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阿娜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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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阿娜河-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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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没有枪我们可以用刀、没有马靴我们可以穿草鞋,没有粮食我们可以去偷、去抢。别人手里的东西,我们无论是偷还是抢,只要拿在我们手里,那就是我们的。为了达到突厥民族独立自由之目的,我们可以运用一切手段。因为真主是永远和我们在一起的!”在艾力汗的鼓动下,代表们的手掌心都拍红了。

  苏联政府严密注视着艾力汗的一举一动。达巴申科夫和戈维洛耶夫将军按照既定计划,从国內调来了许多部门的苏籍官员,充任三区各地政府官员。艾力汗想叫就叫两声吧,前提只有一个,“三不政策”决不松动:

  不松动系在艾力汗政府官员脖子的绳套,不听话就换人;

  不改变民族军现行指挥体制;

  不追加对艾力汗政府的预算援助。

  十一月十三日,三区和谈代表团回到了迪化,继续谈判。

  十一月二十七日,三区代表团返回伊宁。

  一个月后,代表团返回迪化。

  一九四六年一月二日,张治中将军代表中央政府、吴忠信代表省府、赖希木江。沙比尔阿吉代表伊宁三区和谈代表团三方在和平协定上签字。

  双方和谈告一段落,代表们休会准备和谈细则內容。

  休会的间隙,阿巴索夫在住地竞然意外地碰见了一位熟人,中央政府大员张治中将军的侍卫参谋………马志文。马志文身材高大魁梧,黄呢军装在身,中校军衔,颇有当年其父之风。

  双方迪化乍见,都有些吃惊。但拘于各自的身份却没有讲话,只是点头走过算是打了招呼。

  迪化省府,对阿巴索夫来说是那样的熟悉与陌生。

  十五岁时,就随同父母在迪化学习和生活。在当时的省一中和新疆学院附高学习时,就结识了林基路、杜重远等著名的共产党人。接受了马列主义的启蒙教育,并积极投身于《新疆民众反帝联合会》的活动中,献身于轰轰烈烈的抗日救亡运动,成为当时著名的学生运动的组织、发起者。只是后来父亲无端受到盛世才的*,并惨遭杀害。

  年轻的阿巴索夫也被“下放”到沙湾的一所小学去任教。年轻的阿巴索夫一气之下,逃往苏联,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在那里,投身到反对盛世才残暴统治的斗争中,组织成立了“伊宁独立解放小组”。成为了三区革命斗争的真正领导者和领袖。

  迪化和谈之行,与马志文意外相逢,使阿巴索夫不禁想起当年的同事和伴侣…王凤仪,想起老满城兵运活动被捕时的情景。

  可真是冤家路窄呀!当年率人抓捕自己的警察局小头目,如今居然成了中央政府和谈大员的侍从参谋。太多太多的疑问促使着阿巴索夫想和马志文交谈,再说夫人呂素新一再交待让己打听马家的消息,他们毕竞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学和玩伴。其实最主要的还是阿巴索夫自己內心十分欣赏马志文的为人。

  可是,话又说回来,马志文愿意和自已谈吗?毕竞他的父亲,抗日名将马伯龙没有死在日寇手里,而是死在我们民族军的手里。马志文有那么大的肚量吗?阿巴索夫踌躇不定。

  张治中将军办公室外间的椅子上,马志文亦陷入痛苦的回忆中。

  天寒地冻的迪化地窝堡机场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马志文一家抬着重伤未愈的大弟志武,妈妈领着五弟、六弟,两个姐姐抱着两个几个月的孩子挤在一辆大卡车上。下车时脚都冻得没了知觉。

  明园的院子里,物是人非,全然没了一家人去年过年时的热闹景象。志武的伤直到春天才好,兄弟二人又各自成了吴忠信、宋希廉身边的副官。短短的时间里,兄弟二人就成了省府警卫团的明星人物。

  可是,母亲在接到父亲、三弟、四弟阵亡的消息后,执意携家人离开这片伤心之地。母亲抓着五弟志江、六弟牙生说:“你们两个大的我管不了,可你们这两个小的必须跟我走!”就这样,母亲一行七人先是飞往兰州,后又飞往香港站住了脚。

  谁曾想,被人们认为己经死了的三弟志月竞然从伊宁单枪匹马回到了迪化家中,并带回了四弟也活着的消息。

  三弟志月休息数天后,执意返回景化骑兵团,等候艾山江。就这样,一家人各奔东西,连同在省府的志文、志武兄弟俩一个星期也难见上两次面。

  说心里话,这次张将军来新主持和谈,志文心中并洠в卸啻蟮纳萃私獍挂换锏乃魉�

  依照志文的本意,对于三区方面的代表真想把他们见一个杀一个,为伊犁屈死的数万百姓报仇,为父亲报仇。艾山江的死讯,直到今天志文都洠Ц腋嫠咧疚洹E碌木褪侵疚淙腔觥R运切值芏说纳硎郑钡艉吞复聿槐壬奔钢患δ眩庋焕矗男难紫沽恕�

  张治中将军来疆主持和谈,省主席吴忠信担心中央大员出事不好向老蒋交待,特地把志文、志武兄弟调至张将军身边担任侍卫。

  张将军从宋希廉将军口中得知兄弟俩的父亲就是在鞑子庙一役中全歼黑田骑兵联队的名将马伯龙时,怜爱之心倍至。对烈士的遗孤更是十分关爱。张将军己经上报国防部要求追赠马伯龙中将一职。张将军从志文兄弟口中了解了伊宁事变前后的许多内幕,也了解了三区和谈代表团每位成员的情况。毕竞志文作为司马元钧警务系统的工作助手,掌握着不少情报资料。

  张将军热情鼓励马志文要敢于和阿巴索夫接触,毕竞你们都是在从事同样的工作。对对手了解的越多,胜算的可能性就越大。

  张将军认为:阿巴索夫、阿合买提江他们和赖希木江等宗教人物不一样,不是属于那种坚持分裂的民族分裂分子,只要努力争取,完全可以将他们从三区方面争取过来。至于赖希木江的工作就交给麦斯武德去做,人家毕竟是亲叔侄吗?

  凡事都怕人上心惦记着。阿巴索夫终于找到了和马志文接触的机会。

  上午的会议结束了,代表们有半天的休息时间。

  过道里,阿巴索夫和志文又一次不期而遇。阿巴索夫用手指了指外面就走了,马志文会意地跟在后面。

  我们知道,阿巴索夫在迪化上过多年学,对迪化的街道非常熟悉。两个人站在北门外的一家叫做“亨德利”的照相馆外谈了起来。

  阿巴索夫伸出手来说:“兄弟,还是不屑于和我这个塔兰奇人握手吗?”马志文说:“塔兰奇人的手可以握!要是突厥人或是二毛子就算了!”两个对头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双方都在暗下里使劲。

  阿巴索夫的脸变了色,马志文说:“还不松手吗?再过一会,你的手就废了。”阿巴索夫说:“真看不出,你的手就象一把钢钳,要把我的手捏碎了!”

  志文淡然一笑,伸手向阿巴索夫身后的一根电话线杆捅去,拔出手来,线杆上赫然现出三个指洞。阿巴索夫暗叹:幸亏洠в型痹谏砩希庑∽涌蠢垂Ψ虿磺场�

  阿巴索夫说:“中校!亲不亲故乡人,美不美家乡水。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喝伊犁河水长大的伊宁人,异地相逢总不能站在街头说话吧!一中旁边有个羊杂馆,咱们到那边吃边谈怎么样?”

  马志文说:“行啊!可是你身上有省币吗?卢布在这里没人用的。还是我请你吧!等以后到了伊宁,你记着请我就行!”两人前后走进了“白家羊杂馆”。

  时至中午,“白家羊杂馆”里的食客还真不老少。

  阿巴索夫熟门熟路径直走进里屋坐下来。两人趁着等羊杂汤的空闲,相互打探心中的谜团。

  两个人年纪相仿,抛开各自身份和政治偏见,在许多问题上还是有着许多共同的话题。

  马志文问:“第一次攻打万花楼据点的总指挥是你,怎么后来又换成了伊斯哈克别克?”

  阿巴索夫反问:“你怎么知道的?”言外之意,承认了万花楼攻坚战是他指挥的。

  马志文又是一笑,不经意地说:“那次反击战是我指挥的!还记得吗?你躲在坟包后,有人对你打了两枪。第一枪打穿了你的望远镜、第二枪打掉了你的高筒皮帽对不对?”

  阿巴索夫脸色苍白地站起来:“是你打的?可是两枪的方向不是同一方向。告诉我为什么没有一枪毙命的原因。不要说你下不了手。第一次的战斗我们就死了近五百人。”

  志文说:“不会的,我从来洠в邢虏涣耸值南肮摺V皇遣幌肮咴诙允植恢榈那榭鱿驴菇渖彼馈S氲胁┒罚掖硬欢⒆哦允值奈淦鳎窍不抖⒆哦允值难矍纭4有睦砩贤濉⒄鞣允帧D橇角怪皇俏颂嵝涯悖蚁胍愕拿!�

  阿巴索夫说:“太可惜了!你错过了绝妙的机会,要是我,绝对不会心存妇人之仁?看来你只能是一介武夫,而不是一个政治家!”

  志文说:“是的,当看你滚到沟里后,我就后悔了。可惜那天晚上你和伊斯哈克别克不在宿营地,不然的话,万花楼战斗很可能就是另外一种结果。”

  阿巴索夫反问道:“什么结果?那天既使你们杀死了我们,战争不外乎推迟几天或几个月结束,战争的最后结果是不会改变的。庞大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是不会因为少了你或我而停止,因为你我二人都不是战争的决策者。历史也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存在与否而裹足不前、停止发展的。”阿巴索夫的感慨被端上来的羊杂汤打断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大吃了起来。一会功夫头上便冒出热汗。每人两碗汤,一大盘油香下肚,吃的舒服极了。

  阿巴索夫一伸脖子,咽下了最后的一大口汤说:“中校!你看,这里就是当年我们在附中上学时聚会的地点。就是在这里喝羊杂汤,议天下事。你快看,这里还有林基路老师的题词:掷我们的头颅,奠筑自由的金字塔;洒我们的鲜血,染成红旗,万载飘扬……”!

  一声冷笑传来,打断阿巴索夫的朗颂:“你己经做到了,伊宁街头不是己经矗立着六万多汉族人的人头骨堆成的金字塔么?伊犁上空不是己经飘着艾力汗的绿旗吗?难道这就是你们的老师林基路在诗里教你们的?”

  “住口!”阿巴索夫怒不可遏地叫了起来:“你可以侮辱我!但决不你侮辱我的老师!”

  马志文一拍桌子挺身而立:“怎么了?受不了了?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因为盛世才杀了你的父亲、杀了你的老师,你是为了报仇才去当了二毛子,才去领着老毛子占领的伊犁吧,内政部长先生?请不要告诉我!把伊犁变成*厥斯坦共和国不是你们的初衷!”

  阿巴索夫望着马志文,象才认识一样,两只眼睛冒着火:“你不许侮辱林先生、不许侮辱中国共产党人。我虽不是中国共产党党员,但我是中国人,不是什么*厥人。我们之所以到迪化来参加和谈,就是要改正以往的过错。你总不能让人犯了错还不许改吧!”阿巴索夫消了火气,伸手请马志文坐下。

  马志文人坐在炕上却依然不依不饶:“只要你承认你是中国人,我就可以坐下来谈。你我都是中国人,都是穆斯林兄弟,究竞有什么过不去,非要兵戎相见?我不管你是什么党,反正共产党什么样我不知道,国民党什么样我没见过。我只知道我是中国军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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