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绿化树》,作品有什么可以保卫的?我 实在厌倦在文坛里呆了。从30年代到现在,我是摸底的,正是因为我摸底,人家就讨厌我。《中国》可以改组,你们觉得谁好,都可以进来。牛汉是个好人,他可以留下来。 。。
1。 三次报告,两大难题未解(4)
牛汉说,邓友梅的思想不僵化,可以来办刊物。我们明年改成月刊,现在双月刊定价一块六,太贵。陈明说,现在的问题是文化艺术出版社向我们刊物要补贴,给不给?
丁玲打断他们的话说:你们扯得太远了,现在是作家协会承认不承认这个刊物,给不给人,给不给钱?她两个眼睛直视着唐达成,唐达成只得开口了。他说,这个刊物有点先天不 足,你既然批了作协可以办两个大型刊物,就应该连同编制、经费一起批,但是都没有解决。我向中宣部提过意见,贺敬之同志说解决不了。我们也去编制委员会争取过,可现在 工资改革,编制冻结。开办经费上级也没有给,我们临时借了十万元给《中国》。我觉得这些问题个人是解决不了的,请你们写成书面报告,提到党组讨论一下。杨子敏说,各位 的心情我是理解的,那么大一个刊物,没有人,没有钱怎么办?我们也非常苦恼。
汇报会么,只是汇报,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
还得要起草报告!这一次,苦差事派给了王中忱,他写好后陈明与曾克又做了修改,6月22日,以丁玲署名的报告交给了作协党组和作协书记处。这是就编制和经费问题给作协的第 三份报告,也是由丁玲一个人署名的第一份报告。
在财力人力方面,《中国》都面临着日益严重的困难。为此我们曾几次向党组汇报,请求帮助。六月十五日,我们特别约请唐达成、杨子敏、邓友梅等负责同志来作集体汇报,细 陈种种,请求紧急援助。现再次向党组、书记处汇报,恳请予以关切,并采取措施,帮助我们解决具体困难。
(一)经费问题。《中国》自去年创刊至今,作协临时拨给开办费十万元;八五年又批准年度事业费十万元,我们甚是感激。我们均节约使用(有详细账目可查),至今剩余不多 ,维持日后的办公经费,尚有困难。本来创办这样一个大型刊物,需要多少开办费、业务费大家都是有经验的。承印的文化艺术出版社一次的纸张投资便付出九万元,这表示了该 社对作家协会的支持和对文学事业的关心。但该社是独立核算的企业,《中国》的出版占用了该社部分资金。近来更因为纸价暴涨,印刷工价提高,已印刷的三期《中国》计亏损 三万元(一期盈四千元,二期亏近万元,三期估计亏两万元)。目前,第三期已脱期一个月,如再不解决亏损补贴,出版社将难以继续支持,《中国》有停刊的可能。
(二)编制问题。《中国》至今只有正式编制三人(其中编辑一人,事务员一人,司机一人)。现有的工作人员多数是兼职。我们根据工作需要呈请批准正式编制名额为二十五名 ,这和其它同类刊物比较,并不算多,恳请从速批准。
上述难题,迫在眉睫,恳请党组、书记处明察,并请明确指示,以便遵循。我们将一本初衷,坚守岗位,工作下去。《中国》幸甚,党的文学事业幸甚。
与前两次报告相比,这份报告讲述的困难更为具体。但与前两次报告一样,这份报告仍旧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丁玲对作协党组彻底绝望。从七月开始,她转向求助习仲勋。
2。 黎辛感到委屈(1)
1985年的《中国》,第一期1月30日出版,第二期3月30日出版,第三期应该在5月30日出版,但是直到6月中旬还没有消息。刊物脱期了,因为文化艺术出版社有意见了。
2003年6月9日,中国文艺研究院副院长黎辛介绍说:办《中国》时,丁玲找了党委书记苏一平,苏一平住在木樨地24号楼,丁玲住22号楼,离得很近。当时贺敬之兼任艺术研究院 院长,我是副院长,分管文化艺术出版社。苏一平直接找了出版社社长王致远,王致远又来向我汇报,说你知不知道,丁玲与舒群要编文学杂志,苏一平同志让文化艺术出版社给 他们印刷出版。我说我不知道。王致远说,那怎么办呢?我说,那就干吧!王致远说,编杂志一般要赔钱,特别是刚创办的时候。我说,赔就赔吧,一期赔个三五千元,一年赔上 三五万元,年终时候研究院多补贴你们一些就是了。
黎辛说,当时出版社给《中国》的稿费是按最高标准,当时的标准好像是千字12元、14元、16元三档,我们按16元给;编辑费是按照稿费的十分之一给。后来冯夏熊找出版社,说 编辑费要按十分之二给,出版社不同意。牛汉也来找,说我们办公费不够,你们按十分之二给我们编辑费,将来差多少钱,我们再给你们,但是《中国》一直没有给出版社钱。
《中国》与文化艺术出版社的矛盾,就是由钱引起。
印刊物需要纸,当时纸还是计划供应产品,价格实行双轨制,计划内的便宜,计划外的叫“议价纸”。贵一些。出版社原来的供纸计划内没有《中国》,只能使用“议价纸”,出 版社向《中国》要纸张补贴,《中国》又拿不出钱来。双方的关系越搞越僵,导致刊物不能按时出版。
在6月12日召开的《中国》全体工作人员会议上,王中忱汇报说,第五期出版社不给发,原因是补贴问题没有解决。出版社要补贴有一定道理,因为我们原来说是民办公助,出版社 赔钱还是一种资助,有名誉,现在我们是作家协会的刊物,其他刊物作协都给补贴,为什么独有《中国》要由出版社负责?
冯夏熊的人事关系还在艺术研究院,比较了解那边的情况。他说,出版社是企业管理,即使苏一平同意帮助我们,财务也不一定同意,另外他们的公司赔了70万,现在也要从各方面挤,还说《中国》挤了他们的刊物《文化广场》。现在出版社的领导、艺术研究院的领导,对《中国》的态度都有所改变,原来第四期都 不准备接。当然他们也有客观原因,确实拿出20万元垫进去了。我们要考虑寻找别的出版社。我和牛汉跟文联出版公司谈了,他们愿意和我们合作,但每期要收管理费,按最低价 格,在5%以下。还有一条路是交给作家出版社。现在哪家出版社都愿意要,前提是要我们拿出20万块钱。
3。 金瑞明靠不住丁玲办《中国》最初提出“民办公助”的口号,但是1984年12月21日文化部给中国作协《同意创办中国文学双月刊》的文中明确说明:“《中国》是中国作协的刊物,不是民办公 助刊物。”作家协会说,《中国》没有纳入1985年度的财务预算计划,上边没有拨款,因此无钱可给《中国》,只临时借给三个编制名额和年度业务包干费10万元。丁玲为了不受 制于人,从黑龙江农垦系统借款110万,全部投入金瑞明的东方公司,每年支取20%的利息用作办刊经费,三年后索回本金。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2。 黎辛感到委屈(2)
那么,丁玲为什么不去找东方公司要钱呢?
按照协议,东方公司支付的利息,要到财政年度终结时才兑现,更主要的是,金瑞明缺乏经营能力,投资失误,也拿不出钱来,他只是利用丁玲借来的这笔巨款为个人大捞了一把 。
丁玲为用钱事只找过一次金瑞明,东方公司在资金上只帮过《中国》一次小忙。
《中国》最初的办公地址在《解放军报》招待所,那里租金便宜,但不大适合做编辑部,一个是招待所人来人往不安静,一个是军队系统门禁森严,出入大门手续麻烦,来送稿子 办事的人不方便。这样就酝酿着找地方搬家。
6月初曾克给丁玲来电话,说地安门东大街一家单位的院子里有几间房子,条件很好,全年租金七万元,现在急需三万元押金。到哪里去找钱呢?丁玲想到了东方公司。6月7日上午 紧急约见金瑞明,说想了解一下“东方”的经营状况。金瑞明依然衣冠楚楚,充满着自信说,公司的经营形势很好,最近他去韩国、日本,谈妥了进口彩电和汽车的业务,只要货 一到,就能赚几个亿,这些都是俏货,非常好卖。丁玲说,《中国》实在已经捉襟见肘了,希望“东方”现在就能在资金上给予帮助。金瑞明满口答应。丁玲留他吃了午饭。
过了几日,我要了汽车,随丁玲、陈明到地安门东大街129号去看房子。那里是北京一个古建筑研究和修缮单位,门脸不大,但是院子很深,房子很多。高大宽敞,都是朱漆飞檐, 雕梁画栋,中国古典风格。院子里绿化也很好,有高大的树木和绿茵茵的草地,干净整齐,十分幽静。他们对环境和房子都很满意。第二天下午陈明又找了金瑞明一起去看,金瑞 明也很喜欢,当即决定租下来。第三天上午,《中国》便签了租房合同,当晚金瑞明来到丁玲家里,一副大方豪爽、财大气粗的派头,当着曾克、陈明的面表示,地安门房子的租 金,《中国》先付一万五,其余都由“东方”公司支付;东方公司借用一小间西房,两个月后归还。刊物印刷费,“东方”每期垫付两万元。正事谈毕,丁玲很郑重地说,小金呀 ,北大荒挣点钱不容易,你们一定要好好经营,到期以后尽快把这笔钱还给他们。金瑞明信誓旦旦地说,亏了谁,也不能亏了你丁老给借来的这笔钱!
6月22日,《中国》编辑部便由《解放军报》报社搬到地安门东大街129号。院子里除了《中国》,还有哈尔滨一家小报社的驻京记者站。单位有食堂,中午有一顿饭,门口小饭馆 很多,公交车路线也多,生活很方便。大家都很满意。
但是这样的好地方,《中国》连两个月都没有住满,因为付不起租金。“东方”公司只在开始帮助付过一次,此后就不管了。《中国》自己支付不起,只好再找便宜的房子。
西黄城根南街29号是一处民宅,房东叫杨葆全。8月18日《中国》就搬了过去。小院子里有两间朝北的房子,长期不住人,阴暗潮湿,墙皮脱落,还漏雨,每天早晨一进屋都能见到 地下有许多土鳖的尸体,黑乎乎的个头很大,有点吓人。和房主签协议的时候,《中国》答应出钱修理房子,可是一直拖到11月也没有动静。房主很有意见,认为不讲诚信,下了 逐客令。这样《中国》又进行了一年中的第三次搬家,搬到了中国作协后院的防震简易房,这里不要交纳房租。
金瑞明许诺的每月两万元印刷费,同样没有兑现。据说,金瑞明用丁玲借来的那110万投资了几个厂,有大理石厂、刻字厂等,都没有什么收益。
110万沉甸甸地压在丁玲心上,她经常说:“这是我欠北大荒的一笔大人情!”她一直想要“东方”给北大荒办点实事。普阳农场想发展畜牧业,丁玲给金瑞明打电话,让他们帮助 引进好种鸡,传授饲养技术。1985年3月,丁玲和陈明去广西之前叮嘱我说:普阳农场的张靖宇、郭硕基要来北京,和东方公司谈引进种鸡的事,你要好好接待。陈明一到桂林,又 写信来提醒我说:“走时忘了告你,郭硕基来约金瑞明见面洽谈,你可说是丁老很抱歉,不能在京接待他们,希望他们谈得愉快、成功。你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