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苏式平房结构特点的人很多,原谅我在此不一一啰嗦了。
志武拿着一把手电筒,进了天棚里。小心翼翼地沿着天花板上的方木爬行,灯光下,明显地可以看出有人爬过的新印迹。志武弯着腰,挪到了电台工作室上方的屋顶。
一个十公斤的炸药包放在天花板上。但不知为什么洠в邪驳蓟鹚骱屠坠堋�
志武拎着炸药包登上了铁皮马尾檐的屋顶。
绿铁皮屋顶在志武脚下忽闪忽闪,咯咯作响。原来自己在房子里听到的屋顶响动,是放炸药包的人发出的。敌人既然己经安放好了炸药包,为什么不安雷管和导火索呢?
志武兴奋地向屋下的人喊:“搜一下那两个尸体上有没有导火索和雷管!”
马上就有人高兴地说:“找到了,都找到了!”
恍然大悟的志武咚咚咚地顺着屋顶向北跑:一具黑呼呼的尸体倒挂在院墙上的铸铁花艺栏尖上。
志武面对西方高声大喊:“姐夫!你走好。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屋顶上坐着的志武脑海里己经勾勒出这起內外勾结、预谋杀害力群同志的阴谋图。
三个杀手各负其责,一个安放炸药、一个安插雷管、另外一人安放导火索。这种互不信任、互相监督的作案方式,是“伊宁独立解放组织”暗杀小组典型的特有工作方式。
凶手们是事先勘察好作案进出路线,并摆好了登上天棚的木梯。
当晚,暗杀小组中的一个人利用树枝纵进屋內,沿着木梯进了天棚,并安放好炸药包。但苦于分工,没有雷管和导火索。
因为罗田才站在过道里,正好卡住了另外两人进入屋里的唯一路径。
无奈之中,房顶上的人故意弄出声响,以吸引罗田才外出查看,设计诱杀了罗田才。但树上的杀手万万没想到罗田才会在生命最后的弥留之机,下意识扣响手枪报警。招至了马志武两枪击毙了杀手。房顶上的杀手一为毁尸灭迹,二为自己逃命,向院里扔下了两颗威力巨大的反坦克手雷。
看来屋顶上的杀手是没有报着必死的决心来完成任务的。否则,两颗反坦克手雷还引爆不了那个十公斤的炸药包吗?若真是那样,今天晚上的损失可就惨了去了。
志武拎着炸药包跳到院里。对士兵们说:“去到北边院墙上把那具尸体也拖到这里来!”
两名士兵跑回来:“中校!那是我们连长!”
马志武勃然大怒:“什么他妈的熊玩意!别说是你们连长,就是你们营长也得给老子拖过来!”
说来也怪,挨了骂的两个士兵,不但不生气,反而乐得屁颠屁颠地去把连长的尸体拖过来了。
志武撕开连长的衣服扣,尸体上心口处一个明显的星月标志赫然在目。
人们都惊呆了:“伊宁独立解放组织”的“真主之剑”暗杀小组不是早就早就消声匿迹了嘛,这些人是打哪冒出来的。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力群电台工作部是三区组织的最高机密。但从今晚的暗杀事件的精心策划的过程来看,所谓的最高机密己经根本不是秘密了。
究竞是谁泄的密?暗杀事件背后的主谋又是谁?人们都陷入沉思中。
祖龙太叶夫领着吕素新大姐兴冲冲地来了。祖龙泰叶夫是准备汇报夜里搜查的结果的。
赛福鼎同志说:“不用了!三个凶手马参谋都抓来了。经哨兵们辩认,这个尸体完整的是他们的连长,估计那两个不会只是个兵吧!”
祖龙泰叶夫凑到跟前一看,脸上的汗都流出来了:一个是营宗教委员、一个是连宗教委员。
“该死的艾尼!你就只管折腾吧!早晚你就死在你的小聪明上。识相点跑的越远越好,共产党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吓倒了,还会有今天的天下吗?”这是祖龙泰叶夫在心里想的。
阿訇们用白布裹着残存的罗田才的头颅走了。
力群同志和志武一起来到了千义沟。
志武先躺进掏好的墓穴里,亲自试了试长度。尽管身材高大的姐夫被炸得只剩下一颗头颅和几截尸骨,他还是担心姐夫睡在里面受了委屈。志武安放好姐夫的遗体,用土坯一块一块封好了洞口。跳出墓坑的志武,撒下了第一捧黄土。
力群同志问大教长:“大阿訇!罗田才同志是为了我牺牲的,他也是我的兄弟、我的亲人!我能为他捧一捧土吗?”
老阿訇说:“来吧!邓同志!我们穆民的朋友和兄弟。一捧黄土就是一颗心啊!我们穆斯林来自黄土,走时也决不带走一点东西。这就叫清清白白地来,清清白白地走。婚礼上,人们可以哭,但葬礼上决不可以哭。因为那是对逝者的不敬、对主的不敬。真主赐于了我们的一切,我们穆民归真时又将真主赐予的一切都还给真主了!”
初冬的阳光,洒在千义沟墓地,也照射在墓地上的人们的身上。
寒风吹来,老阿訇颌下长长的白须随风飘起,身上的白衣衫裤随风飘动。
人们举起双手至脸前,聆听着老阿訇为罗田才最后一次颂经祝安。
虔诚的穆斯林们面对西南方向象是一尊尊铜象跪在墓地上,在寒风中屹然不动。他们已经和自己的亲人、兄弟在天的亡灵与伊宁的大地紧紧地融为一体。
教长的颂经声穿越时空、直达苍穹。人们可以感受到真主的赐爱与安宁。
仁慈的真主啊!你离我们并不遥远,我们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唯一的你,赐于我们的一切。安拉!阿克巴尔!
志武和力群同志站在墓地,同跪坐的穆斯林兄弟们一样,刹那间,无心、无嗔、无欲、无念、人体与心灵止如静水,接受着穆斯林行为礼仪对心灵洗礼。一切都是为了让逝者平安走好。
我们穆斯林呱呱坠世到人间时,母亲就告诉我们:你们来到人世间的第一声啼哭,就是在感谢真主和母亲赐于你们了一切、是为了向世人报平安。是喜事。
穆斯林从一出生就知道报恩于真主,报恩于母亲和家人,报恩于社会和国家。只有这样,当你离开喧嚣的人世时,你也就无牵无挂、无怨无悔。我们赤身而来,我们洁净而去,来自于土,回归于土。躯体留于自然,魂魄与真主永存。只有这样该报答的我们己经报答,将自己融入大地、融入自然就是对主的恩赐的最好报答。既然逝者已安然离去,那么我们生者有什么理由为他们痛哭欲絶呢?
可亲可爱的穆斯林们,把来到世间当作喜,把离开人世当作人生的另一条吉庆之路,两世喜庆是他们人生最高的信念与追求,创造了穆斯林独特葬仪文化的理念。
他们千百年来一直遵循着“厚生薄葬”的理念,追求着人生最终的真啼,寻得了人生最好的归宿。
“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因为死去的是躯壳、活着的是灵魂。
穆斯林的葬礼、形式简单内涵丰富而隆重的葬礼,一次次、一遍遍荡涤着所有未亡人的心灵。
一抔黄土下安卧着一个孤儿、一个女人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父亲。
一座青冢埋葬着一个军人、一个共产党员、一个人民解放军的英雄。英雄含笑离去、生者沥志报国。
美丽的小城伊宁你要作证,荒冢埋忠骨究是为谁人?
志武和力群同志一步三徘徊,渐渐远离了千义沟墓地,回到了己经大变样的院里。
院里的那棵不知己经生长了几百年、上千年的老榆树,因为被坏人所利用,差点酿成大祸。
人们在她的脚下填上了那个十公斤的炸药包,一声巨响过后,老榆树不情愿地倒在院中。任由一群士兵将其裁为许多截。
花匠们填平了大坑,利用老榆树上裁下的枝干,巧手搭成了一圈围栏。一个花坛初见雏形,看样子明年这里必是一个花繁叶茂的大花坛了。
力群电台工作部己经迁入阿巴索夫同志家的院里,是呂素新大姐力邀的结果。
阿巴索夫同志家的小院和伊斯哈克别克将军家的小院迥然不同。
这是一座典型的维吾尔建筑风格的小院。房前有着高高的、宽宽的、长长的廊檐,因为到了冬季,长长的葡萄枝都己埋在院里的土堆下。
坐在屋里的炕毯上,就可以欣赏到春夏秋的美景了,只可惜时下正值初冬,无任何美景可赏的。
廊檐下,力群同志身披大衣在踱步。
力群同志懊恼极了:艾斯海提、曹达诺夫、还有素新同志就艾尼一伙的活动情况,早有觉察和反映,并多次提醒过自己。可为什么就没有引起自己的警惕?
盲目的乐观、主观上的麻痹大意,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使我们失去了一位好同志。内疚与悔恨交替噬咬着力群同志的心。
廊檐拐角处,志武手握姐夫留下的青刃,睹物思人。
兄长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一一在脑海闪现,泪水悄悄顺颊而下:我该怎么向娘和姐姐及两个小外甥说呢?早知如此为难,为何倒下的是姐夫而不是自己呢?伊生、宁生!舅舅对不起你们……。
平时有姐夫在身边,有什么事都有姐夫在担着,如今姐夫走了,自己遇事连个商量的亲人都没有。身材高大的马志武第一次感到是那样的孤单和无助,己经二十五岁的志武象个孩子似得把身体向墙角缩了又缩。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志武身上。
“我先进屋去了!夜里风凉,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等一会回屋休息吧。在这里你就放心好了,这里的部队全是跟随阿巴索夫同志多年的內卫部队,一切听你大姐的安排!我们应该相信三区的同志们把握局势的能力。”
素新大姐站在廊檐东头大声喊:“二弟!二弟!”。
志武忙应:“姐!我在这。”“快过来!”志武跟着大姐来到屋里。
素新大姐抱着一大堆衣物对志武说:“二十好几的人了,把衣服穿的象牛嚼过的一样!都是一个娘生的怎么和你哥差别那么大?这些衣服都是你哥穿过的,把你身上的換下来,我给你洗洗!怎么样,是你哥的吧。你哥自从换了海军服,这些衣服就都带回来了。我带到迪化,你们跑到了兰州、西安。现在回来了,如今你总算有机会穿上你哥的衣服了。”
穿着大哥的军装,志武觉得领子太紧。没办法,谁让自己比哥高,比哥壮呢?“琼博拉”【维吾尔语:雄骆驼】的名声可不是白得的。
门开了,素新姐拎了一双民族军军官的大皮靴和一个包袱走进来。
咣当一下,大姐把皮靴扔在地上。“试试吧。四十七码的!”
志武二话没说,拿起包脚绒布就往脚上裹,双脚一蹬,可脚又舒心。
“大姐,你真好。”
“包袱里是领来的两套民族军的军服,換洗着穿吧!马家的几个弟兄可真是衣裳架子,披上麻袋片也遮不住浑身上下的英雄气!”
“那是,凭着我的好身材,准保也给你弄个少将干干。大姐,你放心我要是当不上个少将、中将,绝不回来看大姐!”
素新大姐急了:“别、别、别!我宁肯不要少将,只要你们兄弟平平安安就行。”
望着威武英俊的志武,素新大姐得意地说:“瞧瞧咱二弟的模样,走在大街上,准勾得人家大姑娘小媳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