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亲传弟子苏北散文集:那年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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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亲传弟子苏北散文集:那年秋夜-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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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不久电视台的一个谈话栏目给我做了一期节目,制片人是一位年青的女性,人很聪明,,没“规矩”,有灵性,是野路子一类的。节目播出后,她不放心,怕我不满意,给我发来短信,问感觉如何?我回答:很好。她立即给予回复:那我就放心地闭目养神了,……唉,世界真美好!这简直是魔鬼的语言。
  我的一位朋友曾经说过一句很“著名”的名言:一个有灵性的女性,仅有一个丈夫是不够的,她的周围还必须有一些优秀的男人,否则岁月会消蚀了她的灵性。同样,一个成功的(成熟的)男人,仅有一个贤慧的妻子也是不够的,他的周围还应该有一些优秀的女性,这样才不会丧失自信。(请不要往邪路上想)。短信可以是桥梁,它缩短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架起人们之间的友谊。
  有时在早晨,我会给朋友们发些问候:“早上好!”不一会儿,便会有各自聪明的回答:“早晨的空气真好!”“没懒觉。”“神神叨叨!”我有时也会说:“早晨好,中国姑娘们!”有的便会表示抗议:“错,是中国妇女。”有的则“嘻嘻”一下。在这些各色的答复中有心情,也有性格。
  一个作家可以从短信中学习到语言,学会如何进行人物的对话。生活中的对话在书斋里是学习不到的。沈从文笔下的翠翠,汪曾祺笔下的小英子,老舍笔下的月牙儿,其实就藏在我们今天的短信中。短信中有智慧,短信中有心理,短信中有故事。
  我这人天生愚钝,新生活于我总是要慢上半拍,手机的短信功能,我也是在别人都耍疯了之后才学会使用。可之后,我便立即喜欢上这样一种交往方式。我觉得短信有时真是其妙无穷。
  是呵,短信给我们带来了许多生活的便利,短信改变了我们的交往方式。同样,短信也改变了我们的生活。
  

美女如妖
我是个吃粗粮的,对美女的要求不高。凡一个女孩子,有几分姿色,或有灵性,或有野性,或乖巧,或张狂,或决倔,或温顺,只要不是像冬瓜似的木头木脑。你在不经意中发现了她眼睛里闪动的灵光,发现了她身体内青春的气息,都会深深感动,以为美女。
  女人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灵性的生物。我对女人总是充满好感和善意的。其实对女人的阅读是要经过生命的历练的。每一个男人都有过十八九岁斜睨着眼睛自负地看女孩的经历。可是随着生命年轮的增长,男人们总是会变得宽容了起来。那种小公鸡似的斜睨着眼睛看女人的举动在一个成熟的男人眼里便可笑了起来。
  当然对女人的好感和善意并不能代表对女人就没有原则。美女是上帝捏得放在人类橱窗里的样品。美女是没有统一的标准的,和妖怪一样,是千变万化的,妖娆多姿的。阿城在《闲话闲说》里不知转引的一位什么朋友的一句话:“美人不淫是泥美人,英雄不邪乃死英雄。”意为色不可无情,情亦不可无色。这真是见道之言。一个泥胎的美女,没有生命,没有情感,没有智慧,没有一点傲气、娇气、霸气和蛮憨之气,死人一个,你会喜欢么?
  中国古代之美人,西施、貂蝉、昭君、玉环,虽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可那都是故纸堆里的人,今人没有质感,也就是各人根据自己的经验想象罢了。《红楼梦》里倒是有一堆美女。但我心中暗暗倾慕的,也只有湘云和晴雯。第六十二回《憨湘云醉眠芍药园》,一群小姐、丫环掷骰行令,红飞翠舞,好不热闹。吃到后来,湘云半醉,便从碗中捏了半个鸭头,拿箸子举着说:“这鸭头不是那丫头,头上那讨桂花油。”端的活脱脱一个蛮憨张狂的乖巧美人。待至大醉,在山石僻处一个石凳子上睡着了,众人寻见,湘云业已香梦沉酣,但见“四周芍药花飞了一身,满头脸衣襟上皆是红香散乱”。手中的扇子也在地下,也半被落花埋了,但见“一群蜂蝶穰穰的围着她”,又用手帕子包了一包芍药花瓣枕在头下。神形皆备,仿佛身边的活人,不能不令你生出怜爱来。
  西方电影中的美女,因为有故事感动着,我心中倒是有英格丽?褒曼、奥黛丽?赫本和费雯丽。电影《魂断蓝桥》这种传统的经典,让我无数次的感动。完美的艺术及玛拉美丽高贵的外表和心灵,使我每看一次都是一次灵魂的洗礼和精神的净化。
  我小的时候,顽劣无比,可我十四五岁时,对漂亮的女孩子已有了好感。我的女同学中,有一个叫季晓琴的,她住在部队的院子里,每天和我同一条上学的路,她那清纯,那脸上往外涨着的红润,那青春的样子,我一见魂就掉了。我无比害怕地走在她的后面,有时不知如何表达,便在路边捡一个小石子在她身后砸过去。我即使没有一点点的声音,只要走在她的身后,她即便知晓,我无聊地砸个小石子,她心里明白。可她仍静静地走着,不慌不忙的。从此我知道,女人的定力是了不起的。
  在我的朋友中,可称作美女的,倒有一二人。我有一电视台的朋友,人长得靓靓的,别人一眼过去,便想再回头一眼。她妖气有余,才气略逊。人极聪明,反应快,有捷才。一次报上登,由于天气闷热,本市精神病院一群疯子集体裸奔。我发短信逗她:
  “今天裸奔了没有?”
  她回:“看到你裸奔了。”
  “我们一起裸奔吧!”
  她回:“你奔我看,给你吹口哨!”
  “奔吧!很容易出名的。”
  “罚回精神病院!头点地!”
  俏皮机灵,自负顽皮!你真是毫无办法。
  周国平说,女性是最接近自然的。女性的守静,柔弱,圆融,更具包容性。男人当知谦卑。
  美女是女人永恒品质的集大成者。我对女人的好感和善意,正是基于此。
  

心灵(1)
心灵?心灵是个什么东西呢?那天朋友生病,——心血管方面的,我去看他。他拿出一张医院拍的心脏的彩超给我看,从不同的角度,拍了有四五幅,一颗鲜活的红红的心。看了之后,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和兴奋。不安的是,把一个身边的朋友的心,活生生地摆在了你的面前。过去看《聊斋》,有摘出心给人看的。——“你说我不爱你了,我把心扒开来给你看看?”顺手一下就把心摘了出来。兴奋的是,这个鲜红的,鲜艳的,结构精致的,这就是心啊!?
  这才是心的物质层面,心的精神层面才叫心灵。一个灵字,道出了人世间的千情万种。俗语说,“人心隔肚皮”。人心是最复杂的。
  我发这番感慨,仿佛无病呻吟,其实我是有话要说。大约两年前吧,我们一帮文友经常聚会。文友之间,无拘无束,关乎的都是心灵的事,没有利益冲突。于是大家都比较自由,或者是放肆,直来直去,知无不言。我是在他们一群中被宠坏了,越发是口无遮拦,反正是小人得意,有时近于放肆。可我都深深地爱着他们,天地良心,我绝无二心。可后来来了一位诗人,他与我仿佛是蜈蚣对公鸡,天生的一对冤家,不知怎么就像两只蝈蝈,对上了嘴,你来我往,斗来斗去,互相打趣。如此,一而再,再而三,越说越升级。他的玩笑,是那种冷峻类的。攻击对方,一本正经,说完自己不笑,让别人去笑,效果很好。恰巧又是个诗人。诗人嘛,都是讲警句的,平时多有训练。我一个写小散文的,口拙心拙,如何是他的对手?每每处于下风,其间还有一位女文友,人是机灵得很。她是唯恐天下不乱,只顾自己取乐,一厢顺势帮腔,一派墙倒众人推的态势。弄得我极其难堪,自尊心大大的伤害。为了顾全大局,我看起来傻笑了,其实心中极其不爽。一次,两次,像钉子钉在了我的心中。其间,有一次我已搂不住火,沉下了脸来。我们没有接受教训,及时刹车。最后终于爆发了。那天我是喝二场。从别处赶过来时,已经有点喝大了。这些日子,我已发憷,希望诗人不在才好。可偏偏一场少不了他。我心虽憷,可嘴不软。进了屋子,不知怎么,上来就掐上了。我借着酒劲,故作潇洒。这样掐了几个回合,脸上已有些挂不住,加之女文友火上浇油。玩笑已有所升级,话语中多了火药味。我看形势不妙,就想就坡下驴,于是便端酒敬他,以示姿态。可他正得意之时,根本不买我的账:
  “不喝。我凭什么跟你喝……”一本正经,面带一种似是而非的怪笑。
  我最受不了他这种似笑非笑的样子,一时心下冲动,顺手将酒泼过去,连酒盅都丢了:
  “不喝拉倒。”
  这一下完了。搅了局了。文人都没有经验,这时最好的办法是转移话题,用酒来解开疙瘩。可是诗人这时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起身走了。据说他是边走边流泪,挺伤心的。好像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人如此的羞辱。而我呢,借着酒劲,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可是后来,第二天我是后悔不已。因为已是成人了。成人就是成熟了的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后悔归后悔,又不能去道歉。你道歉了,别人不接受,你不是自取羞辱?更何况,是成人了,心有裂缝,再去修补,也是有罅的。人的心,是脆的。
  这时候就要说到心灵了。我酒桌冲动,搅了局,肯定是错的。可我心中也十分憋屈,凡事都有个因果。我也是委屈之极,我被人戏弄,你们不但不帮我,还取笑我。我发火,还说我脾气不好,无理,我比窦娥还冤,到哪去说理去?难道就因为我冲动了,就不分是非?让我伤心的,或者说是灰心的,是我的几个朋友,他们并没有来抚慰我的心灵,表示出对我的理解,仿佛倒怪我搅了局,搞坏了大家的心情,弄得大家下不了台。

心灵(2)
人家是怎么想的呢?你为什么不能在别人的立场考虑考虑呢?可是我也无奈,我并不知道别人的立场。正如一句俗语说的:你让我竹筒倒豆子,可我的豆子在哪儿呢?
  这是一件伤心的事。其实根本谈不上什么对和错啊,只是不舒服,难受,不喜欢,不愉快罢了。我的委屈,也只有埋藏在内心。其实让别人理解,也是十分困难的。反过来一句话:你为什么不去理解别人?一句话就呛死你了。时间长了,心就累了,只是觉得心灵冷了,寒了,无趣了。
  人心是最复杂的。正如曹禺所说:“人是最复杂的东西。而又是我最感兴趣的。”
  说上面的这番话,也不是为了专门说这事,而是因为我的一个朋友,对我说了一件事,触动了以上的一番话。这位女朋友告诉我,她的妈妈和她的姐姐同住。母女嘛,本是一条命。可是因为各人的习性不同,需求不同,也有矛盾和分歧,于是妈妈跑到她这里说姐姐怎么怎么不好;而姐姐呢,又跑过来,说妈妈怎么怎么了。你看看,好玩不好玩?
  还有呢,就是我的老婆。她每天回来,就要同我说话,一会儿说花开了,一会儿说水开了。我因为专注于一件事情(写作的事,有人说,写作的人是自私的),她说她的,刚开始我还嗯嗯啊啊。时间长了,我就烦了,有时搂不住,上去一句:
  “你说什么说!别人不能专心做事!”
  一句话,如当头一棒,说坏了她的心情。她有时还挺委屈,对我抱怨说:
  “你只管你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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