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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在高鄂的续书中,黛玉死于宝玉与宝钗成婚之时。特别是电视局《红楼梦》的播放,这一情切可谓家喻户晓。据专家考证,黛玉实际是为宝玉泪尽而亡。贾府事发,牵涉宝玉和凤姐,在秋天里被逼离家出走,黛玉为知己终日以泪洗面,终于在第二年春尽花落的时候泪尽而亡。
诗人都生活在理想中,不食人间烟火,所以特别不会搞人际关系,在现实中总是处处碰壁。第五回开篇写道:
不想如今来了一个薛宝钗,年岁虽大不多,但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而且宝钗行为豁达,随分守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下无尘,故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头们,亦多喜与宝钗去顽。
第七回中,周瑞家的受薛姨妈之托送宫花,最后两支恰好是黛玉的。她说了一句:“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的也不给我。”说得周瑞家的“一声儿不言语”。周瑞家的何人?王夫人的陪房,最贴身的心腹。她就是脱口而出,毫无遮拦。第八回中宝黛在宝钗家吃酒,李嬷嬷来劝,说:“林姐儿,你不要助着他了。你倒劝对他,只怕他还听些。”黛玉冷笑说:“我为什么助着他?我也犯不着劝他。你这个妈妈,太小心了,往常老太太又给他酒吃,如今在姨妈这里多吃一杯,料也不妨事,必定姨妈这里是外人,不当在这里,也未可知。”书中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黛玉的任性敏感多疑常为人所诟病。但这也是诗人的特点之一。黛玉也不例外。特别是对宝玉。她和宝玉的冲突大都因此而起。
与黛玉形成鲜明对比,宝钗可谓是一个“时人”。宝钗之美、宝钗之诗,黛玉都堪与之一比,唯有因时而动、因人而言,不及宝钗万分之一。贾母让她点戏,她就故意点那些热闹的,让贾母高兴;金钏儿因王夫人责骂而投井身亡,她竟然安慰王夫人说:“据我看来,他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他下去住着,或是在井跟前憨顽,失了脚掉下去的。”金钏儿死后,王夫人想赏她几件衣服,又来不及做,宝钗不怕忌讳,主动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第三十二回)。最令人不能接受的是,她为了保护自己,竟然可以嫁祸于人。第二十七回中,她无意中听到了两个丫头的谈话,她使出“金蝉脱壳”的办法,让两个丫头误认为是黛玉听到了。
论者都以宝钗之冷颇多非议。她住的屋子雪洞一般,穿的都是家常旧衣,“也从来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但实际上,冷只是她的外表,她的体内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热毒”。“冷”是宝钗之表,“热”是宝钗之里。这就是为什么她对下下左右都刻意逢迎。她进京本来是为了选秀女,做皇帝的女人无望,就一心想坐上宝二奶奶的位子。为此,她甚至注意团结自己的对手黛玉,这是宝钗过人的本事。通读全书,可以说宝钗没有和别人发生过冲突。
曾经有过娶老婆是黛玉好还是宝钗好的讨论。依笔者之见,对大多数人来说,二者皆不宜。黛玉整天哭哭啼啼,当家是不可能的。她们对男人的情太重了,男人背起来是很沉重的负担;宝钗太聪明了,当家虽是好手,但会让男人感到害怕 和不踏实。黛玉是活在诗意中、活在天上,宝钗则活得未免太世俗了,她们是人生的两极,所以皆不宜。
这是顺便说说所谓“钗黛合一”论。宝玉在太虚幻境中看到了册子中,其他人都是单独一页,唯钗黛是合为一页。所以有论者认为钗黛实际是一个人,分为两个人来写。我的理解,这样处理寄托了作者对女性的理想。如果一个女人既有宝钗的“适时”,又有黛玉的诗意,那不就是理想的女性吗?毫无疑问,这样的女人是没有的,只活在理想中。
宝钗最后是嫁给了宝玉,坐上了宝二奶奶的位子。但这是在黛玉去世之后。她和宝玉结婚后,宝玉仍不能忘情于黛玉,像判词里说的那样:“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正如她自己的一首诗中所言:
朝罢谁携两袖烟,枕边衾中总无缘
晓筹不用鸡人报,五夜无烦侍女添。
焦首朝朝还暮暮,煎心日日复年年。
光阴荏苒须当惜,风雨阴晴任变迁。(第二十二回)
后来宝玉出家,她独守空房。有学者认为,她后来像袭人嫁给了蒋玉函那样,嫁给了贾雨村。所以有“钗于奁内等时飞”的说法(时飞是贾雨村的字)。 。。
第二节 两个神秘的女人
第二节 两个神秘的女人
先说可卿。秦可卿是贾蓉的老婆,贾珍的儿媳妇。她的神秘,可以分三个方面来说。
她的身世。第八回中这样交待她的来历:“他的父亲秦业现任营缮郎,年近七十,夫人早亡。因当年无儿女,便向养生堂抱了一个儿子并一个女儿。谁知儿子又死了,只剩女儿,小名唤可儿,长大时,生得形容袅娜,性格*。因素与贾府有些瓜葛,故结了亲,许与贾蓉为妻。那秦业五旬之上方得了秦钟。”营缮郎大概就是抄抄写写,养生堂就是现在的孤儿院。也说是说,秦可卿是一个非常低级的小官吏从孤儿院里抱来的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那么,我们不禁要问,这样一个出身非常低微的女人怎么会成为贵公子贾蓉之妻的呢?秦业与贾家到底有什么瓜葛呢?
作者对她的叙述和描写。第五回中,写贾母带着宝玉等到宁府赏梅,宝玉到可卿的房中睡午觉,曹雪芹是这样写的:
“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央设着寿阳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连珠帐。”
上面的每一句都强烈暗示了可卿的*。但她却是贾母心目中“是个极妥当的人,生得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乃是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第五回);她自己也说:“公公婆婆当自己的女孩子似的待。婶娘的侄儿虽说年轻,却是他敬我,我敬他,从来没有红过脸儿。就是一家子的长辈、同辈之中,除了婶子倒不用说了,别人也从无不疼我的,也无不和我好的。(第十一回)”她死后;”那长一辈的想他素日孝顺;平一辈的想他素日和睦亲密;下一辈的想他素日慈爱;以及家中仆从老小想他素日怜贫惜贱、慈老爱幼(第十三回)”。这样描写固然有表现贾家富贵的因素,但可以肯定其中有极为强烈的暗示作用。就是在可卿的睡床上,宝玉做了青春期的第一个性梦。第五回这样写道:“警幻便命撤去残席,送宝玉至一香闺绣阁之中。其间铺陈乃素所未见之物。更可骇者,早有一位女子在内,其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袅娜,则又如黛玉”这个女子就是可卿。所以有人说,第六回中,宝玉与袭人初试云雨情已经不是初试了,宝玉的第一次*的对象是可卿。
死得很神秘。可卿是十二钗中死得最早的一个,到了第十三回,可以说整个红楼故事还没有展开,作者就让可卿死了。
说她死得神秘,首先是死因很神秘。第五、七回中,贾母一干人到宁府赏梅,可卿还没有任何生病的交待。到了第十回中,也不过说她“经期有两个多月没来。。。。到了下半天就懒怠动,话也懒怠说,眼神也发眩。”到了第十一回,病却突然严重起来。到了第十三回,可卿就去世了。秦氏为何而死,书中用了两句话:“(合家皆知),无不纳罕,都有些疑心”
二是秦氏临死前给凤姐托了个梦,也与她的身份和情况很不相称。下面是她临死前托梦给凤姐时说的话:
“婶婶,你是个脂粉队内的英雄,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能过你,你如何连两句俗语也不晓得?常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我们家赫赫扬扬;已将百载;一日倘或乐极生悲;若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语,岂不虚称了一世的诗书旧族了!”
“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是人力能可保常的但如今能于荣时筹画下将来衰时的世业,亦可谓保永全了。”
“目今祖茔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第二,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莫若。。。。。眼见不日又有一件非常喜事,真是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之盛。要知道,也不过瞬息的繁华,一时的欢乐,万不可忘了‘盛筵必散’的俗语。此时若不早为虑后,临期恐后悔无益矣。”
秦氏死的时候,贾家正是上升时期,“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鼎盛时期还没有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登高必跌重”的道理贾赦、贾政这些人认识不到,衰败的日子怎么过他们也考虑不到,却让秦氏考虑到了,这能不奇怪吗?
三是秦氏死后,众人的表现很奇怪。 她的公公贾珍如丧考妣,“哭的泪人一般”,对秦氏丧事的料理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尽我所有”,花1000两银子买了原准备给忠义王老千岁的樯木棺材。而她的婆婆尤氏却不早不迟犯了旧疾,不能理事。更为奇怪的是,这样一个小字辈去世了,竟然来了六个国公、四个郡王还有侯、伯等,不计其数。四个王府还专门搭了祭棚。而宁国府的第一“首长”贾敬去世却不见一个达官贵人,只说“宾客如云,自铁槛寺到宁府,夹路看的何止数万人。”
正是因为秦可卿在书中好象是云遮雾罩,引起了众多红学家的猜测。著名作家刘心武认为,她是康熙太子胤衤乃的女儿,因为避祸,寄养在宁府里。刘心武为论证这一观点,专门发展出了一门“秦学”。对这一观点,我们不妨采取姑妄言之、姑妄听之的态度。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可卿的真正死因是自缢。她因为与其公公贾珍在天香楼里偷情,被丫环撞见,含羞自缢。这既有书里面的证据,又有脂批的证据。书中的证据,一是第五回中,宝玉在太虚幻境看到的《金陵十二钗正册》,最后说的就是秦可卿,画面是“后面又画着高楼大厦,有一美人悬梁自缢”,判词云:“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二是秦氏死后,她的丫头瑞珠也“触柱而亡”,实际上就是她撞见秦氏与贾珍偷情,知道了这样天大的秘密,不自杀贾珍也不会让她活下去。三是第七回中,宁府的仆人焦大骂说:“。。。那成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这里的“爬灰”就是指贾珍和秦氏。三是第一百十一回,写鸳鸯自缢前的情形:“(鸳鸯)只见灯光惨淡,隐隐有个女人拿着汗巾子,好似要上吊的样子。。。。这是东府里的小蓉大奶奶啊。”
脂批是最直接的证据。甲戌本第十三回末,有一条脂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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