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阿娜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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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阿娜河- 第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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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食物就会来到面前。

  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厥斯坦共和国临时政府》就颁发了一百多部法令法规。

  为了建立一支强大的*军团,建立一支突厥人民自己的军队,保卫《*厥斯坦共和国临时政府》。苏联政府虽派遣了几千名军官,充实到民族军里来,但民族军还是需要大量的士兵,需要大量上前线厮杀的士兵。

  战争初期,成千上万的青壮年血洒战场。如今又要大征兵了:凡年满十八至四十八的青壮年都要拿起枪来保卫自己的国家。能干活的都走了,地里的活、草原上的牛羊怎么办?当然应该是留在家中的人们。

  艾力汗政府颁布的《*一条鞭法》里,不许女人抛头露面,不管干什么都必须用黑纱从头到脚裹严实了,连手指头都不能让人看见,这样下来如何干活!好在农村里还好些,官家的人下来的少。城里的妇女们就惨了,塔利班宗教执法队员们经常在街头鞭打那些违犯规矩的妇女,还有不少不守教规、馋酒的家伙,被剁去了手指,没有了爪子,看你用什么端酒杯。

  天生勤劳善良的维吾尔妇女生性忍耐要好些,但马背上长大的哈萨克妇女们就不同了:天性豪爽、嫉恶如仇。艾力汗的法律再多,牛羊都是要吃草的、哈萨克人都是要吃饭的。胡达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胡达,为什么胡达的话总是你一个人知道?你比胡达还能吗?我们要找艾力汗问问去!

  于是乎,阳春四月的伊宁街头出现了令人奇怪的一幕。

  一列牛车满载着妇女、儿童和老人,还有挤奶桶、捣奶棍之类的工具。

  所有的妇女们都用黑布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拉车的奶牛亦是如此。长长的车队由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领着,缓缓来到政府大楼前。

  好奇的人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伊宁城里,好久洠в姓庋娜饶挚戳恕�

  政府大楼前,老人把奶牛的缰绳拴在了公仆们的车上。

  几十名民族军的战士们无聊地守卫在楼前,看见乡亲们来了,高兴地上前调侃领头的老人:“老爷子,如今你可是骒马群里的儿马子了!怎么想起来领着一群娘们看我们来了”?老人一通臭骂,众士兵并不生气,反而一个个哈哈大笑。

  几十辆大车上的妇女和儿童们站在车上齐声喊:“艾力汗,艾力汗,赶快回家挤奶去!”

  围观的人们乐了、值勤的士兵们笑了。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凑到前面车上的一位身披着黑纱不知是大嫂还是大婶的面前,腆着脸问:“大嫂子!你是叫艾力汗回家给牛挤奶呢还是给你挤奶?要是给你挤奶还是我去吧!艾力汗老了!不行了!”

  军官边说边做着手势:用食指和中指围了一个圈,另一只手的中指从下往上捅。

  车上的妇女似乎并未生气,象表演“姑娘追”似地一手挥动着马鞭在头顶上旋着,两只脚在车上敏捷地踏着舞步,围着那名军官旋转着。

  “啪”的一鞭子,打掉了军官头上的帽子。一颗光头顶上稀疏地长着一圈黄毛的脑袋亮了出来,人群里一阵哄笑。

  “啪”的又是一马鞭,光头顶上又挨了一鞭子。光头顶顾不得人们的哄笑,准备弯身去拣帽子。

  车上的娘们條地跳下车,一把抢过帽子,往大腿里一夹说:“祖龙泰叶夫,来!只要你敢从这里把帽子抢过去,我就敢让你和艾力汗,一人一个*吃个够!来吧!我的儿子!你们又不是没吃过!”

  光头顶的祖龙泰叶夫面色羞惭。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谁了。

  今天他要是真敢把手塞进这个娘们的裆里掏出帽子,车上的这群得理不让人的娘们准定敢把他扒光。奴尔提也夫的老婆虽说漂亮但可不是好惹的。

  努尔提也夫在攻打艾林巴克高地阵亡后,自己曾代表艾力汗去“慰问”过这个娘们,至于艾力汗与她是否有过,那就不是我管的着了。

  想到此,祖龙泰叶夫就说:“你们有什么事要到这里闹,把帽子给我,我给你们解決!”

  那娘们根本不买祖龙泰叶夫的账:“和你说不着,去叫艾力汗出来!”

  俩人正在争吵时,大楼里走出来一个小娘们。气度不凡地站在楼前的踏步平台上,手指人群大声喝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不许吵!我就是*三区妇女会长!有什么话对我讲就行了!”这娘们身穿一袭西装,头系一条丝巾,显的十分俏丽。

  人堆里有一个男人在喊:“你也是穆斯林为什么不带面纱,把脸露在外面?谁的裤裆破了?露出你这个骚娘们?”

  黑纱蒙体的娘们一把扯掉了身上的黑纱,露出本来面目示人:天哪!在场的人们惊叹了。这是一个典型的哈萨克美女,银盘似的圆脸、高挺的鼻梁、一双毛茸茸的眼晴,再加上丰满多情性感的嘴唇。只需看你一眼,管保你过目不忘。

  此刻站在平台上的妇女会长,按说也算是位烏兹别克美女了,可是要同眼前的哈萨克美女大婶比起来,差别可就大去了。

  漂亮大婶说:“我知道你是艾力汗的丫头子艾再孜&;#8226;帕夏。我叫帕夏&;#8226;古里汗。今天到这来,是求你的大大…艾力汗,把我们的丈夫、儿子放回家里。家里的牛羊洠朔牛依锏幕蠲蝗烁伞⒄史坷餂'有丈夫的笑声、洠в辛撕⒆用堑母枭菰系目ヂ頉'有了主人,这样的生活滋味你尝过吗?

  丈夫是我们的、儿子是我们养的,凭什么艾力汗一句话,我们的亲人就得离开帐房去打仗。艾力汗喜欢打汉人就让他自己去和汉人们打仗去吧!我们哈萨克的血己经流得够多了,我们不想再打仗了。”帕夏古里汗的话,刺得妇女会长似带雨的梨花哭着跑进了楼里。

  大路上冲过来一队骑兵,真正的哥萨克骑兵,红八团的骑兵。

  他们只用马头一撞一撞就把楼前的妇女们撞的是东倒西歪。哈萨克妇女们不屈不挠地和骑在马上的红军战士撕打着,车队里的老人和孩子们也加入了战斗,手持草杈和捣奶棍的人们把骑兵们反倒撵得四处转圈。

  撵急了的祖龙泰叶夫一马刀背就把漂亮大婶的头上砍了一道口子,帕夏古里汗的脸上沾满了血,不停地用马鞭子抽打祖龙泰叶夫。凶狠的祖龙泰耶夫掉转了马刀,准备砍向帕夏&;#8226;古里汗。围观的士兵们愤怒了,都是穆斯林兄弟姐妹,老毛子凭什么下手这么狠。

  帕夏古里汗把脸上的血一抹,美丽的脸庞上平添了几分狰狞、几分俊俏,然后用手里的、祖龙泰叶夫的绿帽子揩尽了手上的血,将那只象王八盖子似得大檐帽掷向祖龙泰叶夫。祖龙泰叶夫大怒,举起马刀劈了下来。

  一只大手抓住了祖龙泰叶夫,一个身高近两米的蒙古大汉将他从马上拽下来,只一脚,就把祖龙泰叶夫胯下的红骏马踢倒在地上哀鸣着。

  蒙古大汉两手高举起祖龙泰叶夫说:“快下令,让你的护卫队都住手,否则我就把你摔死在这里!”

  祖龙泰叶夫知道,黑铁塔巴雅尔,政府护卫队里唯一的蒙古大汉,力大无比,自己的身躯虽然强壮,但决不比三岁的牛犊经摔。赶紧叫士兵们住手。

  巴雅尔小心翼翼地把祖龙泰叶夫放在地上。祖龙泰叶夫双脚刚落地,就一头窜进了政府大楼里。

  人们的千呼万唤中,艾力汗领着一群官员们出来了。紧贴着艾力汗身旁的是艾力汗的一双儿女。一身军装挂着少校军衔的男孩子可能有十六七了吧…阿斯兰江,旁边站的就是我们刚才见过的妇女会长艾再孜帕夏。

  艾力汗大声地说:“以革命的名义,赦免你们的罪过与无知,凭着真主的名义发誓,政府所做的一切都是真主的意旨。回家去吧!你们的丈夫,兄弟和孩子是为主牺牲的这是他们的荣耀,也是你们的荣耀,更是主的无上荣耀。……”

  帕夏古里汗站在大车上喊:“艾力汗,你身边的那个孩子可是你的儿子?我的儿子在前线打仗死的时候还不到十七岁,你的儿子有十七了吗?怎么他就是少校,我儿子就是一个兵呢?请问他上过前线洠в校亢⒆樱」矗∥铱纯矗∧阄裁床簧锨跋咛婺愀盖兹僖换兀磕愕母盖拙透凶矢袢帽鹑松锨跋吡耍グ桑⒆樱∪媚愀盖椎闹饕踩僖换匕桑 �

  阿斯兰江一脸窘相,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艾力汗大声辨解:“谁生谁死,是主定的。怨不得任何人。你们的丈夫、孩子为主而死,主己赐于了你们应得的荣誉,是你的东西谁也夺不去,不是你的东西你永远也得不到。”

  艾力汗的讲话又一次被帕夏古里汗所打断:“艾力汗!这就是你说的主赐于的荣誉吗?”

  帕夏古里汗举着一枚星月勋章让众人们看:“这枚勋章和艾力汗身上的、他儿子身上的、丫头子身上的一样不一样?”

  众人回答:“一样的!”帕夏古里汗手一扬,星月勋章飞到了艾力汗的脚下。

  帕夏古里汗又从衣袋里掏出一枚勋章:“艾力汗老爷你能说一说这枚奖给我的勋章的来历吗?”祖龙泰叶夫一听大事不妙,赶紧想溜。

  帕夏古里汗手一指:“祖龙泰叶夫,你别跑?这事你也有一份。”

  艾力汗的脸色苍白、抖着嘴唇说:“虔诚的穆斯林们,不要听信一个疯婆子的话。亵渎真主的人是要下地狱的。真主会拔掉它们的舌头的!”

  人群里有人喊:“主席老爷!你让一个妇女把话说完行不行?主是我们………所有穆斯林的主,又不是你们一家人的主,莫非你比真主还要圣明?”

  艾力汗快疯了:该死的波奇,让你活到今天为止吧。艾力汗大声反驳:“波奇!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是老爷吗?”

  “你不是伯克老爷,你是哈里发、是苏丹、主席老爷!”

  帕夏古里汗大声说:“艾力汗主席老爷!在你的净身房里有多少妇女领受过你的圣行、见识过你的圣体。男人们在前线为你打仗,你却在他们的妻子女儿身上讲圣训、做圣行。我的丈夫死后,你和祖龙泰叶夫说是为我授勋,在你的办公室里,你和祖龙泰叶夫*了我,为了遮人耳目,给我也发了一枚勋章。我儿子才十六岁,你们也把他拉去当兵,派到了前线,不到一个月又死在了战场上。丈夫没了、儿子也没了、家里的马牛羊也跟着你们去革命了,空空的帐房里就我一个人了,你们连一个寡妇都不放过。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解放伊犁人民来服务的,是为了突厥民族的幸福而来的。你们是自己拿着刀枪大炮打来的,还是哈萨克人请来的?你们让我们成了寡妇、让我们失去了一切!胡达呀,睁开眼吧!把这伙恶魔收进地狱里去吧!我们诅咒你们的魂灵永远不能进天堂,永远不得安宁!”帕夏古里汗发出了最恶毒的毒誓,抬手一刀,倒在了车上。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她到天堂里追寻丈夫和孩子去了。

  牛车队离开了政府大楼,地上散落着一顶顶王八盖似的绿帽子,善良的士兵们走了,不想给艾力汗老爷卖命了。

  帕夏古里汗,一个美丽的名字、一个美丽的女性。动人的故事象三月里的春风,传遍了伊犁的山川田野。

  两天后,著名的麦西莱甫表演艺术家波奇&;#8226;迪力夏尔也被人杀死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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