电话就没有断过。”
“《福布斯》杂志那儿怎么说?”
“已经谈妥了。《人民》季刊准备下周让你上封面。你看到《纽约人》周刊上写你的文章了吗?棒不棒?”
拉腊走到自己办公桌前,“还不坏。”
“《幸福》月刊的采访放在今天下午进行。”
“我已经提前了。”
他看上去吃了一惊,“为什么?”
“我邀请该刊记者来吃中饭。”
“挫掉一点他的锋芒?”
拉腊揿了揿内部通讯按钮,“你进来,凯西。”
一个灵肉分离似的声音回答道:“是,卡梅伦小姐。”
拉腊?卡梅伦抬起头来,“就这样吧,杰里。我希望你和你的部下把精力都集中在卡梅伦大厦上。”
“我们已经这样做了……”
“还要更上一层楼。我要求在每一份报纸和杂志上都有关于它的消息。毕竟它将成为世界上最高的建筑。注意,是全世界最高的!我要让它成为人们谈论的话题,等到大厦建好后,我要看到人人都来苦苦哀求,为的是想在卡梅伦大厦公寓楼面和商业楼面里占有一席之地。”
杰里?汤森站起身来,“遵命。”
凯西,拉腊的执行助理走进办公室。她是个漂亮的黑人妇女,穿戴整洁,30岁刚出头。
“你搞清楚他的口味了吗?”
“这人是个老饕,喜欢吃法国菜。我已经给勒西克餐馆的西里欧先生打过电话,预定了两份午餐。”
“很好。我和汤普森先生就在我的专用餐厅用餐。”
“您知道采访要进行多久吗?下午两点半您还要去商业区会晤大都市银行老板。”
“把会晤推迟到3点钟,把他们接到这儿来。”
凯西把这些记录下来。“要不要我给您念一念来电来函?”
“念吧。”
“儿童基金会邀请您作为贵宾出席本月28日的仪式。”
“不行,告诉他们我不敢当。给他们汇张支票去。”
“您在塔尔萨的会议被安排在星期二……”
“取消它!”
“曼哈顿一个妇女团体希望您光临下周五的午餐会。”
“不行。如果她们需要钱,给她们汇张支票。”
“文联想请您在本月14日的午餐会上发表讲演。”
“先弄个稿子出来看看。”
“肌肉萎缩症患者医疗基金筹委会邀请您出席募捐会议,但日期上有冲突,那天您要去洛杉矶。”
“汇一张支票给他们。”
“斯尔布夫妇邀请您参加下周六晚上举办的家宴。”
“我尽量去。”拉腊说。这对夫妇很会逗乐,又都是她的至交,她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凯西,你看看我长了几个脑袋?”
“呃?”
“仔细看看。”
凯西看着她。“一个脑袋呀,卡梅伦小姐。”
“就是呀。我只有一个脑袋,你怎么能指望我今天下午2点半会晤大都市银行老板,5点钟会晤市长,6点半出席住宅规划会议,7点半参加鸡尾酒会,8点钟又要主持我的生日晚会?下次你安排日程表时,要动动脑筋。”
“我很抱歉。您曾要求我……”
“我要求你多动脑子,我可不需要一帮笨蛋呆在我的身边。重新安排一下建筑师会议和住宅规划会议的时间。”
“是。”凯西机械地回答道。
“孩子怎么样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把凯西问愣住了。“戴卫?他……他很好呀。”
“他一定又长大了。”
“他快两岁了。”
“你考虑过他上学的事没有?”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命运之星(5)
“还没有。现在还太早……”
“你错了。如果你打算把孩子送进纽约的一所好学校,你在他出生之前就该做准备了。”
拉腊往办公桌拍纸本上记了点什么。“我认识多尔顿小学的校长,我来安排戴卫报名的事情。”
“这……谢谢您。”
拉腊头也不抬,“就这样吧。”
“是,夫人。”凯西走出办公室,心里不知道是该感激老板呢,还是该恨她。当凯西初来卡梅伦公司工作时,就有人向她警告过拉腊?卡梅伦的厉害。“那个铁蝴蝶是个该死的婊子,”别人这么告诉她,“给她当秘书的人,哪里是按日历来干活的,是用秒表。她会活活吃了你!”
凯西还记得第一次面试的情景。事前她曾在六七本杂志上看见过拉腊?卡梅伦的相片,但是这些相片没有一张比得上她本人。当凯西面对面地坐在这个女人面前时,只觉得她的美貌叫人喘不过气来。
拉腊?卡梅伦正在看凯西的履历,抬起头说了声:“坐下,凯西。”她声音沙哑,然而中气十足,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这种一份不坏的履历表。”
“谢谢。”
“有多少真实的成分?”
“对不起……?”
“大多数从桌子对面递过来的履历表都是虚构的,你果真擅长自己所做的工作吗?”
“非常擅长,卡梅伦小姐。”
“我的两个秘书都自动辞职了。这里的活儿就像滚雪球一样干不完,你能承受住工作压力吗?”
“我想我能。”
“这不是猜谜比赛,到底是能,还是不能?”
一时凯西连自己也不晓得到底还想不想得到这份工作了。“是的,我能。”
“好吧,给你一周的试用期。你还得签订一份合同,保证今后不得向任何人谈及我,也不得谈及你在卡梅伦公司的工作。这意味着不许接受采访,不许写书,什么都不许。所有发生在这里的事情,都属于机密。”
“我明白。”
“那好。”
五年前就这么开了头。打那以后,凯西已经学会了去爱、去恨、去崇拜、去蔑视她的老板。起初,凯西的丈夫曾询问过她:“这个传奇式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把她问住了。“她远非常人所及,”凯西说,“她漂亮得要命。我平生还没见过像她这样勤奋的人,上帝才知道她每天睡不睡觉。她是个完美主义者,把身边的人一个个弄得愁眉苦脸。她在自己这行里是个天才。有时候她器量很小,报复心很强,有时候又慷慨得难以置信。”
她的丈夫笑起来,“也就是说,她还是个女人。”
凯西的脸上毫无笑意。她看着丈夫说:“我不知道她算不算女人,有时候她使我惧怕。”
“算了算了,亲爱的,你言过其实了。”
“不,我的的确确感到,要是有谁挡了拉腊?卡梅伦的道……她会宰了这个人。”
拉腊处理完传真件和国外电话后,用蜂音器传呼查利?亨特,“你来一下,查利。”
“好的,卡梅伦小姐。”
一分钟后,亨特来到她的办公室。他是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人,负责公司的财会。
“什么事,卡梅伦小姐?”
“我看到今天早晨出版的《纽约时报》上登出了采访你的消息。”拉腊说。
他顿时神采飞扬,“我还没有看到呢,报上怎么说的?”
“你向他们谈到了卡梅伦公司,还谈到了我们正感到棘手的若干问题。”
他皱起了眉头,“唔,你瞧,那个记者可能误用了我的某些原话……”
“你被解雇了。”
“什么?就为这?难道……”
“你受雇时曾签过合同,同意不接受任何采访。我希望你今天上午就离开这里。”
“我……你不能这样做!谁来接替我呢?”
“我已经作了安排。”拉腊告诉他。
午餐快吃完了。《幸福》杂志记者休?汤普森是一个热情认真、文质彬彬的人,戴一副黑色角质架眼镜,褐色的眼睛目光逼人。
“这顿午餐棒极了,”他称赞道,“全是我喜欢的菜,非常感谢。”
“我很高兴您吃得满意。”
“其实您大可不必这么费心应酬我。”
“一点也不费心,”拉腊笑吟吟地说,“我的父亲总是对我说,要打动一个男人的心,先得打动他的胃。”
“所以您试图在我开始采访之前,先打动我的心?”
拉腊莞尔一笑,“完全正确。”
“您的公司眼下有多大的麻烦?”
白衣怪圈(1)
序言
1月4日星期一上午7时5分
马萨诸塞州波士顿的冬夜一片漆黑。海伦·卡伯特在拂晓时醒了过来。她躺在路易斯伯格广场她父母的家中,一缕缕暗淡的晨曦刺破了笼罩这间三楼卧室的黑暗。她睡在一张有顶篷装饰的床上,懒得睁开眼睛,依然沉浸在鸭绒被赐与的舒适温暖之中。她称心如意,全然不知她的脑组织已出了大毛病。
这次假期海伦并不很愉快。她是普林斯顿大学3年级学生,为了不影响功课,她预约了在圣诞和新年假期中做刮宫手术。近来她一来月经就剧烈绞痛,无法正常学习和生活。医生们说只要把子宫内膜增厚的多余组织刮除就能治好这病。他们还向她保证这只是个常规手术。但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她转过头去,注视着从饰有花边的窗帘中照射进来的柔和的阳光。她并没有末日将临的感觉,她的心情实际上比前几天要好些。手术进行顺利,术后只有轻微不适感。但是手术以后第三天,她突然出现了难以忍受的头痛,接着发烧头晕接踵而至,最令人不安的是,她说话竟然含糊不清。谢天谢地,这些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尽管如此,她父母仍坚持要她按预约去马萨诸塞总医院的神经病科看病。
她迷迷糊糊又要进入梦乡,隐隐约约听到父亲计算机的键盘声,父亲的书房就在她卧室的隔壁。她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下钟,刚刚过7点。父亲还这样拼命工作!父亲的公司是世界上最有实力的计算机公司之一,作为创始人和董事长,他完全可以功成名就尽情享受。可是他并不满足,仍然壮心不已,从而使他们家族成为当地有势力的豪富之一。
不幸的是,海伦优裕的家境带给她的保障,并不能左右天意。老天按自己的意旨行事,并不偏爱财富和权势。她脑子出了毛病,自己还被蒙在鼓里。这种病变是受组成她基因的脱氧核糖核酸分子支配的。就在1月初的这一天,海伦脑神经元中的4个基因正在加速生产一种特殊编码的蛋白质。这些神经元自海伦出生以来从未分裂过,这是正常的。但是,由于这4个基因及其产生的蛋白质,神经元被迫分裂,并不断地分裂。某种恶性癌症即将摧毁海伦的生命。海伦·卡伯特年纪轻轻,21岁就成为潜在的“晚期”病人,而她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1月4日上午10时45分
霍华德·佩斯在圣路易斯大学医院接受崭新的磁共振成像仪的检查。随着机器的嗡嗡声,他被移出了成像仪。他一生中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他向来对医院和大夫有一种不可名状的畏怯,现在他既然病了,这种恐惧变成了现实,把他的意志彻底摧毁了。
霍华德47岁,在去年10月以前身体一直很棒。10月中旬那个倒霉的日子,他参加贝尔弗迪乡村俱乐部年度网球赛的半决赛。他冲向网前击球时,只听见啪的一声,未击到的球从头上飞过,自己却狼狈地四脚朝天摔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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