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声自说自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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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声自说自画-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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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览“海内留青第一家”徐秉方的作品集,见一件他自己创作画稿自雕刻的《教子图》:一簇披挂的竹子枝叶下,一只公鸡在教两只小鸡啄虫。我竟被那个“教”字触动,联想一些并不密切相关的问题。鸡的“教子” 只是教觅食;而人呢,就不仅仅是这个层次。
  *说我们最大的失误是教育,是指思想道德教育,是塑人树人的失误。道德严重滑坡已是不争的事实。按理说,随着科学技术的迅猛进步,思想道德教育除了可以通过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着手,报刊杂志和书籍出版品种比“*”前增加了数以百倍乃至千倍,又有电视、网络的普及,形式、办法、渠道比原本不知多了多少。而且政令、舆论强调了一次又一次,采取的措施一条又一条,按理措施够多的了,若说不重视,可是太冤枉了。然而,从建国初期开始的“忆苦思甜”式的 “学雷锋”式思想教育一成不变,不仅 “小和尚” 早就连经都不念了,即使作这类报告的和在报刊上写、编这类文章的,讲的人和写的人自己又相信这有几分效果?许多人——尤其是年轻人,思想觉悟、道德面貌、价值观念、人生态度,都越来越使人难以理解。
  前年秋天,有一次我与一批人在一起吃饭,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男子,在拨弄一只新买的手机玩耍炫耀。那手机是高档的型号吃香的款式,得五千多元。这已经是他第四次换手机,每次更换都是最新款、最高档次、功能最多且是在价格最高的,累计花掉已超过两万元,然而他并不富有。在他看来,他是代表新潮、时髦、现代、洋派。那回见他拨弄手机,我忍不住说,这样赶时髦换手机花这么多钱不值得。他回我竟有一套理论,说我消费观念陈旧过时;另外还有个同盟军声援他反驳我。也巧,我刚看过一张《报刊文摘》有篇介绍美国人怎样消费的文章,还正在我随身带的公文包里,便随即取出来念了一遍:圣诞节前,美国各商场都降价三天,大多数家庭都全家出动排队买廉价物品;美国人不追求手机的款式,认为手机仅是为通话方便,那种面包式大哥大至今仍有许多人在使用;有的夫妻进商场分开寻找商品要联系,为省话费,只用对讲机……美国人收入比中国人高得多,生活却注意节俭精当,不为虚荣花钱。我念了报纸,那两位便没词了。没词说明他们认输了,当然,认输还不等于他们从此观念转变虚荣消除。不过这可以说明,比用李素丽、徐虎为例的传统说教说服力强得多。
  因此我想:我们能不能打破本土视野局限,从发达国家寻找思想道德教育的参照系呢?譬如有文介绍,德国公务员收入完全可以买汽车,但一般还是不买,即使买了,平时停在车库里,上班坐公交车、地铁;假日才开着车子一家子到野外去度假。他们不坐小车就没有失身份、没地位的心理,相反认为作为公民应有自觉减少污染保护环境的责任;德国前总理施罗德在职时,也因为节约开支,而私人活动用旧的简易轿车,只住八十多平方米的房子……发达国家的公民,以行为准则体现精神文明的程度与物质的文明是同步,他们的荣与辱、尊与卑,是以他人、以群体、以国家、以人类的利益为基点。我们许多人以穿名牌服装、坐高档轿车、用手机新款式为荣,明明是虚荣,是以一己私利私欲为基点。
  据《北京青年报》报道,2004年10月16日,世界最大的信用卡组织威士(VISA)发布的最新调查统计显示,中国人出国刷卡消费的金额却是全球最高的,国人盲目奢侈的挥霍,已受世界侧目。摆排场,装气派,实质是封建的农民式消费观,是自身人格没有力量撑起尊严,只能借助物质的装点与粉饰,是浅薄、幼稚的表现,与农民建房的攀比,及封建帝王建造宫殿摆仪仗的攀比,是一脉相承的;现在还有人竟比养的“金丝鸟”漂亮为荣,是封建妾文化复辟。是否将封建腐朽与现代文明搞颠倒了?把荣与辱搞颠倒了?这个时代,封建的本质往往竟能找到最先进最时髦的“理论”做外衣,真是一种奇特创造。
  改革开放二十多年,经济发展、科技进步学习西方,大量“舶来”,早已不必节制;而对于西方思想文化,虽也有关于吸收世界先进思想文化的提法,也承认西方先进思想文化“是全人类共同的财富”,可实际上究竟在这方面采取了多少有效措施花了多少工夫呢?《报刊文摘》在做,基本上每期有一两篇介绍发达国家国民思想素质和行为规范的文章,只是还太少,难成气候。既然大量国民相信西方迷信“现代”生活,误把追求时髦奢华满足虚荣当做学了先进国家的生活方式,我们可不可以改变一下思想道德教育的思路,可不可以因势利导,让国人知道西方人究竟是怎样生活怎样做有教养的人的,用各种举措和方法,造成一种社会氛围,使大家都明确现代文明社会真正的荣与辱。事实上,我们忽视积极主动地对国外先进思想文化的有鉴别吸收,西方腐朽的思想文化糟粕却在无阻碍地大量涌进来,难道还不足以令我们警醒?
  

从果子狸获罪说起
2004年进入12月,卫生部门曾再次敲响了严防SARS的警钟。
  回想2003年春天SARS流行,全世界人心惶惶。人们对它的惊慌程度,远胜过对洪水猛兽。我们国内医学专家查明,是一种叫果子狸的野生动物携带冠状病毒,于是果子狸便被称为冠状病毒的“宿主”、“元凶”。给人类造成这么大的灾难,真是滔天大罪。有地方大批大批宰杀果子狸,一只不留。
  当时看到这样的报道,便生疑问:果子狸是野生动物,有抗SARS病毒的天然免疫力,其中有一部分带有SARS病毒,是它们的罪过吗?是人类不管好自己的嘴,却去屠杀它们吃它们才传染的,怎么只怪到它们带有病毒,而不责问人类自身呢?
  我曾在一篇《浅尝“饮食文化”》中说过,中国传统饮食的表现特征是“创造性”,敢于不断寻找发现美味佳肴,善于不断发明各种烧法和吃法。其实,有的并不完全因为真想品其味美,而是求虚幻的心理满足,更有的是为寻求刺激。大体有这样几种性质:
  一种是,哪个物种稀少就偏要吃哪种,花高价钱在所不惜,如长江鲥鱼、中华鲟稀少,就偏要寻找着吃,价格便十倍百倍地长,越稀罕越昂贵还越有人要吃,或越要觅来给上司吃。像中华鲟、鲥鱼这样的珍稀物种,已有人工培育养殖的,然而人们普遍会认为人工养殖的不稀罕,依旧有羡慕吃野生的心理,仿佛吃过了就高人一等,仿佛能增寿十年或得道成仙。这就是不顾物种灭绝的“美食”心理。人们将果子狸列入食谱,好像还是这新时期新开发的佳肴资源,似乎也应是吃新奇心理的成果。
  另一种是,追求吃的猎奇性和刺激性,喜欢吃有剧毒的眼睛蛇和河豚等。明明因吃河豚死人的事件屡有发生,明明有规定禁止吃河豚,但爱吃、想吃、要吃、寻吃的人不仅历久不断,还越来越多。这是自身为吃而冒险,从冒险中求得优越感。我十多年前第一次“有幸”被人请去长江边吃河豚,同去的有两位是副厅级领导干部。烧好的河豚端上桌子,厨师站在桌子边自己先吃几口表示无碍,大家还是迟迟不敢下筷。我忽然想,在场只有我一个是无职无权的普通专业人员,小老百姓一个,其他人职位都比我高得多,这时刻都同样要接受生死考验,生命价值已经完全等同,我应当不比他们怯懦才对,也就下筷子了。实事求是地说,我就没觉得味儿美到什么令人兴奋的程度,倒是吞咽那满是砂粒般毛刺的肚皮时简直是折磨。其实也常有厨师先尝就被毒死的,事后细思量,为了我们吃河豚而厨师先用生命为我们冒险,很不人道;再说我那种勇气,实在也是阿Q精神胜利法的翻版,值得自我嘲笑。
  还有一种,寻求更加刺激的吃法是演示残忍。我在上篇中说到的那位乡镇的头儿,要厨师抓着鲜活的、身子搅动的眼镜蛇到酒席台边,当场用剪刀剖开蛇腹,取出血淋淋的蛇胆放进他酒杯,他连酒带蛇胆和血一口吞下;更有甚者,旧社会就有将活生生的猴子牵到餐桌边,当场用锤子敲开猴子头顶骨,人们在猴子的惨叫声中用小勺挖出还有生命的猴脑髓到火锅里烫了吃,边吃边听猴子惨叫;当今又有人在效仿……这已不仅是封建统治者享受美味的猎奇欲望,是在以杀戮生命获取*,与那种杀人魔王吃人心、人肝的变态心理有什么本质区别?
  人类社会的文明程度,首先表现为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平等友善程度。博爱、友善是人类文明的本质特征之一。儒家文化有许多应当舍弃剔除的糟粕,但提倡“仁”,即仁慈、仁爱,教人善良有爱心,是无可非议的。佛教文化,提倡戒杀生,虽然强调得有点绝对化,但基本精神还是提倡慈悲,提倡为善,是力戒残忍和野蛮。如今“仁”却在国民的灵魂里日趋枯萎,信“佛”的大都只是迷信佛的法力庇护自私和欲望,真信佛教义的不多。我们在大力提倡先进文化,可是对于哪些是先进文化,哪些是落后文化,我们究竟做了多少实实在在的分辨工作呢?若是该继承的精华不思继承,该批判淘汰的糟粕却在被创造性弘扬,是否是民族文化的一种堕落?
  从寻找冠状病毒源认定果子狸为“宿主”,我们的医学科研工作者确实作出了贡献。然而将果子狸定为“元凶”,这就违背了科学精神,极不公正。果子狸无论是主观意识还是本能,都没有向人类行凶。这个“元凶” 的结论把人的责任转嫁到果子狸身上,对决策者有误导作用。人吃果子狸会惹出SARS之灾,与*、注射毒品染上性病、艾滋病,我辨不出有多大区别。我们对*和注射毒品开始采取强制措施了,可对好吃带来的各种严重危害警惕了吗?意识到客观上在继续纵容奢侈、*与残忍了吗?为什么不能给吃立个法规划个界限违者必遭严惩呢?
  2004年春见有报道,钟南山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呼吁,食客即使“不怕死”,也应为全社会着想而禁吃果子狸。省卫生厅公布举报电话,有效举报出售六只以上果子狸者奖励三百元。已开始注意管食客们的嘴了,然而还只是卫生部门,处罚还太温和,没有从文化层面对食客那种变态心理进行深刻批判,更没有严厉惩罚,更没有制定严格法规对食客惩处,因而还会有别的动物成为果子狸第二、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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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新妆(1)
——“古琴台三章”之一
  古琴台,又名伯牙台,这是为纪念俞伯牙弹琴遇知音钟子期而建。现存的琴台,位于汉阳龟山西麓,月湖东畔。
  我第一次到古琴台是1980年初秋。依稀记得,那时只有一座仅三四米见方的石台,有经雕刻的石栏围着,其实是20世纪50年代重建的,倒也似乎有几分沧桑感;四周尽是自然状态的野外泥地和树木花草,环境一点没有人为雕饰。我当时也未发什么思古之幽情,未因俞伯牙相遇知音钟子期的典故而生什么人生感慨,未萌生要写点文字的念头。如今回顾,觉得自己木讷、愚钝,是个缺乏情趣的人。
  去年“五一”黄金周期间去游长江三峡,顺便游览了武汉的一些名胜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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