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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平次受不了的大喊了一声,捂住头转身冲出门外,闭着眼什么都不想的顺着原路就要往回跑,只觉得神经一阵阵紧绷,脑袋随时要裂开一样,纷乱的画面从脑海里闪过,却什么都捕捉不到。
刚勉强能行走的腿并不能奔跑,但平次管不了这么多,就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赶。不管不顾的跑着还没几步,前方传来了人声,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喊着“平次”。
是白马!平次心里一慌,刚睁眼抬头就看到那个一脸焦虑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浅金的发因微风而有些凌乱,紧张担忧的神色全部都显在酒红色的瞳仁中……脑子里不断涌现的画面跟白马重叠,平次惊惧的看着白马,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开。
“平次!”白马听到了平次的叫声甩开一干缠着他说什么王子不王子的人,拖着尚不能很好行走的腿去找平次,哪知平次见了他竟是这个反应,立刻紧跟了上去。好在平次也因为腿伤跑不快,白马远远的跟着几次都快要摔倒了,但还是能看的到前方的身影。
平次在前面跑的跌跌撞撞慌不择路,仿佛只是想把脑子里的奇怪的幻像悉数甩开,跑着跑着却拐进了一条死路,回廊的尽头是一堵白墙,尽管上面已满是岁月斑驳的痕迹。平次就那样定定的站在那堵墙五米开外的地方,一动不动,似乎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了分毫。白马正觉得奇怪,几步上前想看个究竟时,平次却突然身子一震,全身都好像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平……”白马的话尚未出口,就看到平次以极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向白墙走去,每迈出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不解的看向前方,被历史熏染过的白墙下方有一些污痕,像是有人用利器在上面刻下了一些话,细看来似乎是Together Forever,只是Forever的后半部分被星星点点的深褐色给覆盖住,显得苍凉而狰狞。此时的平次走到了白墙前,伸出的手颤巍巍的触向眼前的墙壁,像是在小心的触及一件会令人窒息的事物。
手指轻抚着那些刻字,每一下的触碰都像是给平次带来极大的震撼。“不……不要,不要!”痛苦的低呼从平次口中逸出,当手指移到那深褐色的地方时,平次的的眼睛骤然睁大,像是脱力一样倒跪坐地,上半身几乎贴在了墙面上,一手捂着心口,嘴里喃喃的声音却越渐悲痛:“不要,不可以……很痛,会很痛的啊!……”
身后的白马也怔愣住了,过了好一阵才上前拉过平次,扳过他的双肩,却看到一双失了焦距的眸中一片水雾晶莹。白马的心一阵阵紧缩,像是有什么禁锢着他的跳动。白马不知道自己心中不断涌出的悲伤从何而来,不知道那几乎令人抓狂的思念和痛苦为何会涌入四肢百骸,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双手为何仅仅是揽着平次都像是上天给予了最大的慰藉。
白马不清楚现在的平次是因为什么产生了这样的情绪,他不知道平次眼前出现的景象是否与他一样。在他的视野里,一个身着戎装的男子,身上破损的铠甲却遮掩不住他淡金的发色散发的柔光,他伸长双腿倚坐在墙柱边,怀中抱着另一个男子,垂在一旁的右臂上是狠狠射入的一只利箭,摘掉的头盔下是一双紧闭着的双眼,薄薄的唇角上有一丝黑色的血液淌下,似是中了毒。坐着的人深情的抱着怀中的人,一遍遍吻着他的眉眼鼻唇,流下了泪。而后拔出他身上的半截羽箭,手握着箭头在墙上专注的刻下了那些字迹,就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镂刻到灵魂里去一样,用力紧握的手掌被箭矢上的倒刺割破,在墙上留下了斑斑血迹。当他写完之后收回了手,浅笑的静静凝视了怀中人片刻,而后将手中的箭一下刺入心脏,倒在了怀中人的身上。
拉过平次,平次一直迷离的目光呆呆的停留在白马身上。白马一如以往般紧紧抱住平次,他的心很痛很痛,似乎从几个世纪以前一直痛到现在。只是相互依靠的两个人,是不是能彼此相互的缓解,因为这心中莫名涌出的悲伤,蔓延且没有尽头。
跟在白马身后赶来的普罗森远远伫立,看着这一切除了叹息还是叹息。千年的轮回业障依旧无法逃脱,只是但愿这一世,能不再令他们痛苦。
* * *
壁炉里的木料被火舌吞噬发出“哔剥哔剥”的声响,平次和白马围坐在壁炉旁边,身下是松软的厚垫扶手椅,手上捧着尚冒着热气的英式红茶,被暖气蒸腾的水雾在窗子上留下了模糊的印记,一派安宁与平和的氛围。一样坐在炉边的老人,用低沉感伤的声音叙述着千年前的过往。心里依旧涌动着的强烈的情绪浪潮,在悠久的故事中像是找到了归属感一般,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故事其实并没有什么出彩,依旧是那个亡国王子的事情。因为势力的分据加上国家逐渐的衰落,赫加列尔成了其他国家争相蚕食的目标,只是烂船也有三斤钉,想直接一口吃下一个国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于是其他国家就不断地给赫加列尔制造麻烦,让赫加列尔内部生出矛盾,然后再找个借口大肆进攻。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本是悠闲少年的王子殿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父王被刺身亡,母后服毒殉情,一时间,国破家亡。可是他还是赫加列尔的王子,他身上还肩负着这个国家最后的一点希望,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都要为了守护国家而战。
在负隅顽抗了将近半个月后,终还是因为寡不敌众而受了伤,仅剩的军队人马以及亲随掩护王子到了这处隐蔽的行宫避难。然而在行宫仅待了一个星期,外面就不断传来国家各处被攻陷,别国军队大肆屠杀民不聊生的消息,再也无法待住的年轻王子决定召集最后的人马,突袭已经占据了王宫的恶敌。就算是徒劳就算是送死,也要亲手斩杀了那个害死他父母荼毒他臣民的王。赫加列尔没有不战而亡的士兵,也没有弃国而逃的王子!
最后的结局显然是悲壮的,王子终于亲手为国家报了仇,但自己也早已身受重伤,被送到行宫的时候连意识也不甚清晰了。但是王子最后是自杀的,因为一个人。从此,王国还是覆灭了,幸存在行宫的亲随们谨遵着那个箴言,不再去管外界的纷扰,在这里世代守护着,等着王子的重新到来。
故事说到这,似乎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了,但白马还是有很多疑惑,其中之一就是坐在对面盯着杯中红茶眉头紧锁的平次。按故事来说,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王子身上,就算有感知也是白马的事情,为什么平次脑子里反而出现了这么多不正常的幻象。
普罗森微微一笑,颇有些无奈的说,这个故事就要牵涉到王子殿下的隐私了。尽管白马对于那个时代是否有隐私权这种东西表示怀疑,但眼下是绝对要先把事情弄清楚的。普罗森轻叹一口气,接着说道,知道王子最后为什么是自杀的么,没错,那个人正是所有的关键。
也许这个王子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反正现在早已无从考证,而这些个故事也是从每一任管家口中流传下来的而已。Saguru王子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近侍,Heiji。有着东方血统的Heiji本是仆从的孩子,因为天资聪颖而作为王子的近身侍卫来培养,是王子最忠心的骑士。然而在漫长的年岁里,也许两个人都已经把彼此看成最重要的部分了,因此在最后一场恶战里,Heiji重伤身亡,王子就生死相随了。
事情并没有管家说得这么简单,坐在一旁的平次很想这么说一句,但犹豫半天终还是一言不发。就算是又怎么样,那些都只不过是过去的事了,那并不是他,也没有纠结的必要。就算那些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记忆无比的真实,也是不过是幻象而已。但越是这样想,那份不安的悸动就在心里翻腾的越厉害,好像随时都要爆发了一样,曾经的过往一下一下在思绪里浮现,那些焦躁的情绪就百味陈杂的杂烩汤一般沉积在他心底,平次几乎就要生出自己就是那个所谓的Heiji一般的错觉。又或许,这并不是错觉,在他的手指触到墙面的时候,大量的情绪汹涌的涌入他的身体,把他推向了一个没有尽头的感情深渊。复杂的情绪夹带着数不尽的记忆片段,有悲伤,有喜悦,有不舍,有满足,更多的几乎要占据他整个心房的,是深沉的爱恋。
作者有话要说:
☆、『转动命运之轮』(五)
平次的双手越发用力的捧着杯子,努力想使自己平静下来。可是翻江倒海的情绪却如雪球般越滚越多几乎要在胸口中形成一场雪崩,覆灭了他所有的理智。白马很快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轻唤了一声,分散了平次的注意力,一下子那些难言的积郁也被镇压了下来。
“啊……嗯,那,现在要怎么处理?”被叫回神的平次尽力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在回廊以及旧房间还有墙头所看见的幻象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但不知为什么,他感觉白马似乎知道,他那双酒红色的眼睛一直都能看透人心。为免尴尬,平次随口丢出一个模糊的问题,扫了一眼白马又将目光瞥向刺绣地毯,好像上面突然开了朵花一样。
“怎么处理……你倒是提醒我了,”白马闻言挑起一边的眉看向普罗森管家,“好吧就算这个匪夷所思的故事跟我有某种联系,那么你们世代等待王子归来的用意又在哪,总不能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么个故事,又或者要他带领全族复兴王朝之类的?”
“哈哈哈,殿下您说笑了,”普罗森管家爽朗的笑着,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亡国王子又不是什么光荣的故事,说了也没多大意义,而我们这里虽然隐蔽但不是与世隔绝,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情况我们自然有数。”
“哦?…”白马也不接话,就静静的注视着普罗森等待着下文。
“我们守护了千年等待王子归来,是为了交还给王子一样东西。”普罗森微眯的眼中似乎闪烁着某种期待,“因为东西比较特殊,所以请您稍事静养几天,我自会交付于您。”
“嗯,麻烦您了,还有,别对我说话用敬语了,那个殿下的称呼也还是不要这样喊了,且不说这个王子身份是真是假,就算我真的是王子转世那也已经都把过去忘记了,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被您救下的普通人,更何况您是我的长辈,还有恩于我们,这样的称呼也显得生疏了。”白马一通在情在理的话说的普罗森也不好反驳,心中反而对白马的礼貌而倍感欣慰。
“那好,我就叫你们小探和平次吧,天色也暗了,今天折腾了一天,好在不影响伤势的愈合,你们早些休息吧。”普罗森点点头,起身离开了屋子。
听声音感觉普罗森走远了后,平次又抬头看了一眼貌似陷入沉思的白马,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讷讷的放下手中被握的出汗却早已凉掉的红茶,打算闷不吭声的埋头直接走掉。
经过白马身边的时候,猛然间被白马抓住了手臂,平次一惊,下意识的用力挥开,却不慎打在了白马脸上,“啪”的一声,一个红印就清晰地出现了。
“啊我……”平次立刻收回手,“……对不起。”看着白马却又仅是支吾着道了声歉。
“没事。”白马一如往日般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