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家代代传下的血脉拥有强大的力量,但面对夜摩的强大,他们也不得不被牵引、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
尽管夜摩拥有强大力量,但是拥有黑发黑瞳的幻妖,史上也只有两位。一位是开国君主,他的强大无人可以匹敌,但凡他路过的地方,没有一片不充满生机,他所战斗过的地方,没有一片残留的痕迹,他所停留的地方,也就是现在的天涯。那时,就连有翼一族的族长也不得不退让三分。而如墨的黑发,承载着银河的光辉,一路披撒下来。成为史上最强的幻妖
而另一个人。。。。。。就是我。然而,就算拥有象征最强的黑发黑瞳,却也不意味我是最强的。实际上,我这头短的让人惊讶的黑发,已经引来不少争论。因为只有开国的那位帝王,才知道这纯粹的黑究竟意味着什么。
幻妖在120岁的时候才会成年,因此我的臣民都不称我为王,只是唤我做主上。还需要些时日,需要更多的磨练和捶打,我才有资格成为王。。。
“不用说安慰我的话了,我很清楚自己的。。。。。。”
六道姬那火红的眸子闪烁出一些迷惘,立刻便也打断了我的说话“主上怎能如此贬低自己,您可是第一位与‘巴’齐名的君主啊”
巴————神话中游走世界的幻兽;守护死亡国度的魔兽;吞噬罪恶灵魂的神兽。如暗夜般漆黑亮丽的毛发熠熠生辉,柔顺的程度远远超过千年狐皮。尖锐的利牙能咬碎任何生物,连骨也可一并粉碎。攀附在后背那两对巨大的翅膀任它遨游各个世界的上空,它是孤傲的奇兽。它不轻易与任何人亲近,而且没有人知道它的踪迹,更显神秘。
我从不敢与这神圣的魔兽相提并论,但是六道姬却显示得理所当然。在这一点的争论上,她不容许自我贬低。
“主上,或许您还没有发觉,潜藏在您瘦小身体里的能量究竟有多大。加以时日,臣下必当指引您,将那力量运用自如。”
“假如你我活不到那时候呢?”
“请主上放心,我六道姬,即便粉身碎骨,灵魂也一定要陪伴在您左右。”那深红的影子又弯了一弯,视线笔直的凝视着我,仿佛是一个永久的誓言。
“我知道了。姬,我们很久没在一起游戏了,等到你我有空之时,让界也一起来吧。”
“是,属下知道”
如此,六道姬便也先行退下了。我一人坐在冰冷而空荡的大殿中央,安静的批阅着各种事宜。陪伴我的,只有桌角的灯火还在随风抖动,迸发最后的闪耀。
“夜影,你在那里吗?”在呼喊出声后,我突然有些后悔。说不定夜影正在休息。夜影是我唯一的贴身护卫。许多君主都有许多护法、侍卫。而我只有夜影这一位。因此他的责任比一般的护法要多出许多。
我从来没见他休息,当然,只是我没看见。或许他正在休息,我不应该打扰他的。但是,一旦我呼唤了他,那么就算睡了,他也绝对要醒过来,服从我的命令。
“主上,有何吩咐?”随着声音的回荡,夜影逐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面朝我,随后下跪。银色的长发几乎拖到地面,此刻,刘海遮挡了他的面容,让我看不清他的模样。对男性来说,这种程度的长发或许会带来不便,特别是像夜影这样的剑士。
但是,为了向他人宣布:他,夜影,有资格成为的我夜摩的护卫。为了显示其强大,就不得不保留这部分。
见我许久未曾说话,夜影又问了一遍“主上有何吩咐?”我回过神,有些尴尬的发不出声。
我只是想找个人陪自己。
这种话当然是不能说的,就算这份哽咽让我窒息,也绝对不能说出口。于是,只能去找一个不是理由的借口
“不。。。我只是想确认你在而已。。。。。。”
找到合适的借口,又见他的影子若隐若现,最后直至消失。有些话就算他不说,他那凌厉的目光也会撕裂黑暗,将心意传递过来:
主上请放心,夜影永远追随你左右。
似乎真的打扰到他了。。。对此我只能表示歉意。
夜影原本是没有名字的,他总是固执的不肯告诉我,仿佛那是一个撕裂其口舌,也绝对不容说出的秘密。。。永远的秘密。但我还是将他收做手下,以夜摩的姓氏为其命名。
这名字就是连接他和我的唯一羁绊。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可以将他留在身边的理由。即便是谎言。。。。。。
回到寝宫,奶娘正坐在床边等我回来。
“终于回来了。下次别让自己那么辛苦,记得早点休息。夜摩,你是这个国家的君主啊,不让自己活的长久些,又怎让这个国家长久呢?”
“是。。。奶娘”我并不想和奶娘争辩什么,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真正关心我的人。很久以前,她并不是把我当做君主来看,而是一只平凡的幻妖。就像真正的母亲。
但是就算这样,我依旧想有个亲人。奶娘的身份很卑微,自然不能经常和我在一起。有时候,我会想在她身边,让她宠溺。但就算嗅着来自她身上的清香,我都感到满足,因为她就在我身边。即便这样都好。但是朝臣们绝对不容许。
夜影也好、姬也好、奶娘也好,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而不能伴随我左右。我不过是想要一个能陪伴在我身边的人而已,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我身边都好。然而就连这样也不被允许。。。。。。
于是这天,我说了最不该说的话。因为这实在是个无理到极点的要求,甚至是极度过分、任性的要求。
“奶娘,我想要兄弟姐妹。。。。。。”
话还未完,奶娘的脸却在霎时间就刷白了,她那浅褐的眼眸中,分明写满了疑惑。亦写满了为难。我开始后悔自己没表达清楚。我只想找个人,希望他永远陪在我的身边而已。。。
但是奶娘的表情告诉我,她再也听不下去了
“随便说说的。我要休息了,您请回吧”
明知任性的理由是不会被容许的,却还是说了出来。最后,我匆忙的结束了对白,将奶娘请出房门,一个人背靠在门上,慢慢滑了下去。。。。。
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一个人的日子,还有许多。。。
夜影
在我76岁这年,遭遇了亲情的袭击。
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也得到了另一个重要的人。那时的我依旧很年轻,当政不过10余年。那时,有翼一族的世界正发生翻天覆地的改革。因为先王死了,而新一任的王即将登位。多方消息证实,的确是新王杀死前王,且手段极其残忍。尽管强者为王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还有许多疑点。而我也知道,这位新王和我一样,也相当年轻。
或许她比我大几岁、或者和我差不多,更或者。。。比我还小?无论如何我都知道,接下来我们幻妖一族,将面临更大的危机。因为我知道了,关于这位新王。。。她是史上拥有六翼的最强翼人。。。不仅仅是因为六翼,更因为她的双翅太过巨大,宛如两个人的翅膀混合在一起。。。
最强的幻王,以及最强的翼王。两个最强的女王出生在同一个时代不知道是我们谁的‘劫’。
我也好,她也好,相信关于彼此的事,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大家都不会轻举妄动的。
但是我知道,我的寿命比不上翼王,为了后人的宁静生活,我们两人之中,必有一人先行行动。而我,可能是被动的一方。。。。。。
但是我没有发表任何言论,我还有时间,起码还有百年。因此这件事暂时被压了下来。
就在和以往没什么两样的日子中,我见到奶娘日渐隆起的肚子。奶娘的精神不是很好,但是她总撑起笑容。就连告诉我事实的那一天,她也是这么笑着的。
她说,夜摩,奶娘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然而,她笑了。给我一种宛如阁世般悠远的感觉。因为那一刹那,我的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是的,什么也容不下的空白,满满的填充了所有的思绪。
最后,有什么在我心中缓缓裂开,像孕育着生命的蛋壳尚未孵化出生物,却突然的碎裂了。然后有什么流出,那非常温暖且滚烫的液体,强硬的灼伤了我的眼睛。第一次的,我竟哭了。。。
我不会去问父亲是谁,在这个女人多的可怕的世界,没有人会去问这样的问题。看着那逐日扩张的腹部,我竟没由来的心疼。
于是,临盆的日子转眼就到来了。然而那一天,我却没有办法陪伴在奶娘身边,去见她最后一面。
那一日,没由来的发起高烧。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眼前大片大片的模糊着。头痛的十分厉害,每根血管都像要炸裂开一般撕扯神经,似乎准备逃离血管的控制。眼睛也因为这种疼痛,呈现出一种媚惑的红,融入无底、宛如深渊的黑中。
脑海中什么也容不下,除了疼痛。同时,胃也跟着疼痛起来,什么汤药也服用不了。我问自己,是不是会死?这样匆匆的来到幻妖的世界,又这样匆匆的走掉。。。。。。
六道姬特意为我准备了两味药引,将其熬煮成汤药。但是我一直没能喝下去,反是浪费了不少。她只是苦恼的看着我,然后又重新前往伙房,再次帮我找寻
没有人敢靠近我。包括我的侍女。就好象我从来也不信任她们一样。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疼痛让我眼前一片充血。魔力开始外泻,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床边弥漫出一片类似雾气的东西。姬告诉我,那是很寒冷的气流,一般的幻妖都不能靠近。除非拥有一定的魔力,否则会被反噬。
因此,我命周遭的侍女们离开了。她们不愿留在这里,而我也不需要她们。
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很孤单的人,孤单的义冢中又提炼出名为寂寞的情感,然后是无至尽的空虚。君主永远都是孤单的,这点我完全可以证明。
此时觉得太过孤寂,所以我会忍不住想,夜影是不是还在这里?
“。。。夜。。。影。。。。。。”
我伸出手,想抓住空气中他残留的气息。但是什么也没有。像是被触怒了,我竟将坐了起来。眼前昏眩的感觉更加强烈,但是我生气了!夜影。。。为什么你和其他人一样?在这种时候,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我身边而已!
“夜影!这是。。。命令!!出。。。来!”于是,夜影终于现身,他站在我面前。不知所措。
疼痛再度窜起,从腹部开始上下乱窜,好象我只是一个容器,容纳强大魔力的容器。现在,这些魔力渴求逃离,而这个身体则成了囚禁的牢笼,因此,它们要将我撕裂。。。。。。
“主上。。。”夜影轻轻的呼喊我,但是他的声音又慢慢消散了。因为他的身份与我相差悬殊,这是他一直避忌我的原因。但是我不在乎!可是夜影却从不想去明白,也不能去明白。
止不住的冲动,先是直冲向头部的撞击,然后的身体粉碎般震碎,最后向外涌出的液体。。。
我想用手捂住,不让它们流出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透明的血液,就好象是谁的眼泪,太过透彻而晶莹,不知道是否有资格称做血液。但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
“主上!!!”
即便是这个时候,夜影都不叫我的名字。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