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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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 第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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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格维尔夫人在哪儿?”
  “真的,我的姐姐在哪儿?”大亲王先生问。
    “夫人,隆格维尔夫人身体不舒服,”公爵回答说,“她要我代她请求隆下宽恕。”
  安娜对马萨林迅速地看了一眼,马萨林微微点点头来回答她,他的这个动作别人是觉察不出来的。
  “您说这是怎么一回事?”王后问。
    “我说,她成了巴黎人的一个人质了,”红衣主教回答说。
  “为什么她不来呢?”大亲王先生声音很低地问他的弟弟。
    “别再说了!”孔蒂说,“她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会断送我们的,”亲王喃喃地说。
  “她会拯救我们,”孔蒂说。
  马车大批地赶到。拉梅耶雷元帅,维尔罗阿元帅,吉托·维尔墓埃,科曼热,一个接一个地坐车来了;那两个火枪手带着达尔大尼央的马和波尔朵斯的马也到了。达尔大尼央和波尔朵斯骑上了马。波尔朵斯的车夫替换达尔大尼央坐上王后那辆马车的赶车座位上,末司革东代替了车夫,由于谁都清楚的原因444,他只好站着赶车,就像古代的奥托墨冬445。
  王后虽然忙着处理许许多多琐碎的事情,还是不时用眼睛录找达尔大尼央,可是这个加斯科尼人一向小心谨慎,他早已钻到人群中看不见了。
  “我们去打前站,”他对波尔朵斯说,“我们到圣日耳曼好好安排妥我们住的地方,因为没有人会考虑到我们的。我现在感到非常疲劳。”
  “我呢,”波尔朵斯说,“我实在困得站也站不住了。真想不到我们连一次仗也没有打过。巴黎人的的确确都是笨蛋。”
  “难道不能说是我们更机灵吗?”达尔大尼央说。
    “也许是。”
  “您的手腕怎么样?”
  “好一点了,不过,您认为我们这一次可以到手了吗?”
    “到手什么?”
    “您呀,您的官阶,我呢,我的爵位,不是吗?”
    “天哪!是的,我差不多可以打赌能成功。此外,如果他们记不起来了,我会叫他们记起来的。”
    “我听见王后在说话,”波尔朵斯说。“我相信她是在说要骑马。”
    “啊!她,她可想得好,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红衣主教不会愿意的。先生们,”达尔大尼央对那两个火枪手说,“你们伴送王后的马车,不要离开马车门。我们去叫人准备居住的地方。”
    达尔大尼央在波尔朵斯陪同下,策马向圣日耳曼奔驰而去。
    “先生们,我们动身吧!”王后说。
    王后和国王坐的马车上路了,后面跟着所有其它的马车和五十多个骑马的人。
  他们一路无事,终于到了圣日耳曼。王后走下脚踏板的时候,看到大亲王先生脱下帽子,正站在车旁等她。大亲王伸过手来扶她。
  “巴黎人一觉睡醒,他们该会怎么样!”奥地利安娜高兴地说。
  “就是说,战争开始了,”大亲王说。
  “好呀!战争,来吧。我们不是有罗克鲁瓦、诺林根和朗斯三场战役的胜利者和我们在一起吗?”
  大亲王弯腰行礼,表示感谢。
  这时是清晨三点钟。王后第一个走进城堡,所有的人都跟在她后面。她这次出逃,差不多有两百个人陪伴她。
  “先生们,”王后笑着说,“你们就都住在城堡里,它十分宽敞,诸位不会没有地方安顿;不过这儿没有估计到有人来,他们通知我城堡里一共只有三张床,一张给国王,一张给我……”
  “再一张给马萨林,”大亲王先生声音很低地说。
  “我呢,难道我要睡在地板上不成?”加斯东·德·奥尔良带着很不安的微笑说。
  “不会的,大人,”马萨林说,“因为第三张床是指定供殿下睡的。”
  “可是您呢?”亲王问。
  “我吗,我不睡觉,”马萨林说“我要工作。”
  加斯东叫人把有他那张床的房间指给他看,至于他的妻子和女儿怎么样睡他就不管了。
  “好啦,我要去睡了,”达尔大尼央说,“您和我一起去,波尔朵斯。”
  波尔朵斯跟着达尔大尼央走,他对他的朋友的聪明才智一直是非常信任的。
  他们两人在城堡的广场上并肩走着。波尔朵斯用十分惊讶的目光望着达尔大尼央,因为达尔大尼央一面走路一面扳着指头在计算着什么。
    “一件一个皮斯托尔,四百件就是四百个皮斯托尔。”
    “对,”波尔朵斯说,“四百个皮斯托尔,可是怎么弄得到四百个皮斯托尔?”
    “一个皮斯托尔还不够,”达尔大尼央继续说道,“要值一个金路易。”
    “是什么东西值一个金路易?”
    “四百件,一件一个金路易,就是四百个金路易。”
    “四百个?”波尔朵斯说。“是的,他们有两百个人,每个人至少要两件。每人两件,那就是四百件。”
    “可是,四百件什么呀?”
    “您听我说,”达尔大尼央说。
    这时候,来了不少各种各样的人,他们非常惊讶地望着宫廷里的人来到城堡,所以达尔大尼央就附在波尔朵斯的耳朵旁边低声地说完他的想法。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真是没有说的!一个人两百金路易,太美了,不过,以后别人会怎么说呢?”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况且,他们能知道是我们干的吗?”
    “可是谁来卖呢?”
    “末司革东不是在这儿吗?”
   “他穿了我的号衣446!”波尔朵斯说,“别人会认出我的号衣来的。”
  “他可以把衣服翻过来穿。”
  “您的话总是有道理,亲爱的,”波尔朵斯不禁大声说,“可是您的这一切主意是从什么鬼地方找来的?”
  达尔大尼央微微笑了笑。
  两个朋友走进他们最先看到的一条街。波尔朵斯去敲右边一家房子的门,达尔大尼央去敲左边一家的门。
  “要麦秆!”他们同时叫道。
  “先生,我们没有麦秆,”左右两家来开门的人回答道,“不过  您可以去找草料商。”
  “草料商住在哪?”
  “这条街上最后一家大门里面。”
  “右边还是左边?”
  “左边?”
  “在圣日耳曼还有没有别的人那儿可以找到麦秆?”
  “还有‘戴冠的绵羊’客店老板和农场主胖子路易他们有。”
  “他们住在哪儿?”
  “圣于尔絮勒会447修女街。”
  “两个人都住在那儿?”
  “对。”
  “很好。”
  两个朋友打听到的第二个和第三个地址跟第一个地址一样确切,达尔大尼央先到草料商那儿,花了三个皮斯托尔买下他的一百五十捆麦秆。然后他又去找客店老板,在那儿他看到波尔朵斯已经用差不多同样的价钱买了两百捆。后来,农场主路易又给了他们八十捆。这样,一共是四百三十捆。
    圣日耳曼再也拿不出更多的麦秆了。
    这场大规模的搜罗用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完成了。受过正式训练的末司革东被委托负责这次临时买卖。他得到指示,每捆麦秆至少卖一个金路易,低于这个价钱,他的手上一根也不能卖出去。他被关照说,应该得到四百三十个金路易。
    末司革东摇摇头,这两个朋友要干投机买卖的事,他一点儿也不清楚。
    达尔大尼央带了三捆麦秆回城堡里去。在城堡里,每个人都冷得直发抖,同时又倦得支撑不住,他们用羡慕的眼光望着睡在行军床上的国王、王后和王太弟。
    达尔大尼央走进大厅,引起了全场的人的欢笑声,可是达尔大尼央甚至好像没有惫识到自已成了大家注意的目标,他显出很快活的样子,灵巧地用麦秆铺好他的铺位。那些磕睡得要命、又无法睡觉的可怜的人看着他铺,一个个羡慕得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麦秆,”他们都叫起来,“麦秆!哪儿弄来的麦秆?”
    “我会带你们去,”波尔朵斯说。
    他领着这些爱好麦秆的人到末司革东那儿,末司革东一捆收一个金胳易,慷慨地把麦秆分给了他们。大家都觉得价钱贵了一些,可是一个人在如此渴望睡觉的时候,谁不会花上两三个路易换来几个小时的好觉呢?
    达尔大尼央把自己铺的位子不断让给别人,一连让十次。
  人家以为他和其他人一样一捆麦杆也是一个金路易买来的,这样他半个小时不到,口袋里就装进了三十个金路易。到早上五点钟,麦秆价钱涨到八十个立弗448一捆,还无法买到。
  达尔大尼央事先给自己留下四捆,藏在一间小房间里面,将房门钥匙放进他的口袭。他和波尔朵斯一起去找末司革东结帐,末司革东就像一个高尚的总管那样,二五一十地交给他们两人四百三十个金路易,还私下藏起一百个金路易449。
  末司革东丝毫也不知道城堡里发生的事情,他弄不明白自己怎么没有早一点想到做麦秆生意。
    达尔大尼央把金币放到他的帽子里,一面往回走,一面和波尔朵斯算帐。各得两百十五金路易。
   可是这时候波尔朵斯发觉他自己还没有麦秆,他回过身去找末司革东,可是末司革东连最后一根麦秆也卖掉了,他自己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于是波尔朵斯又回去找达尔大尼央,达尔大尼央手边有四捆麦秆,正在用它们铺一张柔软的床,在枕头的地方垫得很高,放脚的地方盖得严严实实,如果国王没有在他的床上睡熟,这样的床也会叫国王羡墓的。达尔大尼央还没躺下,就先快快活活地品味起它有多么舒适了。
  达尔大尼央无论如何也不肯把自己的麦秆铺再拆开让一半给波尔朵斯,不过波尔朵斯给了他四个金路易,他终于答应波尔朵斯和他挤在一块儿睡。
  他把剑放在床头,手枪放在身旁,斗旅铺在脚上,毡帽放在斗篷上,舒舒服服地在麦秆铺上躺下来,麦秆给压得咯吱咯吱地响。一刻钟时间他赚到了二百十九个金路易,这催他很快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当他正在做着美梦的时铁,客厅门外响起一个人的声音,他不禁惊得跳起来。
    “达尔大尼央先生!”那个声音叫道,“达尔大尼央先生!”
    “在这儿,”波尔朵斯说,“在这儿!”
    波尔朵斯知道,如果达尔大尼央给叫走了,这张床就归他一个人享用了。
    一个军官走到他们跟前。
    达尔大尼央从铺上支起半边身子。
    “您就是达尔大尼央先生吗?”军官问。
    “是的,先生,您有什么事?”
    “我是来找您的。”
    “是谁派您来的?”
    “是红衣主教大人。”
    “请告诉大人我要睡觉了,我像朋友一样劝他也睡吧。”
    “大人没有睡,也不想再睡,他要您现在就去见他。”
    “这个马萨林不得好死,他竟不知道睡觉!”达尔大尼央低声嘀咕说。“他找我做什么?是要任命我当队长,如果是这样,我可以原谅他。”
    这个火枪手一面嘴里不停地咕哝,一面站起来,拿起他的剑、帽子、手枪和斗篷,跟着军官走了。现在波尔朵斯一个人占有整张铺了,他想学他朋友那样,舒舒服服地躺下来。 
    “达尔大尼央先生,”红衣主教看到他刚刚很不识趣派人找来的人,就说道,“我没有忘记您曾经如何热心地为我服务,现在我要再给您一次表示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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