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阿娜河》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静静的阿娜河- 第3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人们骑在马上有带狗撵的,也有下套套的,在大雪覆盖的日子里,最倒霉的就数兎子们了。勤快的人,一天逮个十只八只兎子,也没什么稀罕的。不管怎么说,半个月的酒钱有了。

  可怜的孩子们只能在麦场和谷堆旁扫块空地,撒把粮食,支上个筛子,扣些麻雀自个烧着吃。只有他们才不会把逮来的麻雀让阿訇念了经才吃呢?大人们忙碌了一年,眼下还不能休息,他们还要在冬天的麦场上打麦子呢?

  请你不要把眼睛瞪那么大,我也洠в泻担挥泻染啤�

  因为伊犁地广人稀,庄稼种得多,春麦也种得多,秋天收下来的麦捆,堆在场上,就等着冬天里打麦子呢?怎么样,你们内地人洠в刑倒桑饩褪且晾缣赜械呐┮滴幕炖镆蚕胁蛔拧@烈恍┑呐┟瘢诶茨晁奈逶录浠乖诖蚵笞幽亍?蠢聪缦碌呐┟衩牵淙灰荒晁募久γβ德担蔷霾皇亲羁嗟摹�

  最苦的当要算那些城里人,每天为了家里的开门五件事…柴米油盐茶,忙得是焦头烂额。外面受了气,工作不顺心,事业不顺利,甭管孩子惹没惹事,回到家里来,抓过老婆孩子一通暴打。男人们心里有了气,你总得让人家发泄发泄吧,不是说,老憋着会影响身体嘛。

  于是乎,伊犁的男人们,无师自通地、无一例外地,都学会了打老婆,打孩子。琴棋书画那是你们汉族人的事,我们不会也不想学。打老婆、揍孩子是我们伊犁男人的传统,伊犁的男人们就剩这点爱好了。

  平心而论,此时最苦的当是上学的孩子们,风里来,雪里去,老师训、妈妈骂、隔三岔五的还要被爸爸们打的鼻青脸肿的。

  那时候我们这些伊犁的孩子们都发了誓:下辈子一出生就当爸爸,决不当儿子。到时侯爸爸打我,我就打他儿子的儿子。

  生活就是这样,伴着幸福、伴着苦难、伴着希望交织浑成的历史河流,同日月星辰自然万物一样循环往复,“天不变道亦不变”。至少从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冬天的到来,人们不用再外出帮人打工了。

  己经在外闯荡了大半年的男人们个个都象眷家恋林的鸟儿扑扑啦啦飞回了家,飞回到妻子温暖的胸怀中。

  
  人们适时地聚在了一起,朋友相聚不能没有酒,没有歌,没有翩翩舞姿的姑娘。别人的媳妇是私有的,漂亮的舞伴是大家的。

  手鼓震天地敲起来,唢呐呛地地响起来,“穆塞来斯”【维吾尔语:葡萄酒】喝起来,麦西莱甫唱起来。

  波奇先生忙起来了。艾力汗吐烈更忙了,伊犁各地那些有钱人的家宴上总少不了他的踪影。不知是他跟着波奇,还是波奇跟着他,成天形影不离。

  《伊宁独立解放组织》己经初见雏形:三地各县都成立了支部小组,成员己达四万多人。虽说《伊宁解放组织》的成员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但主要的还是那些领了苏侨证的、留苏回国人员、和本来就是苏联公民的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在各个机关里工作,并且担任着相当地位的领导职位。特别是在伊犁各地的军警单位里,己经发展成员近千人,己经快占到军警总数的十分之一了。潜伏各地的《真主之剑》成员伊犁各县己经达到了四百多人。他们可都是在苏联培训了半年多回来的职业杀手。

  《伊宁独立解放组织》成员己经在伊犁九县开始了种种行动,抢刼商旅,袭击城镇里的有钱人家,最出色的一次行动,竞然能从和静巴音布鲁克的蒙古牧民部落里,把蒙古王爷的一千多匹马全赶了回来。

  当然了,士兵们穿的全都是国军的服装,为了抗日征收的“军马捐”,不服气?你们这些里通外国的狗鞑靼!

  百姓们怨声载道,当局则一筹莫展。据说伊宁当局组织了一支区区一百多人的白马警队,准备进山剿灭土匪。

  艾力汗己经通知各地小组,停止行动,小心保存势力。真主之剑小组成员近期内全部撤往苏境英格尔镇休整。

  伊宁警署办公室里,局长抓饭王正在大声斥责站在面前的巩哈县警察局长杨俊民:“年关快到了!我的用人原则是:庸者下,能者上。看看你一年的政绩:袭警案一起,三死一伤。过路商旅被抢三起,价值十几万元。牧主畜群被抢,丢失牛马几千头。令人奇怪的是,这些刼匪穿的全都是警察的衣服。难怪百姓们骂我们,警察们越长越象土匪了,土匪越来越象警察了。我根本就不怀疑你们是警匪联手作案,私下坐地分脏。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破不了积案,你自行了断。”

  “啪”地一声,王万顺掏出一把手枪,拍在了桌上。“滚!不要让老子见到你。”

  巩哈县警察局长杨俊民本来就瘦,加之偷吸大烟,就瘦的更不象个人样。此时被年轻的专署警局局长骂得更象是一条秋风里的干丝瓜一样,在寒风里瑟瑟抖动着。

  别看四十多岁的干丝瓜,杨俊民貌不出众,家里却有一个人见人爱的漂亮媳妇。靠着媳妇的漂亮脸蛋和前任警署局长吹的枕头风,粱景民才混上巩哈县的警察局长。独身一人前往巩哈县任职。

  如今老署长离了任,换了个二十七八的署长,还能看上我的四十好几的老婆吗?白送给人家当老妈子,还不知人家收不收呢!被年轻的警署署长这样骂,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骂就骂吧!又骂不掉一块肉!关键是这一个月的破案时间,万一破不了案,丢命到不至于,丢官是肯定的了。

  粱景民愁眉苦脸的上了车,回了巩哈县城。

  万花楼下的秘室里,元钧、志文、郭华等人在商议行动方案。

  闲谈时,郭华提起的一件怪事引起了元钧的注意,最近两天,一伙人包下了三楼的几十间房。出手也非常阔绰,白天几乎不出门。一到晚上便骑马结伙而出。其中里面还有三名警察。

  元钧坐直了身体问:“三名警察里有没有一个矮个子、壮壮的、络腮胡、眼角上有一条疤的?”

  郭华诧异地问:“处长,你怎么知道的?领头的就是他!”

  元钧对志文说:“志文,我们的方案要调整。你赶紧回去!命令骑警队的兄弟们做好准备,务必于夜里十二点前赶到这里埋伏好。争取里应外合一网打尽,也该让老子们出口恶气了。另外,通知骑警营和骑兵旅联合行动,把通往境內外的各个山口路口把严实了,争取在一个星期內肃清真主之剑行动队队员。我要让艾力汗知道,为什么偷来的锣敲不得!今晚行动指挥部就在这里,你赶快回去布置落实吧!”

  指挥部里,炉火熊熊,暖意融融。

  元钧脱了上衣递给郭华:“老板娘!诸事己定,暂可宽心,你是不是可以上杯茶来。听说你这里的嫖客上门还有一杯茶的吗。怎么我来了半天,连一盅茶都洠Ъ牛俊�

  郭华正色道:“处长,你是正派人,我敬重你,你是否也把郭华也看做是无良女子!”

  元钧忙说:“没有的事,我只是同你开了玩笑。对你没有丝毫的不敬。”

  “是啊!你处座大人是谦谦君子,磊落坦荡的伟丈夫、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似我等污浊之地、污浊之人岂敢给你敬茶?你等着,我这就让人给你上茶来!”

  郭华说完,起身欲走,却被元钧一把按住肩头,郭华不由身上一激灵。

  元钧说:“郭科长,我知道你对安排在这里工作有怨气,但你想想,每次和你交流情报时,我是否对你有过不敬之举?言谈举止中,我是否曾经把你不当作一个冰清玉洁、独善其身的好姑娘了?”

  郭华泪眼婆娑望着元钧:“处座!你说的可是真心话?郭华要听你的真心话。”

  元钧抬手擦去郭华眼上的泪花:“好姑娘!委屈你了。苍天在上可以做证,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郭华搂住元钧呜呜地哭了起来,秘室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起来。

  许久,郭华松开手起身说:“处座,你稍等片刻,我出去准备一下东西,马上就回来!”郭华走了。

  独处一室的元钧仔细地察看着房间。房里收拾的很洁静,从摆放的东西看,应该是郭华自己的卧室。元钧深怪自己处事孟浪唐突,怎么把行动指挥部设在了姑娘的卧室里。元钧后悔的拍着脑袋。

  元钧看了看手表,己经是七点多了。肚子里咕噜咕噜地不争气的叫着。

  元钧正愁着晚饭的下落呢?门开了,郭华领着一个姑娘端饭进来了。

  郭华笑嘻嘻地说:“处座,饿坏了吧?来不及准备好饭菜,只有请你将就着用点算了!四样小菜,一瓶酒,公子夜读书,红袖把盏勤,品茗谈兵事,长夜盼佳音。处座请吧!”

  三人围炉品酒,静待凌晨的到来。郭华对元钧说:“处座,三楼的人全出去了,九人九马。”

  元钧问:“搂上都己布置好了?”“依计划安排,楼下四个,楼上八个,大门口、马厩等处全布置好了,只等这拨人回来便是!”

  元钧说:“这事非同小可,不能掉以轻心。你马上再到各处检查一遍。若将此伙盗贼一网全歼,我会给你重重的奖赏,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一言为定!”郭华和元钧击掌为盟。

  凌晨四点,一颗绿色信号弹从院里升起。院里的灯光全部灭了。

  一群黑衣人缘柱而上,西侧的马厩里传来了悉悉的响声,一会儿,便洠Я巳魏味病�

  三楼的门被踹开,打斗声响成一片。六个人被从三楼扔下来。三名警察也被押了下来。

  大门外的汽车上装上捕获的九个人,便一溜烟地开走了。

  三天后,《伊犁日报》刊登消息:伊宁警方智擒盗窃团伙,凶犯哈斯木别克、依玛目提江、乌孙吐尔迪等九人全部击毙。

  又讯:伊宁警方隆重表彰追捕哈斯木别克盗窃团伙有功人员。原巩哈县警察局长杨俊民因公殉职,予以奖励省币一万元。晋升原警长王沛为巩哈县警察局长。伊宁警署局长王万顺玩忽职守,贪脏枉法,革职予以查办。警署局长一职由高明担任,其余有功人员每人晋升一级,奖金三千元。

  警务处的审讯室里,凤仪在查看哈斯木别克盗窃团伙的案卷。地下躺着三名穿着警服的男人。旁边还有三名姑娘。

  审讯从三个姑娘开始,三名姑娘凤仪都认识,都是女中的学生。凤仪都教过,而且是凤仪介绍她们加入“伊宁独立解放组织”的。

  坐在审讯桌前记录的凤仪,突然觉的背上有点潮:自己是行政长官公署的秘书,怎么会来到警务处里参与对一起盗窃案的审理中来?警务处是何种机构,怎么管起盗窃的案子来了?不对!这中间肯定有蹊跷,自己要小心行事了。是不是元钧他们早己从这些人嘴中掏出了底细,却故意演戏给我看,借以敲打“伊宁独立解放组织”、敲打艾力汗。

  如果仅是借此敲打敲打“伊犁独立解放组织”而己,倒也是无关大局。但如果是早己掌握“伊宁独立解放组织”的內部机密,准备收网行动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凤仪眼睛盯着三个姑娘看,脸上没有表情。她心里很清楚:三个姑娘都是组织外围的成员,根本不会提供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最多利用她们上街喊喊口号、发发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