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立足的了。
原来,曹音琴、黄家玫从省立女子师范学校毕业回了靖县以后,一直想在家乡创办一所女子学校,受财力、师资各方面因素的制约,到1938年初才搞成功,她们太需要有影响力的教师来任教了。唐振之为马慎仪一来学校联系,曹音琴知道马慎仪水平较高,反响不错,马上就答应了下来,并联名给她寄去了邀请信。
唐振之又给刘校长去信,请他一定要放马慎仪回靖县。刘校长与她谈起了这件事,马慎仪心中有了一丝不高兴。她认为唐振之做事太毛糙,不尊重自己的意愿。大家都知道她要走了,人人都来关心她的去向,这样一来,她在辰溪女中的处境就有些被动,让她很不好意思。刘校长也不想放她走,她只好表示自己不回靖县了。
到了放署假的时候,唐振之又亲自跑到了辰溪女中,来接她们母子回靖县。此时,日本人的飞机已到长沙、常德等内地城市投掷了炸弹。唐振之对马慎仪说:“现在,为了儿女的安全起见,你必须跟我回去。”在丈夫的坚持下,马慎仪也就不再与他拗劲,她们母子三人,只好随自己的男人第二次回到了靖县。
在江东唐家大院内,这时的李鸿莲已成了高高在上的女主人。马慎仪的到来无疑再一次引起了她的强烈妒忌。当着唐振之的面,她还能压住一点,表现得面和心不和。其他时候,她则常常无中生有,指桑骂槐,故意找马慎仪的岔子。把这个家弄得跟地狱似的,让马慎仪不得开心。李鸿莲是存心与她做对,她也知道,可是又因为是一家人无法回避,于是这些磕磕碰碰就又来到了马慎仪的生活当中。
马慎仪早已无心和她在家中去计较什么地位,许多时候自己能忍的就忍了,实在忍不下去的,就跟唐振之说一声。可是家中的佣人们因为李鸿莲的小恩小惠和威胁,与她结成了统一战线,他们也跟在大太太后面瞎胡闹,对这位已有了唐府两个孩子的高贵的二太太,进行着无聊的妒忌和排斥。这让马慎仪在这个家中感受非常不自在,她不知道李鸿莲为什么这样难缠,也不知怎样才能与她协调得好关系。
此时的唐振之在靖县战时盐业公司当经理,为了采购到食盐,他经常去洪江、柳州等地,在家的时间也不多。他根本不想听、也不愿多管,家中两个女人之间发生的那些、他认为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不管谁是谁非,他只要息事宁人就行。对于马慎仪在情感上的寻求支持,他表现得却很淡漠,再一次让她的心灵受到了冷落和伤害。
110、逃争斗搬出夫家
虽然清官难断家务事,可丈夫对家事的不问是非,不管对错,这让李鸿莲得寸进尺,肆无忌惮起来,就连对马慎仪的两个孩子只要稍有不满,她竟敢凶狠地随意打骂,丝毫也没有当大妈的对儿女应有的那份爱心。那种心态表现出来的、多少有点不正常的狠毒。唐振之的三个孩子在一起,难免不发生一些事端,若是大的欺负了小的,被李鸿莲知道了,就更不得了,她无论如何都要狠狠地把那两个大孩子教训一顿。
好在马慎仪在外工作时间长,家中的情况知之不多。可孩子受了伤害,她回家后总是要知道的,得知孩子是受了大娘的欺负,就算马慎仪有再好的心态也难免不会升起一团怒火。自己被欺负了她还能忍,可孩子是娘的心头肉,被欺压了的话,她实在是心痛得不得了。在忍无可忍的情形下,免不了要拉着受伤的孩子去质问李鸿莲,一场争吵不可避免地就会在她们之间发生。
回到了靖县后,马慎仪的日子就这么不省心地过着。她也知道,根子在唐振之的身上,似乎无法解脱,也只好如此而已。可她的心中还是积累起了一些怨恨,原本对唐振之的那份珍贵的依恋之情,在不知不觉中流失、消散了。他们拥有的那份高雅、和谐、风光的生活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不需要的争风吃醋、无限烦恼。
这个让马慎仪十分痛苦的夏天终于成了过去,马慎仪实在不想再与李鸿莲这样别别扭扭地相处下去,她最终选择了离开。怀着对这个家的失望,怀着对唐振之的不满,秋季开学前夕,她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无可奈何地搬出了唐府,住进了女校。她搬出来的时候丈夫并不在家,虽然心中满怀凄凉,但是精神上终于得到了的一种解脱。她认为人生不如意者十之*,自己有得有失,只要能安下心来生活,孩子们有一个不被伤害与压迫的成长环境就行了。没有了与李鸿莲的牵扯,她的生活清静了,可是马慎仪在唐家的那份无奈、那个家的残缺已暴露无遗。
唐振之出差回来之后,得知马慎仪三娘崽已搬了出去,觉得很没面子,马上到女校来强求她们搬回去。“马慎仪,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我不在家时你就搬离我唐家,别人以为我多么对不起你,你跟我搬回去好不好?”但此时的马慎仪,对丈夫已经不报多大的希望,她不愿费口舌,也懒得与他发生什么争吵了,任男人怎么吼,她一声不啃。唐振之看着惊恐的一双儿女,看见马慎仪一脸的愤恨,他只好妥协了,承认了这个既成事实。唐振之这才发现,他们的夫妻情分,竟然突然淡化到了这种可有可无、无可奈何的地步。但他怎么也想不通女人的心,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之快!他不知道正是自己的不辨是非、不持公正,才深深地伤害了她的心。她受伤害的时候,需要他的时候,他不是缺位,就是站错了位置,他又怎么能轻易地挽回女人那颗受伤的自尊的心呢?
新学期,马慎仪担任了靖县女校、鹤山小学、江东小学的音乐老师。投入到工作中的她,烦心的家庭矛盾已经不能左右她的精神世界了。她的自强不息,她的不求全责备,帮助她很快恢复了生命的活力,在大众眼里她显得朝气蓬勃,精神开朗,热情大方,在教学工作上,她投入了几乎全部的精力和热情。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11、灾难又一次降临
马慎仪执教的靖县女校,有200来名学生,校长是曹音琴。学校集中了当时靖县妇女界最有名气的何秀琴、易传珍、石金玉、黄家玫、金乃霞、马慎仪七人为教师。她们把这所学校办得热火朝天,朝气蓬勃,兴旺发达。本来自我调控能力就很强的马慎仪,投入到这一欢快的集体后,情感上的不如意快速地被她淡忘了,她有了一片自由自在的天空,在家中与李鸿莲的那些不愉快,几乎被她抛到了脑背后。
女校在曹音琴的带动下,大家相处得十分融洽和睦。为了团结大家,共同兴校,有一天,在举行教师碰头例会的时候,曹音琴在老师办公室内对她的六位女教员提议说:“我们女校,除了帮我们管账的冼师爷以外,都是女的,刚好七个人,我们结拜为七姊妹,好吗?”
老师们听她这样一说,都兴奋起来,高呼“要的。”七嘴八舌地商量着要履行的手续和仪式。曹校长笑着说:“大家报报出生年月日吧,排排顺序就可以了,今天晚上,食堂加两个好菜,我们乐一乐。”
大家高高兴兴地表示了赞同。然后各自报告了年龄,按年龄顺序排了称呼。曹音琴是大姐,马慎仪是二姐,何秀琴是三姐,易传珍是四姐,石金玉是五姐,黄家玫是六姐,金乃霞是七姐。从此以后,她们便以姐妹相称了,在这一个欢畅的集体中,马慎仪真正找到了生活的快乐,她也乐在其中。
秋去冬来,时光永不停歇。马慎仪逃脱了与李鸿莲的纠缠,生活步入正轨后不久,唐振之在1939年初冬被县政府派到耒阳,接受湖南省国民党党部举办的基层干部培训去了。其实,唐振之在不在身边,对马慎仪而言,已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们在靖县的生活已无可奈何地因为纠缠在马、李、唐三角矛盾之中,而无法再续卿卿我我、深深爱恋的从前了。她的心凉了,他们夫妻相互之间的依恋、温馨、缠绵少之又少了,维系的差不多只是那个夫妻的名份。她的心是那样的寂寞与无奈,那种无法言语的伤痛,深深地埋进了她的心田。
而此时的唐振之,一场灾难已经悄悄降临,他无以幸免地陷入了那场因争权夺利,而被别人设置的陷井里,不能自拔。申仁安等人,为了排斥唐振之在战时盐业公司的地位,夺取掌控在唐振之手中的巨大利益,于是以贪污罪将他告发了。这场滚滚汹涌的灾难,突然降临到了自己男人的头上,而此时男人又不在家,为了男人的名声,更为了孩子有个不被下大狱的爹爹,马慎仪出面来维护了男人的尊严,把这场官司接了过来,这样便打破了她那已慢慢平静下来的生活,她无可奈何地被卷进了那场巨大的危机当中。
其是,哪个山头不长歪脖子树?当唐振之离开靖县后不久,马慎仪连这种平淡的生活也难以为继了。唐振之被申仁安等十几个人以侵吞了全县采购公盐款,联名告到了县政府和十区专员公署那里。我的天啦,唐振之成了战时贪腐嫌疑,面临着身败名裂!马慎仪的生活因此无可奈何地同样面临着一次重大的危机和变故。怎么办呢?丈夫在耒阳,就是有浑身的嘴巴也说不上,难道就只能这样稀里糊涂地认输与赔钱了吗?
112、公鸡不啼母鸡啼
李鸿莲在家欺负马慎仪母子三人有一套,可是在大灾大难面前,她绝对就成了瞎猫一只、死鼠一个。马慎仪对唐振之的感情再淡,可唐振之毕竟是孩子的爹,覆巢之下无完卵,一人遭秧全家遭秧的道理,她当然是明白的。唐府上其他的亲人又靠不住,在唐振之遇上了这种危难的关键时刻,她想都不用想,依她一惯的坚韧性格,把替男人打官司这个重担挑了起来。
唐振之到底有没有贪污公款呢,贪污了的话又花到什么地方去了?这是马慎仪首先必须要弄清楚的。心里容不下这些疑惑的她马上去信耒阳,向唐振之通报了案情,问明了当时采购食盐的情况。在确信男人没有贪赃枉法行为之后,她义无反顾地替丈夫当起了被告,打起了这场耗时两年的官司。
得知马慎仪出面应诉了这起官司后,真是笑死强盗乐死贼,让原告方的那些大男人们简直欣喜坏了。他们的阵营确实非常强大,有申建藩、申仁安、黄凤池、曹振家、张梦华等社会名流,他们也相信自己的能量十分巨大,面对公鸡不啼母鸡啼的一个女流之辈,这次扳倒不在靖县的唐振之应是手到擒来,顺理成章的事。他们见马慎仪出面来找证据,也赶快加紧了活动,决定首先要在群众中掀起声势,先把唐振之搞臭再说。
原告方依计而行,凭借他们强大的能量,很快在县公共体育场召开了有数百人参加的群众大会。家族势力强大、在国军队伍中也混了个营长回来的申建藩,在这个大会上煽动说:“乡亲们,靖县出了一件大事,我们大家的购盐款,被盐业公司经理唐振之和商会会长吴克成贪污了!他们拿了靖县人民的盐款到洪江买盐时,用手中掌握的权力,采取少买多开票,低买开高价发票的手段,把我们的救命钱给侵吞了!你们说,大家怎么办呢?难道说,我们大家就这样白白地让他们欺负了吗?”
他的宣传是颇有煽动性的,马上有人高呼:“叫他们赔!他怎么吃进去的,叫他怎么吐出来!”预谋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