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六说:“颤乎啊,怎么不颤乎呢,我气一上来,全身都颤乎,所以斩尽杀绝了。”
长官说:“是吗,那你伏法吧。”
唐老六说:“长官,你抓住唐二这是迟早的事,唐二心里明白,但是你这样把唐二抓走了,唐二心里不痛快啊。”
长官说:“哦?那我怎样才能让你痛快呢?”
唐老六说:“进屋喝杯茶,然后把我放了。”
哈哈哈哈!
长官笑出了声来,笑得惊天动地。突然间他的笑容凝固了,转头对着唐老六说:“我看你是痴人说梦,二十支上了药顶了锤的火枪对着你,我看你只能往天上或者往地上走了,两个选择,上天堂或者下地狱。”
唐老六也嘿嘿地笑出声来:“长官要不要试试,长官和你的手下兄弟们有三个选择,一,把我放了,你们回去,可以没有抓获的名义交差;二,进屋喝杯茶,喝完之后,把我放了;三,把我抓走,但是这样一来,你们的生死存亡唐老二就说不准了。”
长官一听,火冒三丈,气的将帽子摘下来仍在地上,说:“你是狗崽子没受到烟棒棒敲啊!”接着转身对手下挥一挥手,大喝,“开枪!”
后面的一排士兵随即扣动了扳机。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不知道响了几响。
各位听清楚了,是啪啪,不是轰轰。
这说明火枪并没有响起。
啪啪只是击锤撞击发火孔的声音,他们的火药没有被点燃。
唐老六哈哈大笑,长官惊恐地看着他的兵丁们,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兵丁回答道:“长官,火枪失灵。”
长官跑过去,夺过一个兵丁手中的火枪,拿过来仔细检查,却没有发现一丝异象,就回过头来,质问唐老六:“你会‘捍手’?”
“捍手”是流传在黄荒岭一带的一门十分怪异邪门的功夫,当使用这门功夫时,发功人远在丈外,丝毫不动,并不接触被发功人,却能使被发功人遭受功力的侵袭,轻者四肢无力,数日后精气耗尽死亡,重者当场心脉混乱猝死。而对物发功时,可以轻易改变物体的状态,这一点跟现在的特异功能十分相似。此功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你不知道什么人给你用了什么功夫,当你明白过来时,你已经一只脚踏进阎王殿了。
“哈哈哈哈!我会‘捍手’功的话,你和你的这些手下已经归天了。”唐老六大笑道,笑完之后看着满脸慌张的军官。
长官恼羞成怒,又对兵丁们下了命令:“上,用软剑。”
软剑是清朝末年衙门捕头当腰带缠在腰间的一种武器,剑锋内有一伸缩自如的装置,弹出时剑锋锋利无比,缩回后剑锋消失,当腰带系在腰间。因为这些捕快已经装备了火枪,佩戴常规腰刀不便于身手活动,就另行佩戴软剑,这是在当时比较先进的装备。
兵丁们抽出来腰间的剑,马步站立将剑指向唐老六。
唐老六却并不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一群貌似凶悍的兵丁没有一个敢上前半步,他们都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得不轻。既然这样,就叫他们滚蛋吧!
唐老六叫军官:“军爷,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拿着这一个秘密会比拿着我的命更值钱。”
长官半信半疑地过来了,并将耳朵伸到了唐老六的跟前。唐老六凑上去说:“火枪之所以没有响,你没有把我打死,是因为你蠢得像头猪!”说完朝天哈哈大笑。
长官挥着手中的剑扑了上去,唐老六很灵巧地躲开了。
他这一剑是躲开了,但是他没有发现后面的兵丁也围了上来,一下子就把他圈在中间,而且看他们的架势,是想将自己乱剑砍死。
唐老六一边闪躲一边想:这些人怎么这么慢啊。
看官就要问了:他在等什么人啊?
如果兵丁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是会这样问的。
可惜他们不知道,危险在悄悄地向他们逼近。
在混乱的动作中,唐老六身上已经中了两剑,一剑右手上,一剑腰间,流出来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襟。
那些兵丁已经有些红眼了,死命地往前乱砍乱刺,好像要把刚才受到的羞辱全部要用唐老六的鲜血来洗刷掉。
就在他们杀得起兴时,山坡的后面响起了轰隆起伏的马蹄声。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一两匹,而是一大群,从隐隐约约的节奏中估计,至少有二十来匹。
在黄荒岭的周围,除了官府,又有谁能有这样一大批的马群呢?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火枪与入伙
当这些人都在心里默默地猜测时,那些马匹出现了。酣战中的兵丁停下来,向陡坡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眼直看得他们心惊胆战,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花尽心思专门与官府作对的唐八爷及其手下。
官兵们都住了手,拎着软剑站在当地,怔怔地看着马匹的到来。军官也将剑提在手中,表情很不自在,但是他 手里的剑是紧握的,他心里明白,等待他们的将是更为残酷的一场战斗。
但是他想错了,接下来的并不是战斗,而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屠杀。
官兵们还没有在恐惧中回过神来,就听见唐八爷下了命令:“诛杀清妖!”
马上的人都横起了砍刀,策马朝这边的官军飞奔而来,官军一见土匪放马过来,吓得软剑落地,掉头便跑,但是他们终究是跑不过马的,在他们还没出一丈远时,横起的匪刀便将他们的头颅扫掉。
马匹一过去,唐老六就看见满地头颅和官帽,血也喷洒了一地。
其实唐老六早就看见唐八爷的马群从对面的山岗上下来,也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唐八爷是附近闻名的专杀官军不害百姓的土匪。他跟以前的土匪不一样,人们有所耳闻的是,他是太平军的后代。
在这里我将他们命名为“土匪”,至少在百姓的心里,我是错误的,应该叫做“义匪”。但是我要讲的这样一群人其实是一个角色,在黄荒岭都庞岭阳明山系(今湖南永州零陵境内)的历史运行当中的一个角色,当然这个角色的作用在永州的历史当中是举足轻重的。
唐老六第一次亲眼所见这么多的人头落地,不免一阵心悸,虽然说他当前杀了那么多的人,但是比起唐八爷的手段来,是望其项背的。
那些杀了人的土匪,拨转马头,回到屋前的空地里,马匹聚集在一起。土匪们等待唐八爷发话。
唐八爷哈哈大笑,高声叫道:“清廷大势已去也,爪牙不堪一击啊!哈哈哈哈!”
众土匪也跟着狂笑不已。
唐老六站在地上,看着这些汉子,闻着马匹的腥臊味儿,心里有些沸腾。突然他跑到为首的土匪也就是唐八爷的马下,抱拳道:“敢问好汉可就是八爷?”
“哈哈哈哈。”唐八爷大笑,“老子正是唐八。”
唐老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一时竟慌了神,忙追着唐八爷叫道:“八爷,请你给我指明一条生路。”
唐八爷说:“生路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挣的。”
唐老六说:“我想跟随八爷,八爷愿收不啰?”
唐八爷道:“你会骑马不?”
唐老六说:“我会,我还会打兵器。”
土匪们大笑。
唐八爷说:“你会打长矛大刀吧。”说完与土匪们一齐大笑。
唐老六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说:“对啊,我打的武器坚强锋利无比。”
唐八爷停止了笑声,说道:“你的刀再快,有这些火枪快吗。”说着指了指洒满一地的火枪。
唐老六说:“没有。”
唐八爷说:“没有你还跟着我做什么啊?”
唐老六这时若有所悟,问八爷:“你是说,只要我学会了铸造火枪的手艺,就可以跟着你了?”
唐八爷说:“可以这么理解了。”
唐老六说:“那我告诉你吧八爷,我会这个手艺。”
“哦?”八爷将信将疑。
唐老六走进屋里,在打铁的墩子旁边的木箱里拿出一支火枪来,又跑到屋外,交给唐八爷看,唐八爷看了看,就问唐老六:“你这个抢怎么跟官兵的枪不一样呢?”
唐老六说:“对的,八爷,官兵的火枪,在黄荒岭下是不发火的,也就是讲,官兵的火枪受环境的影响很大, 尤其是气候温暖潮湿的地方。黄荒岭下是一块盆地的底部,常年气候潮湿,空气里面的水汽一遇到冷铁就会变成水珠,而发火孔发火的底火药,却硬生生的贴在上面,所以空气里面的水珠侵蚀了它,以使不会发火。”
经这么一说,唐八爷恍然大悟。可是他又问:“那么你这一块牛皮是做什么用的?”
唐老六说:“那是我自己装上去的底火牛皮盖,牛皮盖的内侧装有一块铁皮,用以撞击底火。”
唐八爷看了一会儿,把枪递给唐老六,说:“你用兵丁的火枪,再套上你的牛皮盖,去把那个狗头打破。”唐八爷指了指清衙的捕头。
唐老六说:“我打死他,你是不是就收了我?”
唐八爷说:“你打死他,你就向我们靠近了一步了。”
唐老六二话没说,从地上捡起一支枪来,卸掉发货孔已经湿润的底火,又从一个死了的兵丁的身上搜出一块新的底火来,装在发火孔上,再套上他发明的牛皮盖,打起击锤,向军官瞄准。
受伤的军官一见唐老六将火枪瞄准了自己,转身欲逃。唐老六眼都没有眨,就扣动了扳机,“轰”的一声,军官的眉心穿过一个弹孔,粘稠的脑浆和血从孔中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好,不但心狠,而且准头好,是条好汉的料。”唐八爷这样说着,招了招手,让唐老六过来。
唐老六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唐八爷指着他的鼻子说:“老子收了你了,但是我要的是你打铁的手艺,你要敢有其它的花花肠子,老子叫你死无全尸。”
唐老六跪下,抱拳向唐八爷叫道:“我唐二若有二心,遭天诛地灭。”
唐八爷说:“起来吧,我们不兴下跪讲话。从今天起,你在我太平会中排行第六,以兄弟相称。”
这是唐八爷创“太平会”以来最为简陋的一次入伙仪式,因为在当时,齐鲁等地由赵三多领头的义和拳起义已经轰轰烈烈地搞起来了,南方要响应起义,太平会急需扩展人众,也讲不得那些繁杂的仪式了。
唐老六就这样很顺利地加入了这样一个团伙,按照唐八爷的安排,唐老六专门为太平会铸造武器,其中包括火枪、矛枪、马刀、匕首,还有马蹄铁,当然这只是太平会的发展前期,当帮会逐渐走向成熟时,打铁铸造这些活儿就丢给了一些下面的人干了,唐老六开始参与外出活动。
他是一个很好的帮手,他没有自己的想法,他从亲手手刃老婆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想法了,比如说唐八爷要他去杀死某一个人,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爹,他也会毫不眨眼地一刀直劈下去。
所以这一次因为山里出事,将老二临阵换下,由这个好的帮手代替行事。至于他能不能很好的完成这样一项关系到帮会成员生死秘密的任务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在这个时刻,山里面发生的另一件事,使唐八爷不得不将老二留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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