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人;看样子有50多岁;敦敦实实的个头;套着件皱巴巴的灰西装。他显得心烦意乱;丹进门时他还恼怒地瞪了他一眼。然而丹的目光却始终正视着副部长助理。将军朝他指指屋里唯一空着的椅子;自己坐在桌前纹丝不动。
“好吧;”将军生硬地对着那个人说;“埃姆斯先生;这是柯林斯中校。中校;这是罗斯可?埃姆斯先生;海军调查局副局长。”
丹转向埃姆斯先生;和他握了握手;这才坐下。但埃姆斯几乎连正眼也没瞧他一下;不难看出;他带着明显的敌意。丹突然感到担心。海军调查局?来找他调查什么?
“好了;”将军开了口;“柯林斯中校;我现在任命你调查费城海军船坞案;记住;必须严格按照军法署调查程序。这是桩命案;很可能是谋杀。书面任命随后就到;听明白了?” “呃;是的;长官;但……”
“是的;这案件本该归调查局管;为什么派你这位军事政策专家去;是吗?首先;我必须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决定;具体地说;是副部长托伦斯上将和我。其次;我需要的是一名高级军舰指挥官按军法手册规定马上进行一次非正式调查。记住;要照章办事。目前;设在OP…61的北约欧洲办公室并没有什么外交活动;所以让你去。埃姆斯先生会从调查局给你派一位——该怎么称呼来着?副手?对了;副手……协助你进行调查。一切由你负责;至于所需要的背景资料、器材、费用;你的调查局‘副手’会为你安排提供的。埃姆斯先生,关系都弄清楚了吗?”
埃姆斯沉默了一会。丹此刻发现这位文职官员不仅仅是不安;他简直愤怒起来;他的嘴绷成一条直线;眼睛瞪着将军。真是个勇敢的人;丹暗自想。
“是的;将军;”他终于开了口;“关系是弄清楚了;但我们……”
将军举手示意:“是的;我明白;我们已经注意到海军调查局在极力反对这样的安排;但这是副部长亲自下的命令。顺便提醒你一下;你的上司基勒将军此时此刻也许正通过其他渠道获知这一消息。我们就别再浪费时间了;怎么样?我对你们的不满表示理解;我想你也必须同样理解我的安排。非常感谢你能召之即来;就这样吧;埃姆斯先生。”
埃姆斯从椅子里站起来;还想再试试运气。丹发现他的手有些发抖。
“长官;我将建议基勒将军将此案上报到海军安全部;这整件事都是错的……”
“好的;埃姆斯先生;”卡尔森打断他的话;瞧也不瞧他;“那很好;我相信调查局局长会认真听取你的意见;不过;他也会认真听取部长的忠告。我要提醒你;副部长可是位四星上将;而你们局长只有一颗星。再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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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选基金(1)
序幕
女人倚在一块大花岗岩石上,抬头仰望上方数千根黑乎乎、光秃秃的树枝。枝条交织出千百万个复杂的几何图形,如同蜘蛛网一般,映衬着远处灰蒙蒙的冬云。她打了个寒颤。时近傍晚,她又冷又累又饿。这真是大错特错。
“嘿,我看我知道我们在哪儿了。”
女人的视线从上方奇形怪状的几何图形移向新婚三星期的丈夫。他蹲在雪地上,口中嚼着一块糖,正在埋头查看地形图。他并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从一大清早开始,他至少每小时重复一次同样的话。
三天前,他们鬼使神差地错过阿巴拉契亚小道上的一个路标,就一直在西弗吉尼亚偏僻荒凉的山林中转悠,完全迷了路。他们离小道可能有一英里,也可能有20英里。整整三天,他们翻过一座又一座山,每次只在山谷中暂留片刻,喝几口每座山下都有的溪水,然后继续攀登。女人摇摇头。“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哪儿。我怎么会被你说服,同意徒步蜜月旅行呢?我现在完全可以躺在圣托马斯海滩上,让一位身穿白色礼服、举止优雅的男人端上果汁朗姆冰酒的啊。可是瞧,我在西弗吉尼亚的休格格罗夫北面迷了路,差点冻掉屁股。”
“而且是一个可爱的小屁股。”他对女人微笑着。
“那好,只要我们还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你就别再想看它一眼,这三个星期的帐篷性生活够我受用一辈子的了。”她揉着冻得生疼的膝盖。
男人看她揉了一会,又把注意力转向地图。“你再给我一点时间确定方位,然后我们就出发。我要在天黑前找到小道。我保证。”
女人哼了一声。她想的不是找到小道,而是找到一只热气腾腾的浴盆,在里面泡上两三个小时。
“只要几分钟就行。”男人说,与其说他是在对女人说,不如说他是在自言自语。
女人转过身,开始小心翼翼地从侧面攀登一块巨大的砾石。她行动敏捷,几秒钟就登上这块30英尺高的地表岩。从这一险境看阿巴拉契亚山,景色壮丽;要不是迷了路,她一定会纵情欣赏。他们食品充足,并没有真正的危险,但她骤然间渴望返回文明的世界。
北面低处,她远远望见山的一侧有一个豁着大口的山洞。“一定是废弃的煤矿。”她对自己说。5天前,休格格罗夫那家杂货店柜台后的老人告诉他们,采煤几乎是这一带人们能受雇的唯一职业,现在连这一收入来源都快枯竭了。她真希望能使时间倒回到他们进杂货店购买供给品的那天,那她就可以坚持就近租一辆汽车,径直驶向最近的机场,飞往加勒比海了。
女人从夹克口袋中取出一副小型高倍望远镜,举到眼前。矿井旁的山脚下紧挨着几幢大楼,失修、破败的程度各不相同,但似乎都已废弃。望远镜前升起她呼出的热气。正当她打算把双筒望远镜放回口袋时,她突然发现几个一道沿一幢大楼移动的身影。她立刻振作精神。他们终于撞上文明了,至少撞上了会知道如何返回文明的人了。不需几小时,他们就可以走出这该死的森林,踏上通向温带地区的道路了。
女人调整好焦距,注视着那些身影经过下方远处的大楼。突然,她移开望远镜,然后又迅速举到眼前。这些人似乎都握着枪,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猎枪。她一生都与枪打交道——父亲是狂热的猎手——而那些不是猎枪。距离太远,她不能十分肯定,但它们好像是攻击性武器。“上帝!”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竞选基金(2)
“你在说话吗,亲爱的?”男人从下面问。
女人把双筒望远镜放回夹克,飞快奔下岩石。她跳下最后几英尺高度,落进6英尺深的积雪。见她靠近,她的丈夫从蹲着的地方站了起来。
“好像……”但她没有说完。
那颗子弹钻进男人的后脑,从右眼上方穿出,他的颅骨立即爆裂,脑浆、血和碎骨飞溅起30英尺高,给树木和积雪洒上了一层细密的血雾。女人惊呆了,瞪着丈夫残存的头颅和身躯栽入雪中。她想叫喊,但发不出声,嗓子眼仿佛被钢钳突然钳住似的。
几乎同时,另一颗子弹呼啸着划破寒空,在树林中激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子弹仅仅擦过她的右臂,但巨大的冲力仍使她仰面跌入雪中。一阵火辣辣的灼痛袭遍全身。
“啊,上帝!”她急忙爬起来,左手护着右臂,拔腿逃离丈夫倒下的现场。无论谁扣的扳机,杀了她丈夫不可能是偶然的,打伤她也不可能是意外。第二颗子弹也碰巧击中她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他们相距至少15英尺。这不是误伤,不是喝醉酒的猎人误把他们当做野鹿。这两枪就是要置他们于死地,可为什么呢?
脚下,山势突然陡峭,她滚下山坡。即使在摔倒的当儿,她也止不住涌出的眼泪。上帝,丈夫的面容前一秒钟还活生生的,在向她微笑,第二秒钟就在眼前爆裂了。现在,他们在追她。她感到他们在后面,她觉得他们在追赶,而她在雪地上留下了明显的踪迹。
当她重重地撞上了一棵树庞大的根基时,这树突然止住了她的下落。这一撞差点使她憋过气去,但她几乎意识不到疼痛。求生的肾上腺素流遍全身,有效地麻醉了她的痛觉。
她一动不动地在树侧靠了一会,受伤的胳膊紧贴着身体,凝神静听是否有追赶的脚步。但是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森林树梢。
最后,女人翻过身,仰面凝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再过一刻钟,天就会黑得令人难以跟踪她的足迹,黑得足以让她逃脱了。如果能逃到一条尚未结冰的溪边,就能在溪水中不留痕迹地过一段距离,从而甩掉他们。她的靴子是防水的,可以抵御冰冷的溪水。那样,她就可以回到文明世界。她要逃离这里。一定要。
女人扶着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开始下山。她竭力保持着平衡,但几次滑倒,一霎间落下10或20英尺,重重地摔在受伤的手臂上。她忍住钻心的疼痛,拼命不叫不喊。她知道,如果一出声,就马上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她终于爬到山脚。她在一块巨石旁躺了好一会儿,一边悄悄喘气,一边谛听动静。周围只有林间的风声。也许她已经摆脱那些——不管是谁——杀害她丈夫又伤害她的凶手了,也许他们在越来越暗的暮色中失去了她的踪迹,也许她真的可以逃脱了。但现在没时间休息,她必须继续奔逃。
当女人跪起时,一只大手扼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她冲着黑滑雪帽下黝黑的面孔摇着头,双手抓住他粗壮的手腕,涨红的脸上又一次流下泪水。“求求你别伤害我,帮帮我吧。”她盯着那男人鼻孔底下浓密胡子上的冰珠,她的眼睛在乞求怜悯。
那男人也低头盯着她。他一只手就可以拧断她的细脖子,但那样就有点像职业杀手干的了。必须让这对夫妇看上去像是遭到了抢劫金钱财物的非专业杀手的袭击。一时间,他想把她带回去,交给他的手下,让他们放松一下艰苦训练的紧张,然后再杀死她;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要他们集中精力。毕竟他们到这个废弃的矿区来才一个星期。到训练临近结束时,如果他们真的开始抱怨,他会满足他们的。
竞选基金(3)
“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他用浓重的中东口音说,“只是你非常不幸,在错误的时间来到错误的地方。”
他把女人一把拉起来,猛地把她转过去,背对着他,从腰间皮带上抽出长长的猎刀,而后,用粗大的左臂紧紧地勒住她的脖子,把10英寸长的、锯齿状的刀刃穿过她的外衣,捅进她的右肺。他马上抽出刀来再捅。他一次又一次地捅,注意每次都捅断一根肋骨。有几次他故意不触及重要器官,以免尸体被发现时,法医认出是职业杀手的手法。最后,他让软绵绵的尸体倒向雪地。
“干得漂亮,”凶手的副队长站在附近的一株大松树下,“好像你很喜欢这样干似的。”
黑面男人哼了一声。杀人不是让你喜欢不喜欢的,而仅仅是必须做而已。“我们先把她扛上山,和另一个扔在一起,然后回基地。明天开车把他们扔到南面50英里那儿的阿巴拉契亚小道上去。等到积雪融化后警察发现时,我们早就离开训练基地了。万一警察在我们离开前发现尸体,他们也会以为这对男女是遇上了抢劫金钱的逃犯。”他顿了一会,环顾一下四周的树林。“很可能他们有几个就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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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麦克莱恩平静地走进会议室,注意让坐在长桌对面的日本商业银行家只看出他的从容和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