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不羡与谁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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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不羡与谁依-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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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氤氲的水气布满了整个房间,偌大的水池里缓缓升起几缕水雾,似是对乍暖还寒的抱怨。几件荼白的衣裳被随意搭在了屏风上,室内偶有水流声传出,应是有人在里面沐浴清洁。
  锺离轩颇为慵懒地靠在池边闭目养神,似是要洗去这些时日的疲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尔後侍女的声音从外室传来:“启禀蛊王,王妃回来了。”
  锺离轩缓缓睁开眼睛,墨色的瞳子在水汽的氤氲下显得格外好看,在听到那人回来的时候他微微勾了勾唇角。从池中站起身来,没有让侍女进来伺候,锺离轩自己拿过屏风上的衣服套上,从屏风上取下软鞭缠在腰侧,半湿的长发随意地甩了甩,落在肩膀处的湿发将那片内衫浸透,毒蝎纹身露了出来。
  蝎子乃苗疆的圣物,它的地位等同於夙暝阁的海东青,是苗疆的代表。蝎子带毒,却又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就像是蛊王一样,人人都说他阴狠毒辣,但他也有温柔的一面。历来,只有苗疆之主有权利将这纹身印在身上,当然这个纹身并不是普普通通的纹身,其中传说要说起来还真是来头不小,它是苗疆最毒的蛊,也是苗疆最高的权利象征。
  锺离轩披上外衫,推门走了出去。外室里候著的侍女见到蛊王恭敬地施了一礼,锺离轩看了她一眼,问道:“王妃现下在何处?”
  “书房,似乎精神不是很好。” 侍女斟酌著说道:“王妃回来的时候,奴婢闻到王妃身上有蛇蝎草的香味,可能是无意间中了毒。”
  闻言锺离轩皱了皱眉,今日一早季君寒便自己一个人骑著马出去了,他自然不便多问,权当是去散散心,这家夥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锺离轩挥退了侍女,便快步来到了书房。这会儿书房外墙处种著的花开的正盛,蝴蝶绕著那抹红色翩翩起舞。锺离轩在书房门口驻足,凝神细听,并未听到屋内任何响动。他挑了挑眉,看向那翩翩蝴蝶的眸子里带著一丝狡黠。锺离轩屏了内息悄悄将书房的门推开,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身著霜色长衫的人,此刻他正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小憩。锺离轩勾起唇角,悄步靠近那人。
  季君寒再是疲惫也不可能对对方的到来毫不知情,在那人快要抓住自己的时候,他一个旋身,从座椅上弹起,站到一旁双手抱胸,看向锺离轩。
  锺离轩偷袭不成,就明目张胆地袭击,腰间的鞭子不知何时被他拿在了手上,右手一挥,长鞭如蛇般灵活地向季君寒袭去,将那人的腰身紧紧缠住。右手一扯,便把人抱到了怀里。
  亲了亲对方的唇角,引来那人的一阵怒瞪,锺离轩笑了两声,在对方耳边说道:“张嘴。”
  季君寒不明所以,想要挣脱开对方的禁锢,奈何锺离轩的力气极大,无奈之下只得乖乖听话,张开了嘴巴。
  朱唇轻启的瞬间一颗带著清香的药丸被锺离轩塞进了他的嘴里,虽然药丸闻著不错,但味道著实有些涩。季君寒皱了下眉,最後还是将那药丸咽了下去。心道:只要不是春药就好……
  见季君寒将药丸吞下,锺离轩这才放开了对他的禁锢,拉著他坐到躺椅上。躺椅上铺著前些日子两人猎回来的虎皮毯子,很是舒服。锺离轩让季君寒靠著自己的大腿躺下,而他自己则是靠在椅背上替那人把了把脉。季君寒瞪著大眼睛瞅著上方的男人,不知对方又发了什麽疯。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闹的这一阵,刚回来时的疲惫感渐渐消失了。脉窝处的双指轻轻挪动了一下,脉象并无大碍,这会儿服下了蛇蝎草的解药应是无事了。
  “今日去哪里了?”锺离轩抬手摸了摸季君寒的脸颊,被对方像是怕痒似的躲开了。
  “蝶谷。”
  “哦?王妃为何一人前去蝶谷?”锺离轩调笑著问了一句,还未干透的发顺到了季君寒的脸侧,对方抓住那缕湿发,叹了一口气。
  见季君寒不语,锺离轩坐直身子将人扶起与之对视,“到底怎麽了?难道本王不配与你分担你的秘密?”
  如此郑重的一句话,让季君寒听得心头一热,他看著眼前这张美的惑人的面孔,低声笑了笑,“阿轩,你多想了。是武林盟的事。”
  “哼,武林盟的那群老家夥真是无能,你只不过离开了不到半个月又有什麽事要你回去?”
  “……没……没什麽。”季君寒欲言又止,让锺离轩不禁起疑。
  其实昨日季君寒接到了一封密信,说中原武林近几日开始传言苗疆的长生不死之术,闹的整个武林都想来苗疆之地探个究竟。但这长生不死之术又……岂能是真的?
  季君寒今日一早便骑著马来到了蝶谷,按照锺离轩教他的方法把蝴蝶图召出来,想要找点线索,不过最终他没有这麽做。如今身处苗疆,他不再只是武林盟的盟主,还有个更加重要的身份,那便是苗疆蛊王的王妃,於情於理,他都不该这麽做。苗疆的秘密本不该告诉他这个外人,但锺离轩一意孤行,甚至不听长老们的劝阻执意带自己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他,在那人的心里,自己到底有多麽重要。季君寒静静地坐在蝶谷里,山涧繁花似景,蝴蝶绕著他来回飞舞,似是要安慰他的心情,就这样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在潮湿的山洞里不小心滑了一下,幸而抓住了山谷里的山草,却没想到那东西是有毒的。
  虽说季君寒身上有魂印庇护,但一旦直接接触这种毒物,虽然不会中毒很深,但疲惫与麻痹感还是有的……
  见季君寒不愿坦白,锺离轩也懒得再问,反正自己早晚也会知道的。近几日在殿上,那几个苗疆的长老们越来越目无他这个蛊王了,竟然直接拿他的爱妃说事儿,真是可恨至极!是,季君寒是外人,还是中原之人,但如今他是他的王妃,就是他的人,这群老家夥居然敢指责王妃,真是罪该万死!
  室内有一瞬间的静默,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锺离轩搂著对方的腰身轻轻地摩挲著,对於这种小动作季君寒已经见怪不怪了,索性软下身子靠在了锺离轩的身上。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尔後便听见奶娘急急的叫喊声,说的是季君寒听不很懂的苗语。
  大门被人推开了个缝隙,一个穿著锦衣的小娃娃在门口探了探头,看见季君寒後眼睛一亮,使足了劲将那扇厚重的大门推开,便飞扑到季君寒的身上,用苗语唤了声什麽。
  季君寒低头看了看爬上自己大腿的小娃娃,表情变得无比柔和,将那孩子抱起来,用手指擦了擦他的小脸蛋,小娃娃咯咯笑了,把脸埋在了季君寒的肩上。季君寒的身上总会有一种若有似无的香味,小娃娃很是喜欢这个味道。这个香气不是其他,正是象征著蛊王王妃权利的魂印。
  锺离轩盯著眼前将自己完全无视的两个人,也用苗语说了句什麽,小娃娃回头瞪了他一眼。季君寒倒是听懂了锺离轩的话,笑著摇了摇头,“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锺离轩哼了一声,就当这时奶娘抱著另外一个小娃娃跑到了屋门口,恭敬地向蛊王和王妃施了一礼,用不是很熟练的汉语说道:“大少爷嫌屋里闷……”
  奶娘怀里的小娃娃看见锺离轩和季君寒後,便向两人伸出手来,甜甜地唤了一声“父王~”
  锺离轩笑了笑,上前将小娃娃接过来,便挥退了奶娘。
  季君寒怀里的娃娃见状也甜甜地唤了一声“爹爹~”在苗疆,学习苗语是很重要的,作为蛊王的继承者,更加需要掌握苗语。所以两个小娃娃偶尔会用苗语与他们的爹交流。不过很显然,老大对於两种语言的转换还不是很在行。
  季君寒笑了笑,把娃娃放到了躺椅上,锺离轩也把他怀里那个放到了一起,两个粉嫩嫩的小娃娃煞是可爱。两个小家夥在躺椅上拿著父王的长鞭玩耍了一会儿,注意力便被季君寒腰间挂著的青玉所吸引,锺离影伸手去够,季君寒也乐得去逗弄他,他一伸手就躲一下,不过最後还是让小家夥得手了。锺离影拿著和自己手掌差不多大的青玉,想要给一旁的弟弟玩,只是这会儿锺离晨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了,锺离影学著大人的样子把人抱在了怀里。这俩娃娃是一对双生子,经常形影不离,虽然长得相近,且都随了锺离轩那般好看的长相,但老二因为出生的时候受了点苦,看著弱弱的,不如老大那般壮实。
  “晨儿怎麽又迷糊了……”季君寒忍著笑,看著锺离影很努力的把他弟弟抱在怀里。锺离轩也跟著笑了笑,伸手弹了弹锺离影的额头,“小孩子中午不好好睡觉,瞎跑什麽?”
  被斥责,锺离影气哄哄地哼了一声,“愚蠢!”锺离轩闻言挑了挑眉,这孩子无论从长相还是性格上都和自己很像,就连那口头语都一模一样,将来必成大器。他捏了捏小娃娃脸上的肉,笑道:“混小子,也就是你敢这麽说老子。”
  眼见锺离影快抱不住弟弟了,季君寒赶忙把孩子抱起送到书房里用来休息的床上,小小的锺离影也爬下躺椅,亦步亦趋的跟著季君寒跑到里屋,趴在床头看著弟弟。
  锺离轩想了想,在门口拍了拍手,唤来奶娘看著俩少爷,便拉著季君寒去了别处。
  走在长廊上,季君寒自认为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阿轩,你说世间真的有长生不老之术吗?”
  锺离轩闻言脚步一停,看著季君寒的目光突然一变,“愚蠢的中原人的说词你也信?”季君寒惊讶地看了锺离轩一眼,原来对方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锺离轩拉起季君寒的手,在他手心写了几个他并不熟悉的文字,当时季君寒没有读懂是什麽意思。後来他询问了一些懂苗语的人才知道了那几个字的意思。
  “不可说,不得说,有亦无,无亦有。”

☆、第五章
  “云竹,你在看什麽?”侍女端著给主子准备的茶点路过小花园,看到正坐在假山石上发呆的少年,不禁问道。这个孩子是苗疆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收养的义子,长相俊秀,为人随和爱说笑,在下人们之间有很好的人缘。
  云竹没有看她,目光依然看著远处的山峦,最後轻轻叹了一声:“月亮,要圆了。”
  侍女疑惑地歪了歪头,虽然少年人缘很好,但是总是喜欢说一些奇怪的话,侍女没有多做停留,她还要去给蛊王王妃送茶点,於是便端著茶点离开了院子。
  云竹抬起左臂,白色的衣袖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上面日渐清晰的血色纹路,让他不禁皱了皱眉。时限已经快到了,而这次的解药却迟迟没有送来,难道是主上不满他这次的私自行动?想到圆月之夜要受的苦,云竹双手捂著脸,清秀的脸上露出几分恐慌,他闭著眼睛,左手不住的发抖,用尽全力握紧拳头,一瞬间想就这样自行了断,但是他却不能,不能背叛主上,因为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要自己做什麽,自己都要去完成。也只有主上,可以了结他的性命。
  想起那个玄衣男子,云竹眼底里都是温柔,纵使那人从未将自己当做弟弟看过,纵使那人恨他入骨,他依然要依附那人,追随那人,因为他也姓云,那人是活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待那股疼痛感消失,左臂上的血色纹路又长了一块,若是再放任下去……云竹不敢再想,他从假山石上跳下来,打算去马厩里看看蛊王的骏马。他虽然是苗疆长老收养的义子,但在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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