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梦龙叼着牙签,哼着歌进来了。
罗笑言问:“梦龙,你吃饭时看见文军了吗?”
张梦龙毫不在意的说:“我哪能看见呀?平时你们的关系不是最好吗?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啊?可能是吃的太朴素,不好意思,单独躲到一边吃去了吧?”
罗笑言没说话,白了张梦龙一眼。
下午,上课的时间到了。罗笑言在床上睁开眼,伸了个懒腰,马上转头向室内看去,还是没有葛文军的身影,只有盒饭静静的放在桌上。
“真是奇怪,老葛能去哪呢?反常,真是反常。这里一定有什么问题。”罗笑言一路上都在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却始终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罗笑言走入教室,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前排桌子上的葛文军。罗笑言忙拍拍他,问:“你上哪去了,让我好找啊。你怎么没吃饭?我把饭给你打回宿舍了。”
葛文军揉揉眼,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啊,胖子。我吃过了。我去办点事,顺便在别的食堂吃的。”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罗笑言又疑惑的看看葛文军。
老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了。
下课铃声又响了起来。葛文军迅速把书放在挎包,起身就向门外跑去。
罗笑言愣了一下,随即也迅速收起书本,跟着追了出去。
走在前面的葛文军转进了食堂。
罗笑言想了想,也跟了进去,在门帘前停下,偷着向里看。
食堂正在做开饭前的准备工作,做好的饭菜热气腾腾的端到了打饭窗口。
“小同学,来了?”胖胖的食堂工人师傅招呼道。
“唉,来了。有什么活要我干?”葛文军问道。
“你呀,先抓紧时间吃饭,一会儿活有的是。”工人师傅笑呵呵的说,然后拿起餐盘打了点饭菜递给葛文军。
葛文军接过来,谢过师傅,进里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同学们陆陆续续走了进来,开始打饭。
罗笑言走向打饭窗口,也默默的打了一份饭菜吃了起来。
吃完饭的同学们又陆陆续续走了出去。重新变得空荡荡的食堂里,罗笑言还在静静地坐着。
罗笑言起身向后厨走去。
后厨,葛文军正弯腰低头在水池中刷餐盘。一边是一摞摞的沾满残油剩菜的不锈钢餐盘,一边是已洗刷过一遍,等待再次冲洗的餐盘。
葛文军一边干,一边用衣袖拭去头上的汗珠,嘴里还在背着英语单词。
罗笑言一动不动的看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他摘下眼镜,轻轻抹了一下眼角。又像是怕惊动了葛文军似的,轻轻的退了出去。
外面的夕阳正红,树叶已掉光的枝头上有归巢的鸟儿在欢歌。 。。
第五章(2)
第五章(2)
图书馆内,罗笑言正在看书,却显得不太专心。他身边有一个用书包占着的空座。
葛文军走了过来,拿起书包还给罗笑言,抱歉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谢谢你又给我占座。”
罗笑言无声的笑笑,没有再问什么,他不忍说破葛文军的秘密。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葛文军的自尊心很强,这样的人往往在有些方面又显得过于脆弱。
其实,勤工俭学在大学校园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每年,都有不少家庭贫困的学生积极要求参加这项活动。图书馆、健身馆、游泳馆、学生食堂,到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可是,葛文军却与他们不同,他凡事都争强好胜,他从内心里抵触别人对他的怜悯,他受不了周围同情的目光。
他是个拼命掩饰自卑的强者。
如果需要,罗笑言会永远装着不知道这个秘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而是专心致志的看起书来。
黄秋月还是不理我,我真是烦透了,现在连上课都没情绪。怎么大学也这么没意思呀?高中老师不是说考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吗?怎么一天到晚还是上不完的课,听不完的讲座,跟我想象的大学生活一点都不一样。
——摘自《张梦龙日记》
张梦龙手插在裤袋里,在夜晚的校园中闲逛着。身边不断有背着书包的同学走过。
他路过一栋栋教学楼,从亮着灯的窗户望去,能看到同学们都在静静的看书学习,有的还在上着课。
张梦龙不知不觉的溜出了校门,马路两侧是居民楼和临街商铺,一片灯火辉煌。
张梦龙在一家小食杂店门口停下,买了一包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他站在路边,用不太熟练的动作慢慢的打开香烟包装,掏出一支叼进嘴里点着。才吸了一口,就呛的不住咳嗽起来。但他没有扔掉,而是继续吸了起来,动作慢慢熟练起来。
突然,他的目光被前面路旁一个网吧的霓虹灯招牌吸引住了。
他想了想,裹紧了外衣,快步走了进去。
室内,烟雾腾腾。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带有枪战画面的网络游戏。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神情专注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
夜更深了。上完晚自习的同学们,纷纷说说笑笑地向宿舍走去。
葛文军洗漱完,一边晾毛巾,一边问罗笑言:“胖子,张梦龙干什么去了?怎么没看见他呀?”
正在低头专注于军事杂志的罗笑言,抬起头,不在意的说:“他呀?准又拿着萨克斯在哪个树丛下冒充艺术家,追女生去了呗。”
葛文军笑了笑,说:“怎么能说人家是冒充呢?他吹得确实好,听说国家最高级的考试都通过了。”
罗笑言不屑一顾地说:“什么国家最高级,是业余水平的最高级,顶多算是准专业级。”
葛文军好意的提醒说:“都是同学,说话别那么刻薄嘛。”
外面的夜色更黑了,周围的几幢宿舍楼已经熄了灯。张梦龙蹑手蹑脚地推门走了进来。
他在室内中间停了下来,哈了几口寒气,四周看了看。罗笑言和葛文军已经睡着了,鼾声正浓。
张梦龙连衣服也不脱,就悄悄爬上床,睡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离放寒假的日子也越来越近。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我却感到像是离家好久了。上高中的时候,总是盼望着能独立的那一天,如今真的离开家,却又想念爸爸妈妈,这难道就是青春的迷茫吗?想想看,真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跟爸妈说说。
——摘自《黄秋月日记》
好容易盼来一个不用上课、不用训练的星期天。
黄秋月叠着自己的衣服。陈佳贝正拿着手机跟妈妈撒娇:“好不好嘛?我今天就不回去了,我还有课呢……不是,谁说的,我最爱妈妈了……好了,再见。”
“又对妈妈撒谎了吧。”黄秋月取笑道。
“唉,我真羡慕你,没人管着。我妈一到星期天,就想让我回家。回去也没什么事干,除了能吃点好吃的,剩下就是围着我问这问哪,都烦死我了。”陈佳贝苦恼地说。
“还不知足呢,快到年底了,我妈工作正是忙的时候,我爸又不在家。我回去连好吃的都没人做。经常看不到你,你妈肯定是想你了呗,她是惦记你。”黄秋月理解地说。
“算了,不说她了。秋月姐,咱俩逛街去呀?”陈佳贝提议道。
“好,正好我也想买点东西,去中央大街吧,没准能在那些精品店里淘到打折的名牌呢,难得这么轻松,今天我们就好好享受一下自由自在的感觉。”黄秋月赞同道。
“不,还是去秋林的地下商业街吧,那里的东西便宜。周围还有不少小吃店,我也馋了。”陈佳贝内行地说。
黄秋月和陈佳贝围着头巾,手拉手说笑着从楼内走出。
在楼前花叶凋零的花坛旁,却闪出了等待多时的张梦龙。
“秋月……”张梦龙扔掉手中的烟头,喊道。
“你?什么事?”黄秋月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秋月,我还是想单独和你谈谈。”张梦龙故作镇定的说。
陈佳贝知趣地说:“秋月姐,那,我在前面等你。”说完,先走了。
“有什么好谈的,真烦。”黄秋月不高兴地说。
张梦龙咽了一口唾液,鼓起勇气说:“秋月,我喜欢你。我不仅想和你做同学,还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马上要放寒假了,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过年时想约你去亚布力滑雪。”
黄秋月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张梦龙,我今天正式和你说最后一遍,我不喜欢你。我大学期间也不准备谈恋爱。对不起,你找别人当女朋友吧。”
张梦龙不甘心地说:“我对你是真心的。真的,我可以等,直到你同意为止。”
黄秋月厌恶地说:“不必了。你等也没用,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
看到张梦龙在寒风中可怜巴巴的样子,黄秋月又补充了一句:“你快走吧,天怪冷的。马上就要考试了,你还是多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吧,我看你最近总是逃课。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向远处等着的陈佳贝快步走去。
张梦龙呆呆的望着黄秋月消失在拐角处。
第五章(3)
第五章(3)
夜幕下的网吧内,张梦龙还在不停的点动着手中的鼠标,并不时的敲两下键盘,神情紧张的盯着屏幕。
突然,他拍了一下桌子,露出急躁的情绪。看来,他又输了。
他点上一支烟,又接着玩下去。
男生宿舍的灯下,葛文军和罗笑言正在复习着功课。
葛文军突然停住了,抬头想了一会儿,起身拿着手里的书问罗笑言:“胖子,这道题怎么做?我怎么还是没弄明白。”
“我看看。噢,这个题呀,我也费了好大劲才弄明白的。其实,你换个思路就行了。”罗笑言凑过来,用笔在纸上演算着。
葛文军不时的点着头。
“胖子,我明白了,剩下的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葛文军欣喜地说。
正在这时,李干事推门而入,葛文军和罗笑言忙起身问好。
“坐,坐下吧。”李干事说道。
突然,罗笑言好奇地盯着李干事的肩章,原来一边多了一颗银星,是中校了。
罗笑言问道:“队长,你升官了。”
李干事一愣,笑道:“这算什么升官,不就是正营晋副团、少校变中校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这算是进步慢的。我好多在部队工作的同学都快晋正团了。”
“张梦龙呢?我来了几次,怎么总也看不到他。”李干事打量着屋子的环境说。
“我们也不知道。”葛文军老实地说。
“平时呢,平时他晚上都在不在宿舍。”李干事又问。
“我们平时都是按要求到自习室上自习的,回来基本上都九、十点钟了。他一般都是独来独往。所以不清楚他是上自习去了,还是上别的地方去了。反正他回来的都比我们晚。”罗笑言补充道。
“噢。”李干事皱皱眉头,又低头看了看表,显示的时间是22点45分。
“据你们辅导员向我反映,张梦龙最近经常逃课,有时连学院组织的讲座也不参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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